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刚围着个洗得发白的围裙，锅铲上还挂着油，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快坐快坐！正好，菜刚出锅！”
桌上摆着四五个菜——红烧鱼、炒腊肉、西红柿鸡蛋汤，还有碟花生米。旁边放着瓶白酒，已经开了盖。
秦萧也不客气，直接坐下：“黄叔，您这手艺可以啊。”
“凑合吃！”黄刚给他倒了杯酒，“来，先走一个！”
两人碰了一杯。白酒辛辣，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
黄刚放下杯子，看着秦萧，眼里带着点感慨：“小秦，上次的事，一直想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哎。”
秦萧捻了颗花生米丢进嘴里：“黄叔，您这话说的就见外了。”
“不一样的。”黄刚摇摇头，又闷了一口，“我那段时间浑浑噩噩的，是你那番话把我骂醒了。”
他顿了顿，眼睛有点红。
“那些牺牲的兄弟……要是看见我那个样子，肯定也看不起我。”
秦萧没说话，只是又给他倒了杯酒。
“黄叔，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您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黄刚笑了，端起酒杯跟秦萧碰了一下：“是！现在好多了！瑶瑶那丫头，也不用天天担心我了。”
几杯酒下肚，黄刚的话越来越多。
“哎……瑶瑶那丫头，也不小了。”
秦萧心里一动，顺着他的话问：“是啊，黄叔你这是？”
“给瑶瑶找对象？”黄刚又灌了一口，“我说给她介绍，她死活不去。说什么‘现在不想谈恋爱’、‘工作忙’……屁！就是嫌我烦！”
秦萧乐了：“谁啊？你给她找谁了？”
黄刚眼睛一亮，来了精神：“我老战友的儿子！特种兵！立过二等功！人长得精神，身板笔直，一看就是好小伙子！”
他说着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给秦萧看。照片里是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寸头，五官端正，站得笔直。
“怎么样？不错吧？”黄刚一脸得意。
秦萧点头：“确实不错。”
“那可不！”黄刚收起手机，又叹了口气，“可那丫头，连见都不肯见。我说了好几天了，她就跟我犟。说什么‘不熟’、‘尴尬’……你说说，见一面能少块肉？”
他越说越来气，又灌了一杯。
秦萧想了想：“黄叔，要不我帮您劝劝她？”
黄刚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真的？你能劝动她？”
“试试呗。”秦萧笑了，“她要是实在不想去，您也别硬逼。感情的事，急不来。”
黄刚连连点头，又给他倒了杯酒：“好好好！那你帮我跟她说说！那小伙子真不错，错过了可惜！”
两人又喝了几杯。秦萧看时间不早了，站起来告辞。
黄刚送到门口，拉着他的手，一脸认真：“小秦，下次来，叔给你做拿手好菜！”
秦萧笑了：“行！一定来！”
下楼后，他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朝着别墅驶去。
——
秦萧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苏子熙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见开门声头也没抬：“回来了？”
“嗯。”秦萧换了拖鞋，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她旁边，身上带着点酒气。
苏子熙皱了皱眉：“跟她还喝上了？”
“啥啊？跟黄叔喝的。”秦萧往沙发上一靠。
“嗯？你去黄瑶家了？”
“你不是说黄瑶最近心情不好嘛，我以为黄叔出什么事情了，正好去看看。”
“怎么样？有什么事吗？”
“黄叔要给黄瑶介绍对象。”
苏子熙放下文件，看着他：“啊？介绍对象？真的假的？”
“真的啊。他老战友的儿子，特种兵，立过二等功。”秦萧把手机掏出来，翻出黄刚给他看的那张照片，“人长得挺精神。”
苏子熙看了一眼照片，点点头：“条件确实不错。黄瑶怎么说？”
“不肯去。”秦萧笑了，“黄叔愁得不行，让我帮忙劝劝。”
苏子熙想了想：“她确实该找个人了。天天加班，除了工作就是工作。”
“那可不。”秦萧凑近一点，“要不明天我跟她聊聊？”
苏子熙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秦萧理直气壮：“我这不是帮下属解决终身大事吗？”
苏子熙没说话，嘴角勾了一下。
秦萧又补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和粤东那边的谁杠上了？”
“怎么了？你怎么知道的？”
“听说那边已经派人过来了。”
苏子熙点点头：“那女人找你是这个事情？”
秦萧尴尬地说：“额，是的，她也是关心你。”
苏子熙哼了一声：“知道了。”
秦萧笑了笑：“反正有我在，无所谓。”
第二天上午，秦萧还在睡觉，被门铃吵醒了。
他揉着眼睛去开门，黄瑶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一脸生无可恋。
“秦萧！苏总在家吗？”
秦萧吓了一跳：“怎么了？”
黄瑶没理他，径直走进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着靠垫就开始叹气。
苏子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杯咖啡：“怎么了？”
黄瑶憋了半天，终于说出来：“我爸……他要给我介绍对象！”
秦萧往沙发上一瘫，乐了：“我知道啊。昨晚黄叔跟我说了。特种兵，二等功，长得挺精神。”
黄瑶瞪大眼睛：“你知道？！你昨晚去我家了？”
“嗯，喝了顿酒。”秦萧点头，“黄叔还给我看了照片，确实不错。”
“不错什么不错！”黄瑶快哭了，“我都不认识他！见什么见！”
苏子熙在旁边坐下：“你不想去？为什么？”
黄瑶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我又不认识他。而且我爸那个脾气，要是见了面不满意，他肯定又要念叨。要是满意了……那更完蛋，他肯定天天催我结婚。”
秦萧插嘴：“那你到底怕什么？怕自己看上人家？”
黄瑶脸红了：“你闭嘴！”
苏子熙看了秦萧一眼：“你帮她想想办法。”
秦萧想了想，说：“实在不行，去见见呗。”
黄瑶刚要反驳，秦萧抬手打断她：“听我说完。就去见一面，看看人怎么样。要是靠谱，你交个朋友也行。要是不靠谱，回来跟黄叔交差，他也就不念叨了。”
黄瑶犹豫了：“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秦萧说，“我陪你一起去。坐旁边，帮你把把关。”
黄瑶看着他：“你陪我？”
“对。就说我是你表哥。”秦萧笑了，“怎么样？够意思吧？”
黄瑶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那……行吧。”
秦萧拍拍手：“这就对了。什么时候？”
黄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他说今天下午三点，市中心那家咖啡厅。”
“行。下午我来接你。”
黄瑶站起来，鞠了一躬：“谢谢秦萧！谢谢苏总！”
秦萧摆摆手：“别谢我。要是那特种兵真不错，你看上了，别忘了给我发媒人红包。”
黄瑶红着脸跑了。
苏子熙看了秦萧一眼：“你倒是挺积极。”
秦萧嘿嘿一笑。
苏子熙没说话，站起来往厨房走。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下午早点回来。晚上想吃什么？”
秦萧笑了：“你不去看看？这么好玩的事。”
苏子熙想了想：“嗯，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