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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1章 余波与抉择
    天亮了。雾散了。

    

    秦萧站在城堡大门外,看着面前这片狼藉。地上全是改造战士的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片,黑血从身下渗出来,顺着石缝往外淌。空气里那股腐臭味怎么都散不掉,混着晨雾,闻着让人想吐。

    

    他手里还握着匕首。刀刃上的黑血已经干了,凝成一坨一坨的,看着就恶心。

    

    阿尔弗雷德靠在他身后那根柱子上。毒还没解,脸色差得要命,嘴唇发紫,但好歹能站住了。克里斯蒂娜被两个血族女仆扶着,站在旁边,嘴唇还是白的,但眼睛比刚才有神了。

    

    没人说话。

    

    秦萧蹲下来,拿改造战士的衣服擦了擦匕首。擦了两下,发现擦不干净,干脆把刀往尸体身上蹭了蹭,然后收起来。他站起来,看了看阿尔弗雷德,又看了看克里斯蒂娜。

    

    “现在怎么办?”

    

    阿尔弗雷德没回答。他盯着地上马库斯的尸体,眼神复杂得很——有恨,有痛,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行。

    

    “先回城堡。毒的事,我来想办法。”

    

    秦萧看了他一眼。心想,你能有什么办法?你自己都中毒了。但他没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

    

    城堡大厅里乱成一锅粥。

    

    中毒的血族被抬进来,躺了一地,呻吟声此起彼伏。几个没中毒的血族跑来跑去,端水、拿药、包扎伤口,忙得脚不沾地。有个年轻血族端着水盆跑太快,绊了一下,水洒了一地,又赶紧爬起来去接水。

    

    秦萧站在角落里,靠着墙,看着这一切。他身上的伤还没处理,肩膀上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衣服黏在皮肤上,一动就疼。但他懒得管。这点伤,死不了。

    

    阿尔弗雷德坐在主位上,闭着眼,脸色灰白。他身上的毒已经蔓延到肩膀了,黑色纹路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上半身,看着挺吓人。但他是亲王,底子厚,暂时还撑得住。

    

    一个穿灰色长袍的老血族走到阿尔弗雷德面前,躬身行礼。这老头看着年纪不小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堆叠,但眼神还算清亮。他是血族的首席药师,叫赫伯特。

    

    “亲王大人,”赫伯特的声音有点抖,“马库斯的尸体……属下检查过了。”

    

    阿尔弗雷德睁开眼。“说。”

    

    赫伯特咽了口唾沫。“他身上的药剂配方……属下没有找到。随身物品里没有任何记录。但属下在他衣服内衬里发现了一个小皮囊,里面装着几滴毒液的残余。”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举到阿尔弗雷德面前。瓶子里有几滴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看着就不对劲。

    

    “就是这个毒。专门针对血族的。属下需要时间分析成分,但……不一定能配出解药。”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几秒。“需要多久?”

    

    赫伯特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至少三天。而且……不一定成功。”

    

    阿尔弗雷德没再问。他闭上眼,挥了挥手。赫伯特躬身退下。

    

    秦萧在旁边听着,心里头越来越沉。三天?苏子熙那边能等三天吗?

    

    克里斯蒂娜走过来。

    

    她还不太站得稳,走路的姿势有点晃,但坚持不让别人扶。她在秦萧旁边站定,看了他一眼。

    

    “你在想苏子熙?”

    

    秦萧没否认。“嗯。”

    

    “你想去救她。”

    

    “嗯。”

    

    “你知道她在哪吗?”

    

    秦萧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还行,勉强能连上。他给小zero发了条消息,就几个字:

    

    「帮我查光明圣会总部坐标。越快越好。」

    

    小zero秒回:「收到」

    

    克里斯蒂娜在旁边看着,愣了一下。“你……你的人能查到?”

    

    秦萧把手机收起来。“死神镰刀不是吃干饭的。全球情报网,卫星监控,黑客团队——光明圣会再能藏,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但那股自信是骨子里的。克里斯蒂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忽然觉得,自己对秦萧的了解,可能连皮毛都算不上。

    

    十分钟后,手机震了。

    

    小zero发来一个坐标,附带一段文字:「阿尔卑斯山南麓,意大利和瑞士交界处。地下设施,深度约两百米。卫星热成像显示有生命迹象,但无法确认具体人数。哥,你要去的话,小心点。那个地方……邪门。」

    

    秦萧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坐标存下来。

    

    他把手机收起来,看向克里斯蒂娜。

    

    “找到了。”

    

    克里斯蒂娜沉默了几秒,然后苦笑了一下。“看来你不需要我帮忙。”

    

    “不是不需要。”秦萧说,“是等不及。”

    

    秦萧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想想怎么救人。阿尔弗雷德叫住了他。

    

    “秦萧。过来。”

    

    秦萧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阿尔弗雷德的脸色还是很差,但眼神比刚才清醒了一些。

    

    “嗯?”

    

    “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越快越好。今天,最晚明天。”

    

    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说得很认真。

    

    “今天的事……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血族可能就完了。”

    

    秦萧摆了摆手。“别客气。我也是为了自己。苏子熙在他们手里,我早晚得跟他们算账。”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的你,不是光明圣会的对手。”

    

    秦萧听到后表情有些黯淡。他知道阿尔弗雷德说的是实话,但这实话听着就是刺耳。

    

    “没事,我没那么容易死。”

    

    “秦萧,你体内的血族血液……我有个想法。”

    

    秦萧看着他。“什么想法?”

    

    “希望你能……接受血族传承。”

    

    秦萧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阿尔弗雷德慢慢说,语气很认真。

    

    “你体内已经有克里斯蒂娜的纯血。那是血族最古老的血脉之一。如果你愿意,可以进入血池,接受完整的血族传承。那时候,你不仅能拥有血族的全部能力,你本身的古武也会和血族之力融合,实力会有质的飞跃。”

    

    他顿了顿。

    

    “你后面的敌人,是光明圣会,是沙利叶,可能还有更可怕的东西。以你现在的实力,不够。”

    

    秦萧没说话。他脑子里在转。阿尔弗雷德说的没错,他现在的实力,打改造战士还行,但光明圣会总部那种地方,肯定不止改造战士那么简单。

    

    阿尔弗雷德继续说:“当然,这不是没有代价的。接受传承之后,你会有一半血族的体质。你怕不怕?”

    

    秦萧想了想,问了一个让阿尔弗雷德差点噎住的问题。

    

    “接受传承之后……我会不会长牙齿?就是那种……尖尖的、一咧嘴就露出来的那种?”

    

    阿尔弗雷德愣了一下。“……什么?”

    

    “吸血鬼的牙齿啊。”秦萧比划了一下,用手指在嘴边比了个龇牙的动作,“电影里都那么演的。一激动就龇牙,看着跟得了狂犬病似的。我可不想那样。太难看了。”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活了上千年,头一回有人问他这种问题。

    

    “不会。血族的高等血脉,外貌不会改变。你说的那种……是低等血族,或者电影乱编的。”

    

    秦萧松了口气。“那就好。还有什么副作用?比如怕阳光?怕大蒜?不能进教堂?”

    

    阿尔弗雷德摇头。“阳光会让你不舒服,但不会像电影里那样灰飞烟灭。大蒜……那玩意儿谁爱吃?教堂?你又不是恶魔。”

    

    秦萧想了想,又问了一个更离谱的。

    

    “那……我能保持人形吧?不会变成蝙蝠吧?”

    

    阿尔弗雷德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他看着秦萧那张认真提问的脸,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在故意逗他。

    

    “……不会。”

    

    “那就行。”秦萧靠回椅背,“我主要怕吓着苏子熙。她要是看见我变成蝙蝠飞回去,估计得拿扫帚把我打出去。”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小子虽然嘴上没个正经,但心里头门清。他是真在乎那个女孩。

    

    “所以,你的决定是?”

    

    秦萧沉默了几秒。

    

    “接受传承,需要多久?”

    

    “血池洗礼,短则一天,长则三天。”

    

    秦萧皱了皱眉。太久了。苏子熙等不了那么久。

    

    “能不能先救人,回来再说?”

    

    阿尔弗雷德想了想。“可以。但你现在的实力,去光明圣会总部……胜算不大。”

    

    秦萧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站在那里,脑子里过了好几遍。阿尔弗雷德说得对,以现在的实力去,可能连苏子熙的面都见不到,就死在外面了。到时候,谁来救她?

    

    “行吧,去洗洗吧,洗洗更健康。”

    

    听到这话,阿尔弗雷德的表情僵了一下。他摇了摇头,起身带着秦萧往血池走去。

    

    血池在城堡的最深处。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天然形成的,四周全是黑色的岩石,湿漉漉的,上面长着不知名的苔藓,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洞穴顶部很高,抬头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像是有个无底洞倒扣在头顶。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不是腥,不是腐臭,是那种很古老的、沉淀了上千年的气息,闻着让人心里发沉。

    

    洞穴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池子。池子不大,直径也就三四米,边缘用黑色的石头砌成,石头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弯弯曲曲的,不像是文字,更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号,在幽暗的光线下隐隐发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头底下流动。

    

    池子里面的液体是暗红色的。不是血——比血更浓,更稠,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芒。那光芒不是反射的,是从液体内部发出来的,一明一暗,像是有生命在呼吸。

    

    秦萧站在池边,往下看了一眼。池子不深,能看到底。底部也是黑色的石头,同样刻满了纹路。

    

    “就这个吗?”他问。

    

    阿尔弗雷德靠在洞口,没进来。他的毒还没解,走不动太远。但他的声音在洞穴里听得很清楚。

    

    “血池是血族始祖留下的力量源泉。两千多年了,只有纯血血族才能进去。其他人进去,要么被力量撑爆,要么被同化成怪物。”

    

    他顿了顿。

    

    “你体内有克里斯蒂娜的纯血,血池会认你。但进去之后,不管看到什么,别松手。”

    

    “松什么手?”

    

    “你进去就知道了。”

    

    秦萧看了他一眼。这老东西,说话说一半。

    

    他脱了外套,扔在地上。又脱了鞋。赤脚踩在黑色的石板上,脚底板能感觉到石头底下那股微微的热量,像是踩在一个活物的皮肤上。

    

    他站在池边,深吸一口气。

    

    然后迈了进去。

    

    液体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比体温高一点点。秦萧往下走,液体没过膝盖,没过腰,没过胸口。那种温热的感觉从皮肤渗进去,顺着血管往全身扩散,一开始还挺舒服的。

    

    他停下来,靠在池边。

    

    “然后呢?”

    

    “等着。”

    

    秦萧闭上眼。

    

    一开始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泡在温水里,挺舒服的。他甚至觉得像是在泡澡,差点想哼歌。

    

    然后——来了。

    

    一股热流从池底涌上来,顺着他的脚底往上窜。不是烫,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冒的热。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往他身体里钻,不是从皮肤,是从骨头缝里,从经脉里,从每一个细胞里。

    

    秦萧的肌肉一下子绷紧了。

    

    “放松。”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听着有点模糊,“不要抗拒。”

    

    秦萧咬牙,强迫自己放松。

    

    那股热流继续往上走。经过小腿,膝盖,大腿,腰,胸口。每经过一处,那个地方就像被重新激活了一样——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细胞在变化,在重组,在变得更强。

    

    但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那种闷闷的、从骨头缝里往外顶的疼。像是有人在拿锤子敲他的骨髓,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拆开,再重新拼上。

    

    秦萧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操……你不早说这么疼……”

    

    阿尔弗雷德没回答。

    

    克里斯蒂娜站在洞口,看着池子里的秦萧。她的手攥着衣角,指节发白。她进过血池,她知道那是什么感觉。那种疼,不是人能忍的。但秦萧忍住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秦萧感觉自己在融化。

    

    不是身体,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那些他以为属于自己的东西——记忆,情感,执念——都在血池里被搅碎了,又重新拼起来。像是有人把他的灵魂拿出来,放在水里洗了一遍,又塞回去。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了小时候,师父让他蹲马步,一蹲就是一上午,腿抖得跟筛糠似的,师父在旁边拿棍子敲他腿。

    

    想起了第一次杀人。那个人长什么样,他已经记不清了。但那种感觉还记得——刀捅进去的时候,阻力比想象的小。

    

    想起了苏子熙。想起他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她被一群小混混围着,是自己救了她。

    

    那些画面在血池里浮浮沉沉,像水草一样缠着他。

    

    他抓住了它们。没松手。

    

    阿尔弗雷德说,不管看到什么,别松手。

    

    他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秦萧睁开眼。

    

    池子里的液体变淡了。不是暗红色了,是那种很浅很浅的粉红色,几乎透明。石头上的纹路也暗下去了,不再发光,像是被抽空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只手,有伤疤,有老茧,没什么变化。但他能感觉到——不一样了。皮肤底下的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不是骨头的响声,是力量在指尖凝聚的声音,像是空气被捏碎了。

    

    他从池子里站起来。液体从身上往下淌,落到池子里,发出轻微的声响,像下雨。

    

    秦萧走出血池,拿起外套擦了擦身上的水。

    

    阿尔弗雷德看着他,眼神里有惊讶。

    

    “不到一天。你比我想象的快。”

    

    秦萧活动了一下肩膀。肩膀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连疤都没留下。皮肤光滑得像新长出来的。

    

    “这就完了?”

    

    “完了。”

    

    “我怎么感觉……没什么变化?”

    

    阿尔弗雷德指了指旁边的石柱。“试试。”

    

    秦萧走过去,看了一眼那根石柱。有他腰那么粗,黑色的石头,看着就很结实,表面粗糙,上面也有那种古老的纹路。

    

    他深吸一口气,没用什么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砸上去。

    

    “砰——”

    

    那声音不大,但很沉,像是有人拿大锤砸了一口钟。石柱从中间断开,上半截飞出去,撞在洞壁上,碎成几块。碎石落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秦萧低头看自己的拳头。拳面上连红都没红,干干净净的。

    

    他愣了一下。

    

    “我操。”

    

    克里斯蒂娜站在洞口,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她看着秦萧的背影,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血族之力加上你的古武,不是一加一等于二。是翻倍,再翻倍。”阿尔弗雷德点点头,语气里带着满意。

    

    秦萧看着自己的拳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这么强,要不我再泡一会儿?”

    

    阿尔弗雷德嘴角抽了一下。“……你以为这是泡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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