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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默后背的石人孩童难受得闷哼一声，身形闪烁间便从楚默背上消失得干干净净，下一刻再出现时，已经缩在了纸人铺最深处的黑暗角落里。
那石人孩童重新化作纸人之身，薄薄的纸片身躯在昏暗中微微颤抖，周身散发出幽暗的红光，像是一团压抑的怒火在纸面下涌动。
它咬牙切齿，发出稚嫩却充满愤恨的童音：“你刚才到底对我干了什么？”
站在楚默身后的九公主南宫瑶看得一头雾水，她看看那缩在角落里的纸人孩童，又看看楚默，脸上写满了不解，忍不住轻声问道：“楚大哥，刚才你是？”
楚默面色平静。
他方才动用的，乃是冥魂杀中的冥魂影，这一式专攻意识，无声无息间便能侵入对方的感知深处，让意识在瞬间遭到重创。
那石人孩童没有真正的血肉之躯，不过是依附在纸人上的一团灵识罢了，这样的东西，对冥魂影的承受能力自然远不如常人。
只是对方显然不清楚自己是怎么遭的殃，所以才格外恼怒。
楚默没有理会身后南宫瑶的疑惑，目光落在那缩在角落里的孩童纸人身上，声音不紧不慢：“出来吧，别鬼鬼祟祟的。”
孩童纸人冷哼一声，那纸糊的嘴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却带着几分尖利：“你让我出来我就出来？
你以为你是谁？”
“还挺嚣张。”
楚默哦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默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不见。
那孩童纸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股危机感猛然从身后袭来，可等它察觉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楚默出现在它身后，一手探出，直接扣住了它的一条纸臂。那纸臂薄而轻，入手处传来一种异样的冰凉，像是握住了深冬里的一片枯叶。
楚默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个带着几分诡异的笑：“你还能逃吗？”
孩童纸人吓坏了，纸片做的身体疯狂挣扎起来，纸臂扭动，纸腿乱蹬，发出哗啦啦的脆响，可无论它怎么挣扎，楚默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楚默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从体内再度催动冥魂影。那股无形的力量顺着他的手掌涌出，径直穿透了纸人的身躯，直击藏在其中的那团意识。
纸人体内，一团红光开始剧烈闪烁，忽明忽暗，像是狂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紧接着，孩童的惨叫声从那团红光中传了出来，尖锐刺耳，带着一种难以忍受的痛楚。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男子声音从纸人铺的二楼传了下来：“住手！”
楚默抬眼看去。
二楼的楼梯口，一个身着黑色长袍、满脸胡须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下来。
他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沉稳的压迫感，黑袍下摆在走动间微微晃动。
他的脸被浓密的胡须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双阴沉的眼睛，此刻正冷冷地盯着楚默。
孩童纸人一看到这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里带着哭腔：“掌柜！”
楚默见正主已经现身，便松开了手。
那孩童纸人如蒙大赦，嗖的一下飞到了那中年男人身后，纸片身体还在止不住地瑟缩。
胡鬼手站定，目光从楚默身上扫过，又看了看身后的南宫瑶，脸上的阴郁之色更浓了几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着什么：“你是谁？为何来我这闹事？”
楚默没有绕弯子。
他脑海中浮现出女帝给出的那些信息，盯着胡鬼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就是纸人铺的掌柜，胡鬼手？”
胡鬼手明显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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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想到在这地方，竟然有人能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号。
这个名号他已经很多年不曾从外人口中听过了，此刻突然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点破，他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目光中多了几分警惕和审视。
“你是什么人？”
胡鬼手的声音变得更冷，“为何认识我？”
楚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开口：“你别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来这是找人的。”
“找人？”
胡鬼手脸上露出一丝不解，“来我这？”
“对。”
胡鬼手的脸板了起来，他环顾了一下自己的铺子，四周纸人林立，白的红的纸糊面孔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诡异，却没有一个活人的气息。
他冷冷道：“你看我这，像藏人的地方吗？”
楚默摇了摇头，目光直视着他：“我说的是，死人的魂。”
胡鬼手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慌乱，虽然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但那一瞬间的失态已经落入了楚默眼中。
胡鬼手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这人竟然知道自己在收集死人的魂魄？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从未对外透露过半点风声，怎么会被人查到？
楚默看他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女帝的消息果然不虚，天尸坊坊主的那道孤魂，十有八九就在这人手里。
于是楚默询问：“你最近是不是收了一道孤魂，来自天尸坊？”
胡鬼手彻底不淡定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只是心惊，现在就是真正的震骇。
楚默不仅知道他在收集魂魄，连收的是哪一道魂、从哪里来的都一清二楚。胡鬼手的呼吸急促了几分，胡须微微抖动，声音都不自觉地高了几分：“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楚默面不改色。
他当然不会告诉对方，这些消息全都来自女帝。
不过说实话，楚默心里也有些诧异，女帝的情报能力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连这种藏在暗处的事情都能查得一清二楚，这份手段当真不简单。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楚默开门见山，语气不容置疑：“我来这，就是取这道孤魂的。”
胡鬼手的眉头深深皱起，像是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虫子。
他的脸色彻底拉了下来，黑得像锅底，声音也变得冷硬：“我收的魂，从来都不会还给别人。”
“哦？”
楚默挑了挑眉，“那我偏要呢？”
胡鬼手忽然笑了起来，但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善意，反而带着一种阴恻恻的邪气。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慢悠悠地说道：“孤魂都会被我丢进收魂炉中，就算我想取，也取不出来。”
收魂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