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哭腔说道：“赵副厂长，我服了！我真服了！”
“你服不服都无所谓，也不重要。”赵弘毅撇了撇嘴角，不屑一顾道：“我就想知道，你警告我小心着点，是根据什么这么说的。”
朱斌喘了几口粗气，颤声道：“能，能不能让我坐着说？我……我想抽支烟。”
赵弘毅给候海洋等人递了个眼色。
四人松开朱斌，站到了朱斌身后。
朱斌哆里哆嗦地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明显比他当采购科主任时掉了两个档次的香烟。
然后，划燃火柴，点上一支。
狠狠抽了两口，才算是镇定下来。
他先摸了摸耳朵，发现没流血，这才松一口气，说道：“赵副厂长，我跟县煤矿主管仓库的崔志文关系很好。”
“他跟我说，他打算卡你一手，让你狠狠出一次血！”
“我知道消息后很高兴，有些得意忘形，这才多嘴跟宋厂长说了一句像是威胁你的话。”
赵弘毅淡淡的问道：“崔志文打算怎么卡我？”
朱斌不敢隐瞒，回道：“马上就是中秋节了，各家煤矿都要给工人发过节礼品。”
“过节礼品分两部分，一部分是自家煤矿出，一部分来自上级单位。”
“来自上级单位的过节礼品，需要先申报，然后去上级单位的仓库领取。”
顿了顿，又抽出一支烟，把烟给续上。
这才继续说道：“崔志文的打算是，在过节礼品上卡你脖子。”
“如果你不给他足够的好处，他就不开仓库。”
赵弘毅了然点头，接着追问道：“崔志文这么做，是为了给你出气？”
“不是！”朱斌摇头否认道：“我们关系虽然好，但没好到那种程度。”
赵弘毅狐疑道：“不是为了替你出气，那就是惯例？”
如果是惯例，那他倒是可以考虑酌情给一些好处。
虽然规则是用来打破的。
但打破规则，也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赔本的买卖，赵弘毅从来不干！
朱斌想了想，回道：“应该不完全是惯例。”
“那除了惯例，还有什么原因？”赵弘毅顺着话茬问道。
朱斌说道：“崔志文没有跟我明说，但我听他话里的意思，应该是有不少人授意他，让他这么做的。”
“至于是谁授意，我没问。”
“就算问了，崔志文肯定也不会告诉我。”
赵弘毅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叹一口气，以一副充满无奈的语气说道：“太优秀，往往自带原罪！”
候海洋问道：“毅哥，你知道是谁在背地里搞事情了？”
赵弘毅颔首道：“大概率是别的镇煤矿的人。”
“你跟那些人有仇？”候海洋追问道。
赵弘毅轻笑一声，反问道：“非得有仇，才能下绊子吗？”
“啊？这……”候海洋一脸懵逼。
其余三人也是面面相觑，显然没听懂赵弘毅这话背后的逻辑。
赵弘毅耐心解释道：“多数情况下，确实是彼此有仇怨，才会互相算计。”
“但还有一种情况，不需要发生矛盾，甚至都不需要认识。”
“就像我刚刚说的，优秀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龌龊的人，害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你比我好，我就可以恶心你，让你觉得不舒服。”
“说白了，其实就是嫉妒心在作祟。”
听完这一番话，候海洋等人若有所思。
而朱斌则有些诧异！
赵弘毅年纪轻轻，想法居然这么通透？
“毅哥，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候海洋问道。
赵弘毅从容不迫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谁搞咱们，咱们就干谁！”
“我倒要看看，一个县煤矿管仓库的小破主任，究竟能有多大能耐！”
这番话一出，候海洋等人尽都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老话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赵弘毅都这么刚，他们也没有理由怂。
“点菜吧。”赵弘毅把手搭在朱斌的肩膀上，乐呵呵的说道：“朱助理难得请一次客，咱们都别客气，挑硬菜点，不然显得不给面子。”
“好勒！”候海洋等人点头答应，随即开始点菜。
朱斌欲哭无泪，却也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酒足饭饱。
赵弘毅笑着说道：“朱助理，回去转告崔志文，我无意跟他结怨。”
“如果能两来无事，那最好不过。”
“可他要是非想跟我碰一碰，那就看看谁的手腕更硬！”
说完，带着人离开。
回到九龙煤矿。
赵弘毅进到办公室。
拉上窗帘，调整好落地扇的角度，躺在沙发上午休。
由于喝了酒的缘故，没过太久便睡着。
等迷迷糊糊醒来时，闻到的是一股熟悉的幽香。
“舒馨？”赵弘毅闭着眼睛，喊出了姚舒馨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是我？”姚舒馨讶异道。
赵弘毅打了个哈欠，回道：“我不回话，就敢进我办公室的人，整个煤矿屈指可数。”
姚舒馨语调怪异道：“屈指可数，那就是除了我，还有别人，你怎么没猜错人呢？”
“因为你身上的香味最特别。”赵弘毅回了一句，伸手拉住姚舒馨的胳膊，用力一带。
“呀！”姚舒馨惊叫出声，连忙捂住嘴巴。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脑袋已经枕到赵弘毅的胳膊上。
赵弘毅侧身躺着，好留出一些位置，笑着问道：“你在工会怎么样？”
“还挺好的。”姚舒馨动了动脑袋，调整到舒服的姿势，说道：“比起在食堂工作，更自由一些，而且也不算累。”
“只要你喜欢就行。”赵弘毅一边说话，一边去解怀中美人的上衣扣子。
姚舒馨象征性的阻拦两下，没能成功后，便也任由其作怪。
她红着脸，说道：“你知道现在煤矿的工人最关心什么事吗？”
“不知道。”赵弘毅摇头回道。
他不怎么跟工人打交道，手下的中层干部也不会闲到蛋疼跟他聊这些。
他不知道，也属于正常。
姚舒馨说道：“工人们都在关心，这次过中秋节，你会给他们发什么东西。”
“嗯？”赵弘毅闻言，手上揉捏的动作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