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充革委会工作人员的……敌特嫌疑人?
南酥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像是一台被瞬间激活的精密计算机。
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猛地抬起头,紧紧盯着陆一鸣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陆大哥,”她试探性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兴奋,“你从来都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该不会……那个讨厌的苍蝇徐达,他真的跟特务有关系吧?”
陆一鸣闻言,低沉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胸腔里震动,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愉悦。
他抬起那只刚刚教训过流氓的大手,动作却无比轻柔地揉了揉南酥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只猜对了谜底的小猫。
“我们家酥酥就是聪明。”
他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和宠溺。
“能这么快把徐家这条大鱼给揪出来,还真多亏了你上次给陶钧他们提供的线索呢!”
南酥瞬间就通透了!
陈明廷和李光是樱花国间谍这件事,是她捅出来的。
想必是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查到了革委会,结果就把徐家这条藏在水面下的鳄鱼给牵扯出来了。
啧啧。
还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啊!
这一窝子坏东西,藏得还真够深的!
南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眉眼弯弯,像只偷吃了小鱼干的猫咪,带着几分狡黠和邀功的意味。
“那必须的!”她笑呵呵地说道,“陆大哥,你可得记住了,这功劳簿上,必须得有我浓墨重彩的一笔!”
“好。”陆一鸣看着她那神采飞扬的小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眼神宠溺得几乎要溢出水来,“给你记头功。”
他心里清楚得很,若不是南酥,他们或许还在为那错综复杂的线索而焦头烂额。
革委会主任是樱花国间谍,这件事就像是从一团乱麻中,精准地抽出了那根至关重要的线头。
一旦线头被抽出,整个看似无解的线团,便被彻底捋清了。
南酥,确实是他们这次行动中最大的功臣。
陆一鸣自然而然地牵着她的手,大步朝着灯火通明的电影院走去。
门口的小贩正在卖力地吆喝着。
陆一鸣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票,买了一大纸袋炒得焦香的带壳花生,又买了两瓶汽水。
金属的瓶盖被启子“啵”的一声撬开,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仿佛也撬开了今晚约会的甜蜜序幕。
电影院里的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坐着。
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和老旧木头发酵的味道。
陆一鸣和南酥按照票上的号码,找到了中间靠后的位置。
绝佳的观影位,而且前后左右都空着,像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私密空间。
刚一坐下,南酥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珠子就又开始不老实了。
她悄悄地凑到陆一鸣身边,身体几乎贴了上去,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惊天大秘密。
“陆大哥,我刚才好像听到那帮人说什么……”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吹拂在陆一鸣的耳廓上,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船提前一个星期到’,还有什么‘安排人把东西提前运走’。”
南酥皱着小巧的鼻子,脸上带着几分困惑和凝重。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如果那个徐家真的跟敌特有关系,我猜……他们是不是又准备做什么伤害国家的事情!”
陆一鸣原本带着笑意的眉眼瞬间沉了下来。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在昏暗中锐利如鹰,紧紧地锁着南酥的脸。
那眼神里的情绪复杂极了,有赞许,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几秒钟后,那份锐利和凝重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重新化作了宠溺的笑意。
“谢谢你,酥酥。”他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挺翘的鼻尖,“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无比郑重。
“不过,这件事情,从现在开始,你就当从来没有听到过,把它忘得一干二净,好不好?”
看到南酥不解地瞪大了眼睛,陆一鸣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紧了。
“敌特向来丧心病狂,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耐心地解释着,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不想让你卷进这些危险的事情里,一丁点都不想。”
他不想让她再经历一次像刚才那样被围堵的惊魂时刻。
光是想一想,他都觉得自己的血液快要凝固了。
陆一鸣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凑到南酥的耳边,几乎是唇瓣贴着她的耳垂。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更何况……”
“……组织已经记住你的功劳了,你不需要再做什么来证明自己。”
“而且,组织已经把最好的奖励,提前给你了。”
奖励?
南酥的脑门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啥时候的事儿?
啥奖励?
她这个当事人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看着她一脸懵懂又迷茫的可爱模样,陆一鸣再也忍不住,低沉地笑出了声。
他漆黑的眸子里像是盛满了漫天星光,灼灼地看着她。
“把我奖励给你了。”
“……你要不要?”
轰——!
南酥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像是被点燃了,热度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
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怎么回事!
她轻“啧”了一声,斜睨着他,故意用一种嫌弃的口吻调侃道:“陆同志,你这思想觉悟很有问题啊!怎么忽然之间,就从一个高冷帅气的兵哥哥,变成一个满嘴跑火车的油腻大叔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她弯起的嘴角和眼底的笑意,却彻底出卖了她的好心情。
陆一鸣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娇俏模样,无声地笑得更开心了。
胸膛里那颗因为后怕而悬着的心,也终于安安稳稳地落回了原处。
他知道,他的小姑娘,没有被那群该死的红袖章和潜藏的危险吓到。
这就够了。
电影院里的大灯“啪”地一声灭了,银幕上开始出现熟悉的红色片头和激昂的音乐。
电影开始了。
陆一鸣没去看电影,而是熟练地拿起那袋花生,修长有力的手指捏起一个,轻轻一掰。
“咔嚓”一声,花生壳应声而开,露出里面饱满的果仁。
他仔细地剥掉红色的外衣,然后将白白胖胖的花生仁,送到了南酥的唇边。
南酥下意识地张开嘴,接住。
满口的焦香,又酥又脆。
于是,昏暗的电影院里,上演了极其和谐的一幕。
南酥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银幕,看着上面的英雄儿女抛头颅洒热血。
而她身边的男人,则化身全自动投喂机,专注地、有节奏地剥着花生,一颗接一颗地送到她的嘴里。
南酥一边被投喂,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甜丝丝的汽水。
吃吃喝喝,好不自在!
电影放了差不多一半,一大袋花生见了底,两瓶汽水也喝完了。
陆一鸣绝对不允许自己的手有片刻的落空。
他极其自然地伸过手,在座椅的遮挡下,准确无误地捉住了南酥那只微凉的小手,然后霸道地与她十指相扣。
他的掌心宽大而温热,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摩挲着她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阵酥麻的电流。
南酥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侧过头,在银幕光影的映照下,看着这个狗男人英挺的侧脸。
他目不斜视,表情严肃,仿佛在认真观看电影,只有那只紧紧攥着她不放的手,和嘴角压抑不住的微微上扬,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得意。
南酥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没再挣扎,任由他像玩什么新奇玩具一样,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黑暗,成了最好的保护色,让这份亲昵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又过了一会儿,陆一鸣忽然又凑了过来。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
“酥酥。”
他的声音被电影的配乐声掩盖着,显得格外低沉和沙哑。
“我……可以跟组织打恋爱报告了吗?”
南酥愣了一下,随即觉得有些好笑。
“我们现在……不就是在谈恋爱吗?”
还需要打报告?这么正式的吗?
“那不一样。”陆一鸣的语气异常认真。
他转过头,在黑暗中紧紧地凝视着她,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我是现役军人,恋爱要打恋爱报告,结婚要打结婚报告。”
“只要打了恋爱报告,组织上批准了,我们……我们就是经过官方认可的关系了。”
官方认可?
南酥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打恋爱报告……
那是不是意味着,部队要对女方进行……政审?!
南酥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
政审?!
那岂不是说,她远在京市的亲爹,会以一种他绝对意想不到的、极其官方的、甚至可以说是猝不及防的方式,得知他那视若珍宝的小闺女,在下乡插队的短短时间里,就已经被人给拐走了?!
南酥的后背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完犊子了!
这下可难办了!
她原本的计划,是想通过写信、寄照片的方式,慢慢地,一点点地进行渗透,主打一个温水煮青蛙,让她爹娘很舒适地接受她谈了恋爱这个事实。
可只要政审……
这哪是温水煮青蛙啊!
这分明是直接把青蛙扔进了滚烫的油锅里啊!
就她爹那个一点就着的暴脾气,要是通过被政审这种方式,得知自己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闺女,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给叼走了……
南酥打了个寒颤,她几乎能想象到南司令暴跳如雷,从京市一路杀到黑省的恐怖画面。
她甚至毫不怀疑,她爹到时候可能会气得连她这个亲闺女一起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