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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无名摇头叹息，原来帝如玉曾经的光辉之下，竟然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嗜杀的帝如玉不是没有情感，只是没有遇到适合他的那个人。
奈何，合适他的那个人却是必死之人。
这怎能不让人遗憾？
难怪帝如玉会封闭内心自此不再出世。
无情之人一旦动情，那将会再也回不到过去。
““我不愿她为我献祭，哭着对她说：‘我要她活下去，我不想成为什么天了，只想要她在身边陪着我……’””
帝如玉的脸色彻底黯然下去，目光呆滞，他当时很绝望，出身古魔族的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太无助了。
屠戮众生的他，在将死的师姐面前跪地哭泣，以往他最在意的脸面，此刻也不要了，拉着她的手，抱着她冰凉的身躯。
“师姐手掌轻颤，摸着我的脸，说我傻，说牺牲她就能让我证道天级果位的话，这是很划算的买卖，她也愿意为了我牺牲自己。”
帝如玉嘴唇死死抿着，巨大的痛苦在内心搅动，哪怕过去这么久，每每想到那一幕，他都无法释怀，更无法接受。
“前辈，节哀，并不是没有希望，至少你还活着。”华无名轻声说道。
“师姐说，还想和我外出去看风景，不是去看那美丽的流星仙瀑，而是去看血原，魔鬼湿地，因为那是我喜欢的地方。”
“她好傻，那地方有什么好看的？我早就不喜欢了，因为那次的事，我私下偷偷问了别人，知道了很多美丽的地方。”
“我想等哪天师尊同意她外出了，或者我成天了，有能力在师尊手中抢回一些话语权后，就带她去看，这一次一定要让她真正走入天地间，不再被圈养在古魔族中，可是……”
“可是…幻想中的那一天终究没有到来，师姐死了…死在我面前……”
“我不愿下最后的死手，是师尊代我出手，将师姐炼成了丹，强行打入了我体内。”
帝如玉说话的声音止不住的发颤。
华无名看着他，恐怕帝如玉不止一次自残过，他恨魔祖，更恨自己！
“那个时代虽然已经极为困难，但确实是成天的最后机会了。”
“后来不败崛起了，但等他积累好底蕴和信心，等待他的却是不可成天，这也造成了前不久的悲剧。”华无名道。
想起不败仙尊，他心中也不好受。
作为敌人来说，不败仙尊死了只有好处，甚至可以说大快人心。
但作为对手来说，华无名并不希望对方就这么陨落，两人还没有一战。
他很想知道自己如今比之不败仙尊如何，就算真的依旧不如，他也认了。
他只想不留余地地与不败仙尊一战，让两人的曾经有一个结果。
只可惜这家伙太傲了……
魔祖会把师姐献祭，大概便是因为当时的环境很不容乐观，这样做的代价虽大，但可以让帝如玉的路变得稳固完整。
这么做不一定能成天。
但几率肯定会大上很多。
帝如玉本就潜力逆天，加上他师姐的献祭，还有魔祖的相助，哪怕在那个最后成天的时代，也有很大希望打破禁锢，杀进天级领域中。
他若猜得不错，为了能让帝如玉成天，魔祖应该早就收敛了有关自己的一切，血脉、天级果位、道源等都肯定被他用大手段压制了。
同一族，同一脉，想要诞生第二尊天，真的太过太过困难了！
同一族也无法诞生太多霸主级生灵，难度会越来越高，这也是各族传承久远，却在经过积累后，依旧只有几尊霸主级生灵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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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族诞生第二尊天级强者的难度，比之霸主级难了何止亿万倍？
何况魔祖还是初代生灵，他对后代族人的影响只会更大。
这种情况，加上当时的天地格局，这也许就是魔祖会狠下心来献祭一位少年天的原因。
这么做，至少其中一人有希望！
“师尊说，当时已经是不可成天时代，但成天的路还没有被完全堵死，他作为初代生灵，可以为我强行打开一条路，送我进去。”
帝如玉笑容苦涩，“他这么做，作为弟子，我很开心，师尊身为魔祖能为我做这么多，对得起我喊他一声师尊。”
“可是……可是……”
帝如玉内心有两种情感在打架。
一边是为自己铺路的师尊。
一边是心爱的师姐。
他已经在这两种情感中被折磨了无数次。
华无名拎起茶壶，为帝如玉倒满了茶。
帝如玉端起茶杯，用他那已经完全泛白的嘴唇抿了口茶，继续说道：“师姐最后还说了一句话，说她对不起我，骗了我，要和我道歉。”
华无名凝目：“还有隐情？难道她是……”
帝如玉轻轻颔首：“不错，除了第一次偷跑，第二次见面是师尊特意安排的，安排她接近我，安排她获取我的心。”
“这场悲剧，是师尊精心策划，这个结果一开始就是师尊要的，他说魔不需要感情，越绝情越好，所以想让我学会斩断！”
“只是我的情况出乎了师尊的预料，我的反应比他预想象中的要大。”
“还有师姐，她起初按照师尊的要求接近我，最后自己也沦陷其中，这同样是变故。”
“期间，师姐去求过师尊，求他改变方法，说这样对我太不公平，她不想继续下去了……”
“换来的却是被打成重伤，丢入古魔死域万年，这才是她进入古魔死域的真正原因，不过还是因为我。”
“她察觉到了自己的内心，更察觉到了我的情感一旦爆发，最后出现的结果，可能不会是师尊想要的。”
“可师尊又怎会理会她？”
“在师尊看来，越痛苦越好。他本就是一个无情之人，当然无法理解这一点……”
帝如玉内心的情感在疯狂打架，甚至到了扭曲的程度，若非他是血帝，意志力惊人，换做旁人，恐怕早已疯魔失控。
“师姐和我道歉，让我不要原谅她，因为她说谎了，是一个坏女人。”
“可我知道她是想让我降低负罪感，她了解我，知道怎样对付我。”
“可她忘了，我也了解她，知道她会说这些话的真正原因。”
“师姐最后还有话没说，死前欲言又止，最后在师尊的力量下含泪闭上了眼睛。”
“最后她还是没有将剩下的话说出来……”
帝如玉沉默了许久后才看向华无名，收拾好心情，挤出一丝笑容，“听完这段故事，是不是发现我这位血帝也与常人无异？会哭、会崩溃，也会害怕一些事。”
华无名点头，“确实如此，曾经我不知道前辈是这样一个人。”
话音一转，他含笑道：“不过这样的前辈，反倒让人感觉更好，更真实一些，也更愿意让人接触。”
帝如玉一怔，笑着摇头：“不愧是那个宗门走出的强者，还是你会安慰人。”
“我可不会安慰人。”华无名摇头，“别人都说我毒嘴巴，经常错把得罪人的话当做安慰人的话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