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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3章 天道因果
    云天遁光如虹,早已远在千万里之外。

    他随手抹灭一名合体大圆满,本是杀鸡儆猴,引背后潜藏的敌踪现身,却未曾想,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手,竟如巨石投海,在诸天万界掀起了一场滔天波澜,引得各方势力暗潮涌动。。

    可即便早已知晓此举会惹来无尽麻烦,他心中亦不会有半分涟漪,更无丝毫悔意。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人争,与地斗,与天夺命。

    自踏上这条求仙大道,他便已做好直面一切风雨的觉悟。

    既然麻烦避无可避,既然风雨已然将至,那便执手中长枪,破尽世间万难,横扫前路一切阻碍便是!

    仙遗大陆广袤无垠,地域之辽阔远胜中天界。

    一路上,云天神念铺展,以寸土搜寻之姿,缓缓向大陆深处推进。

    他并不急于寻觅某份特定机缘,反倒将此行视作对这片古老大陆的深度探寻。

    但凡沿途遇上灵气异动、禁制隐晦之地,他皆会驻足探查,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如此一来,可就苦了那些盘踞灵山宝地、守护奇珍异草与天材地宝的妖兽。

    每遇上化神、炼虚境妖兽,云天便袖袍一挥,召出云镇天与周媚,权当是给二人历练,借妖兽之躯,打磨他们的神通与配合。

    云镇天与周媚身躯皆由往生莲藕重塑而成,又融有云天本源精血,早已脱胎换骨。

    二人联手之下,对上化神境的妖兽,几乎是摧枯拉朽、横推碾压,根本无需耗费太多心力;即便面对性情凶悍、实力强横的炼虚境大妖,凭着日益默契的配合,以及远超同阶的战力,虽偶有险象环生,却也总能有惊无险地将其斩杀,尽收其一身妖丹与宝材。

    毕竟,他们二人近乎完美复刻了云天六七成的神通技艺,无论是对天道法则的领悟、万圣道体的霸道肉身,还是诸多玄妙莫测的血印神通,皆有几分精髓。

    这般底蕴,足以让他们跨越境界鸿沟,逆势而战。

    一路行来,外界罕见的炼丹灵药、炼器材料被搜罗无数,尽数化作二人日后各门技艺精进的资粮。

    这一日,云天踏遁光穿行于一片绵延无尽的枯败山脉,沿途乱石嶙峋、草木尽枯,连天地间的灵气都显得格外滞涩。

    行至山脉尽头,前方天际线处,一片厚重如铅的乌云正滚滚压来,云涛翻涌间,无数电蛇狂舞奔窜,雷光撕裂天幕,震耳欲聋的轰鸣即便隔着数千里之遥,依旧如惊雷贯耳,震得周遭虚空都微微震颤。

    那股熟悉而又狂暴无匹的雷霆法则之力,顺着风势弥漫而来,瞬间萦绕周身。

    云天脚步微顿,缓缓驻足,眼底褪去了平日的淡漠,悄然泛起一抹追忆之色,似有往昔碎片在眸底流转。

    五百余载光阴,于凡人而言已是沧海桑田,于修仙者而言亦非转瞬。

    眼前这片雷域,较他当年离去时那副狂乱无序、雷霆乱轰的模样,已然缓和了许多,重新恢复了上古雷域该有的规整层级。

    外围银雷奔涌咆哮,中层金雷肆虐纵横,核心深处则隐有紫雷蛰伏,透着寂灭万物的恐怖威压。

    “师父,此处便是您当年获得那枚雷殛晶核的地方?”

    云镇天与周媚的身影出现在云天身侧。

    话音刚落,云镇天与周媚的身影便已悄然闪现,稳稳立在云天身侧。

    云镇天抬首远眺,目光穿透漫天奔涌的雷光,落在那片翻涌咆哮的雷霆世界之上,神色间虽有着远超自身年龄的沉稳老练,声音里却难掩几分少年人的清脆,藏着按捺不住的好奇。

    “不错,正是此地。”

    云天缓缓颔首,语气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当年他在此地深陷雷海,与万千雷霆搏命,九死一生方才取得雷殛晶核,又历经无数凶险将其炼化,那些惊心动魄的瞬间、濒临陨落的绝境,至今想来依旧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身侧的云镇天身上,一个尘封了数百年、从未宣之于口的疑惑,此刻再度在心底浮现,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镇天,为师一直想问你,当初你为何那般郑重其事,再三嘱咐为师,一定要寻到这雷殛晶核?”

    云镇天闻言,脸上的好奇之色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远超其年龄的凝重,眉宇间更萦绕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忧虑。

    他垂眸沉默了片刻,似在斟酌词句、平复心绪,良久,才缓缓抬首,一声沉重的叹息从唇间溢出。

    “唉,自然是为了师父日后飞升仙界,将要面对的那位宿敌——北斗仙宫宫主,轩辕英德。”

    “轩辕英德?”

    云天眉峰微挑,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这是他第一次听闻这个名号,眸底掠过一缕极淡的探究,却无半分慌乱。

    “正是此人。”云镇天的声音愈发低沉,语气里满是凝重,“此人修为早已臻至太乙大罗金仙之境,距离那传说中万仙敬仰的道境,也仅剩半步之遥。更可怕的是,他乃是先天雷体,天生便执掌一界雷霆本源,引动天地雷霆如臂使指,威能无穷,同阶之中罕有敌手。”

    “师父您日后飞升仙界,与他修为差距不可以道里计。徒儿当初让您寻找雷殛晶核,便是希望您能借此物,在雷霆法则的对抗上不至于一触即溃。可如今细细想来,这终究也只是杯水车薪之计罢了。”

    云镇天越说,神色便愈发黯然,语气中的忧虑也浓得化不开,他忧心忡忡地抬眸看向云天,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连周身的气息都黯淡了几分。

    云天心中一暖,指尖微动,轻轻拍了拍云镇天尚显单薄的肩膀,语气温和,眉眼间漾着几分浅淡笑意:

    “无妨,未来之事,便留待未来再论。为师这一路逆天而行,所遇艰险何止千万,刀山火海、生死绝境皆曾踏过,不也都一一闯过来了?这些皆是修行路上的命数,我自坦然受之,无需多虑。”

    云镇天闻言,眉头微蹙,神色又犹豫了片刻。

    他眼角余光扫过身旁的周媚,见她正满眼炽热,以无比崇拜的目光凝望着云天,眼底的敬畏与信服毫不掩饰。

    见状,云镇天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沉声道:

    “师父,此地乃是仙界遗落的碎片大陆,天道规则残缺不全,却也依稀有着几分仙界的雏形与气韵。有些话,当年徒儿即便知晓,也万万不敢提及,怕言出即引天罚降身,累及师父。但在此地,天道约束大减,或许,徒儿可以直言相告。”

    “哦?”

    云天眉梢微扬,眸底掠过一丝真切的兴趣,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却并未追问,只是静静看着他,静待下文。

    云镇天定了定神,抬眸看向云天,郑重开口:“师父可知,镇天鼎为何会拥有那般能蕴养万物的逆天特性?”

    云天缓缓摇了摇头,神色依旧淡然,只是眼底的探究更浓了几分。

    云镇天小小的脸庞上,流露出一丝悠远而复杂的追忆之色,声音低沉而沙哑,将尘封的过往娓娓道来:

    “前世,徒儿曾是北斗仙域北斗仙宫的副宫主,修为亦曾臻至大罗金仙之境,执掌一方仙权。而那位轩辕英德,曾与我结下过过命的交情,有着十数万载的兄弟情谊,当年我们并肩作战,共闯险地,无话不谈……”

    此言一出,饶是云天心境早已古井不波,心神亦是骤然掀起惊涛骇浪,眉峰紧蹙,眸底第一次浮现出浓烈的讶异。

    身旁的周媚更是惊得浑身一僵,下意识抬手掩住小嘴,美眸瞪得溜圆,里面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瞬。

    云镇天垂眸,掩去眼底的痛楚与愤懑,语气陡然转沉:

    “……可谁曾想,人心易变,道心难守。后来轩辕英德为一己之私,竟想独占众兄弟以命换来的机缘。我怒他不义、恨他背叛,情急之下盗走机缘,藏入镇天鼎深处,随即引爆自身仙体,借自爆之威冲出重围。一缕残魂裹挟着镇天鼎,侥幸遁入空间乱流,才勉强保住一丝生机,不至魂飞魄散。”

    说到此处,他猛地抬首,目光灼灼,一字一顿,掷地有声:“那桩机缘,便是一缕鸿蒙紫气!”

    “鸿蒙紫气?!”

    这四个字如惊雷炸响在云天耳畔,饶是他早已见惯天材地宝,此刻亦是心神剧震,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眸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语气里满是震撼。

    他岂能不知,鸿蒙紫气乃是混沌初开、天地诞生之初才会孕育的至宝,乃是传说中的存在!

    “不错!”

    云镇天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既有对过往背叛的愤懑,也有对这至宝的敬畏。

    “那是问道巅峰、冲击传说中道境所必需的根基之物,不可或缺!无穷岁月以来,混沌之中才堪堪诞生一缕,稀有程度远超诸天万界所有至宝,可谓是诸天神佛、仙魔妖鬼,都会拼死争夺、不惜掀起漫天杀伐的无上至宝!也正是因为这缕鸿蒙紫气寄宿其中,镇天鼎才得以拥有蕴养万千灵物、逆转造化的无上特性!”

    话音刚落,远处雷域深处,原本还算规整的雷鸣之音骤然变得急促而狂暴,宛若苍天震怒、龙颜大怒,一道道粗如山岳的紫色神雷轰然劈落,撕裂漫天乌云,恐怖的雷霆威压席卷四方,竟让云镇天与周媚的元神都泛起一阵心悸的震颤,周身灵气都险些紊乱。

    可云天却似未闻未见,脑海之中,早已被云镇天方才的话语彻底占据,翻涌不息,久久无法平复。

    镇天鼎的终极之秘、大罗金仙的离奇陨落、十数万年的兄弟反目成仇、冲击道境的根本根基……

    所有的一切,如潮水般在他脑海中反复流转,最终尽数化作一股沉重无比的因果之力,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头,连呼吸都似凝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一双稍显冰凉、却温润柔软的小手,轻轻覆了上来,稳稳握住了他的右手。

    云天浑身微顿,方才飘远的神思骤然回笼,凝眸望去,只见周媚正满眼关切地凝望着自己。

    那双清澈如琉璃的眼眸中,没有半分对鸿蒙紫气的贪婪觊觎,亦没有半分对未知凶险的畏惧惶恐,唯有对他最纯粹、最真切的担心,以及无条件的信任与依赖。

    这份纯粹的关切,如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他心头的沉重与阴霾。

    云天心中一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小手,抬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头,眼底褪去所有凝重,凝起一抹温柔而安心的微笑,无声地安抚着她的担忧。

    安抚好周媚,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云镇天身上,方才的温柔尽数敛去,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周身的气息也愈发沉稳而坚定。

    他微微沉声道,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掷地有声:

    “镇天,你放心。”

    “这份你以性命为代价换来的滔天机缘,为师,定会拼尽所有,护它周全,绝不辜负你的心意,亦不辜负你所受的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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