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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5章 这就开始宣誓主权了?
    陆一鸣低沉的笑声,像是从他宽阔的胸膛深处发出的共鸣,通过紧贴的身体,清晰地传递到了南酥的耳中,震得她耳廓微微发麻。

    那是一种带着无尽宠溺和愉悦的笑,让她整颗心都跟着酥软起来。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仰起那张精致小巧的脸蛋,清澈如水的眸子里盛满了好奇。

    “你笑什么呀?”她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陆一鸣的心尖上。

    “笑我的小丫头,是个傻乎乎的福气包。”陆一鸣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即便背着沉重的行李包,怀中还抱着一个娇滴滴的大姑娘,他的步伐依旧稳健如山,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

    京市冬夜的寒风从站台的另一头呼啸而来,却被他高大的身躯尽数挡下,为怀中的人儿隔绝出一片温暖安宁的小天地。

    “我才不傻呢!”南酥不服气地嘟了嘟嘴,却又忍不住追问,“你快说,到底在笑什么?”

    陆一鸣看着她娇憨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压低了声音,用气声道:“傻丫头,你想想,这次给你办的转院手续,是转到哪里去的?”

    “转院?”南酥眨了眨眼,脑子还有些迷糊。

    火车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养伤睡觉,这些事情她都放心地交给了陆一鸣去处理。

    “对啊,转院……转到京市的医院……”她喃喃自语,随即一个激灵,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一拍自己的脑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懊恼又兴奋地叫了起来:“对哦!京市军区总医院!天哪!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那可是她母亲大人的地盘啊!

    秦雪卿女士,京市军区总医院的一把手,那位说一不二、医术高超的女院长!

    南酥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不对……

    南酥脑子里那根弦“叮”地一下绷紧了。

    她瞪着陆一鸣,那双漂亮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瞪得圆溜溜的,像只突然警觉起来的小猫。

    “鸣哥,”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不敢置信,“你……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

    陆一鸣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抱着她又稳稳地往前走。

    “我可是知青啊!哪怕因为配合军方而受了伤,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地回京市养伤,还直接进军医院……”南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小手忍不住在他胸前捶了一下,力道不重,更像是一种撒娇式的质问,“这事儿,该不会……我爹也插手了吧?”

    以她爹那个护犊子护到没边儿的性子,知道自家宝贝闺女在黑省受了伤,还差点丢了小命,他能坐得住才怪!

    陆一鸣脚步没停,目光却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

    站台上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远处出站口那边人影绰绰,但近处没什么人注意他们这一行。

    他手臂微微用力,将怀里的南酥往上抬了抬,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低下头,飞快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那吻很轻,很快,带着冬夜微凉的触感,还有他唇上干燥的温热。

    南酥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脸颊瞬间就有点发烫。

    “终于想明白了?”陆一鸣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热气拂过她的耳廓,“说不定,咱们一出站,就能看见你爹娘。”

    南酥:“!!!”

    她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什么离愁别绪、近乡情怯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念头——

    完!蛋!了!

    “鸣哥!”她声音都急得变了调,小手用力拍打着陆一鸣结实的胸膛,“你快放我下来!快点!”

    陆一鸣被她拍得闷笑,脚步却一点没慢:“怎么了?”

    “还怎么了!”南酥急得眼睛都瞪圆了,“要是我爹看见你抱着我……他、他一定会把你给拆了的!”

    她爹那个脾气,她太清楚了。

    平时宠她宠得跟眼珠子似的,可要是看见哪个臭小子敢这么抱着他家闺女……

    南酥简直不敢想那画面。

    陆一鸣却像是完全没感觉到危机,反而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说不出的笃定和……痞气?

    “不会。”他说。

    南酥都快急死了:“怎么不会!我爹他——”

    “顶多就是被训一顿。”陆一鸣打断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晚饭吃什么,“但是……”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南酥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也顾不上急了,仰着小脸追问:“但是什么?”

    陆一鸣低下头,看着她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亮晶晶的、写满了“快说快说”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傻丫头。

    怎么就这么好骗呢?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懂的、隐秘的调侃。

    “但是啊,”他慢悠悠地说,“岳父大人看见我抱了他家的心肝宝贝,说不定一高兴,就直接把宝贝嫁给我了。”

    南酥:“……”

    她愣了两秒。

    然后——

    “噗嗤!”

    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声清脆又响亮,在空旷的站台上传出去老远,瞬间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和方才那点紧张气氛。

    “陆一鸣!”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伸手去拧他胳膊上的肌肉,“你、你这人怎么这么心机啊!”

    还岳父大人?

    还直接把宝贝嫁给他?

    他想得美!

    陆一鸣任由她拧,胳膊上的肌肉硬邦邦的,她根本拧不动。

    他只是看着她笑,看着她那双弯成了月牙的眼睛,看着她因为大笑而泛红的脸颊,心里那点因为即将见到未来岳父岳母而产生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紧张,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有什么好紧张的?

    他怀里抱着的,就是他这辈子认定了的人。

    谁来了,也改变不了。

    ……

    出站口。

    南惟远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外面罩着件军大衣,背着手站在那儿,身姿挺拔得像棵松。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出站口里面,仿佛能穿透那熙熙攘攘的人流,直接看到他想看的人。

    秦雪卿站在他旁边,身上穿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围着条浅灰色的围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不像南惟远那样绷着脸,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和期待,脚尖都不自觉地踮起,朝着里面张望。

    “老南,你看见没?是不是囡囡他们?”秦雪卿忍不住扯了扯南惟远的袖子。

    南惟远“嗯”了一声,目光锁定在某个方向,眉头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秦雪卿顺着他目光看过去。

    然后,她也愣住了。

    昏黄的灯光下,人群渐渐稀疏的通道里,一个身材异常高大的男人正稳步走出来。

    他背上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一看分量就不轻。

    可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他怀里,正稳稳当当地抱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厚实棉衣、裹着围巾,只露出半张小脸的人。

    那人正仰着头,不知道在跟抱着她的男人说着什么,笑得眉眼弯弯,灿烂得像是能把京市冬夜的寒气都驱散。

    那不是她家囡囡,还能是谁?

    秦雪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可旁边的南惟远,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带着十足不爽的冷哼。

    “哼。”

    秦雪卿被他哼得一愣,转头看他:“怎么了?”

    南惟远盯着那边,牙根有点痒痒的:“我说什么来着?”

    秦雪卿:“?”

    “我家这棵水灵灵的小白菜,”南惟远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果然是被猪给拱了。”

    秦雪卿:“……”

    她没好气地抬手,一巴掌拍在南惟远的胳膊上,发出“啪”一声轻响。

    “瞎说什么呢你!”她瞪了自家丈夫一眼,目光却忍不住又飘回那边,越看,眼睛里的笑意就越藏不住,“什么猪不猪的,多难听!我看小陆就挺好!”

    南惟远撇嘴:“哪儿好了?”

    “哪儿都好!”秦雪卿理直气壮,“你看看,比照片上看着更精神,更帅气!这身板,一看就结实,有力量!抱着咱们囡囡走这么远,气都不带喘的,多稳当!”

    她越说越满意,眼睛都快笑成一条缝了。

    “你再瞧瞧他看囡囡那眼神,”秦雪卿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过来人的了然和欣慰,“哎呦,那宠溺的呦……都快溢出来了!咱们囡囡跟着他,吃不了亏!”

    南惟远没吭声,只是又“哼”了一声。

    但这次,哼得没那么理直气壮了。

    秦雪卿说得没错。

    陆一鸣这小子,父母早逝,带着个妹妹在村里挣扎着长大,吃过苦,受过罪,甚至跟狼群抢过食。

    可也正是这样的经历,锤炼出了他那一身过硬的本事,和比钢铁还硬的骨头。

    在部队的表现,更是没得说。

    立功受奖的记录,厚厚一沓。

    张师长在电话里把他夸得天花乱坠,说他是难得的好苗子,心性、能力、忠诚度,样样拔尖。

    最重要的是……

    南惟远的目光落在陆一鸣抱着南酥的那双手臂上,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最重要的是,他对囡囡好。

    是真心的好。

    这就够了。

    秦雪卿可不管自家丈夫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她越看越心急,终于忍不住了。

    “囡囡!宝贝囡囡!”

    她喊了一声,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抬脚就朝着那边小跑了过去。

    呢子大衣的下摆随着她的跑动扬起,围巾在夜风里飘荡。

    南酥正被陆一鸣逗得笑个不停,忽然就听到了那熟悉到骨子里的呼唤。

    她笑声戛然而止。

    猛地转过头,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昏黄的灯光下,那个朝着她奔来的身影,熟悉得让她瞬间鼻头一酸。

    “娘……”

    她喃喃地叫了一声,声音还没完全发出来,眼泪就已经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秦雪卿跑得很快,几步就冲到了他们面前,微微喘着气停下。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南酥脸上,看到女儿苍白的小脸,还有那双含着泪、红彤彤的眼睛,她自己的眼圈也瞬间就红了。

    “囡囡……”她伸出手,颤抖着握住了南酥从陆一鸣怀里伸出来的、有些冰凉的小手。

    握得紧紧的,仿佛一松开,女儿就会消失一样。

    然后,她才抬起泪眼,看向抱着南酥的陆一鸣。

    灯光下,年轻人五官深刻,眉眼冷峻,但看向她时,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尊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小陆是吧?”秦雪卿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这一路……辛苦你照顾我家囡囡了。”

    陆一鸣立刻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却不卑微:“伯母好。照顾酥酥是我的责任,不辛苦。”

    简单的一句话,清晰地表明了他的立场和决心。

    刚刚走过来的南惟远,恰好就听到了这一句。

    他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

    臭小子。

    这就开始宣誓主权了?

    胆子不小啊!

    他迈开步子,走到秦雪卿身边,身姿笔挺,目光如炬,落在了陆一鸣身上。

    那目光,带着久居上位的审视和压迫感,还有一丝……老父亲看拱了自家白菜的猪的挑剔。

    陆一鸣几乎在瞬间就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他抱着南酥,没办法敬军礼,但身体却下意识地绷直,做出了最标准的立正姿势,然后对着南惟远,郑重地颔首。

    “首长好。”他声音沉稳。

    南惟远没应声,只是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背上的大包,还有怀里抱着的南酥身上扫过。

    气氛一时间有点凝滞。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脚步声和轻微的交谈声。

    陆芸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方济舟,陶钧跟在他们旁边,三人也走出了通道。

    方济舟脸色还有些苍白,走路也慢,但精神看起来还好。

    陆芸几乎是把半边身子都借给他靠着,小脸上满是担忧。

    陶钧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直到目光落在南惟远身上。

    那一身笔挺的军装,还有那一张莫名有些熟悉的脸……

    方济舟和陶钧几乎是同时瞳孔一缩。

    两人没有任何犹豫,条件反射般地立正,抬手敬礼,声音整齐划一,在安静的出站口前显得格外清晰:

    “首长好!”

    南惟远回过神,目光从陆一鸣身上移开,看向方济舟和陶钧。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手,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放松点。”他声音浑厚,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但语气还算平和,“今天是私人行程,不用搞这一套。”

    南酥这时才从见到母亲的激动中缓过神来,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笑看着自家老爹,甜甜地叫了一声:“父亲,我回来啦!”

    南惟远看向女儿,眼神软了下来。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眉头又皱了起来,“瘦了。”

    南酥扁扁嘴:“受伤了嘛……”

    “你呀你,自己啥身手,一点儿数都没有,就那么冲上去了。”南惟远嘴上说着最严厉的话,可语气里的紧张与心疼,藏都藏不住。

    “哎呀,我可是父亲的女儿,军人的后代,怎么可能当孬种?!爹,您放心,我的伤养养就好了,不重的。”南酥不想让父母太担心,含糊地带过,目光转向旁边的陆芸他们,“爹,娘,这是陆芸,鸣哥的妹妹。这是方济舟,陶钧,都是……都是我的朋友。”

    陆芸连忙松开扶着方济舟的手,上前一步,对着秦雪卿和南惟远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伯父,伯母,你们好。”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这个年纪女孩特有的腼腆,却又不失大方。

    “我叫陆芸,陆一鸣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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