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海城的阳光已经开始变得柔和。
秦萧推开黑龙会总部办公室的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混着红酒的气息飘过来。这地方他来过几次，每次都觉得玉面狐把这办公室装修得像个闺房——暗红色丝绒窗帘，水晶吊灯，还有那张宽大到离谱的沙发。
此刻，玉面狐就窝在那张沙发上。
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吊带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两条腿交叠着翘在茶几上，脚趾甲涂着暗红色的甲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着，酒液在水晶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线。
看见他进来，她眼睛弯了起来，红唇勾起一个慵懒的弧度。
“来了？”
秦萧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没好气地往靠背上一瘫。
“我说，你是不是把我当打手了？一回来就使唤我？”
玉面狐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她放下酒杯，从茶几上拿起一颗葡萄，慢悠悠地塞进嘴里。
“哪能啊。”她拖长了音调，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我这不是……有急事嘛。第一个就想到你了，还不够重视你？”
秦萧不吃她这套：“什么事？说。”
玉面狐放下交叠的腿，身体微微前倾。这个动作让吊带裙的领口又往下滑了几分，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她托着腮，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委屈。
“你家那位，也不知道怎么得罪粤东那边的人了。”
秦萧眉头一皱：“粤东？”
“嗯。”玉面狐点点头，语气认真起来，“好像是生意上的事。那边的人放话了，要让苏晨国际在海城混不下去。”
她叹了口气，把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侧头看着秦萧，那眼神里三分无奈、三分幽怨、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说说，正宫惹出来的事，还得我这个二宫来操心。我容易吗我？”
秦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什么时候成二宫了？”
玉面狐一听这话，立刻来了劲。她往沙发里缩了缩，抱着一个靠垫，下巴搁在上面，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秦萧，那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人家为你做了这么多——”她掰着手指头数，“帮你打听消息、帮你盯着林家的动静、还帮你照顾李大爷那边……连个名分都没有。狠心的男人。”
她说着，眼睛居然真的有点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你知道外面那些人怎么说我吗？说我是你的……你的……哎呀，反正很难听！我都不在乎，我就想着，好歹……好歹你得承认我吧？结果呢？一回来就凶我。”
秦萧看着她这副模样，笑出了声。
“行了，别演了。”
玉面狐从靠垫后面露出一只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没演。”
“你眼眶都没红透，骗谁呢？”
玉面狐愣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把靠垫扔到一边，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没劲。一点都骗不了你。”
秦萧摇摇头，从茶几上拿过那杯她没喝完的红酒，喝了一口。
“说正事。粤东那边什么来头？”
玉面狐收起玩笑的表情，坐直了身体。她伸手从茶几
“粤东陈家的分支。做房地产起家的，这几年生意做大了，手伸得越来越长。海城这边的几个项目，苏晨国际都拿到了，他们没捞着。”
她顿了顿，补充道：“听说，陈家那边，最近来了个挺厉害的人物。”
“多厉害？”秦萧翻着文件，头也没抬。
玉面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审视：“据说……是唐门出来的。”
秦萧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玉面狐。
“唐门？”
“嗯。”玉面狐点点头，“具体什么身份，还没查清楚。但消息应该可靠。”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秦萧。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个窈窕的剪影。
“你准备怎么做？”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要不要我派人去保护正宫娘娘？”
秦萧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文件合上，扔回茶几。
“没事，你那些人也不是唐门的对手，我在就行。”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还有别的事吗？”
玉面狐看着他，忽然笑了。
“怎么？急着回去陪正宫？”
秦萧懒得理她，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玉面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笑意：“秦萧——”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下次来，能不能别这么凶？好歹我也是你的……二宫嘛。”
秦萧回头看了她一眼。
玉面狐靠在窗边，逆着光，笑容妩媚又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笑了一下，推门出去了。
玉面狐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她转身，看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了一句：“真是个木头。”
然后重新坐回沙发，端起那杯被秦萧喝过的红酒，抿了一口。
嘴角又勾了起来。
从玉面狐那里出来，秦萧站在街边点了根烟。
夕阳把整条街染成橘红色，行人匆匆，车流不息。他靠在电线杆上，吸了一口烟，脑子里还在琢磨刚才玉面狐说的话。
粤东陈家。唐门的人。
这俩怎么搅和到一起去了？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唐玲珑的号码。犹豫了两秒，还是没拨出去。那女人，上次在缅北分开后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打电话也未必接。
算了，兵来将挡。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正准备打车回家，忽然想起什么。
黄瑶她爸。
之前苏子熙说黄瑶家里遇到点事，这丫头嘴硬，什么都不肯说。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瞅瞅。
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车子穿过半个海城，停在一片老旧的居民区。这里的楼都是九十年代建的，外墙的瓷砖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红砖。楼下堆着些旧家具和杂物，几只野猫在垃圾桶旁边翻找吃的。
秦萧上了三楼，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开了。
黄刚站在门口，围着个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秦萧，他愣了一下，然后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小秦？！你怎么来了！”
“黄叔，听说您想请我喝酒，我这不是来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