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和执政官奈昂痛苦的呻吟声在狭窄的走廊中格外刺耳。

    

    原本覆盖双臂的那一对暗红色灵能双刃也顷刻间彻底熄灭。

    

    程风随意的松开了手，低头看了一眼手中这个比他矮了整整一大截的星灵。

    

    化身虾米的奈昂弓着身子，断裂的双臂无力的垂落在身体两侧。

    

    “抱歉，力气用大了点。”

    

    程风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却听不出任何歉意。

    

    “星灵的身体强度比我预想的脆了不少。不过你放心，我目前也并不准备杀你。”

    

    奈昂想起了那台被嵌在飞船墙体里的‘生物计算机’，那张被痛苦扭曲的面孔上闪过一丝绝望和祈求，声音沙哑的挤出几个字。

    

    “杀了我。”

    

    程风并不知道奈昂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只是靠在满是弹痕的墙壁上看着它。

    

    “如果我觉得必要，会的。但是我对你们那个登舰的方式很感兴趣，说说看，也许我们能够达成一笔交易。”

    

    “交易？”

    

    “塔达林，升格之链，拉克希尔仪式，你就不想成为高阶领主吗？”

    

    程风的话音在狭窄的走廊中逐渐消散。

    

    奈昂弓着身子，断裂的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侧，碎裂的骨骼在肌肉中随着每一次呼吸微微颤动，那双泛着暗红色灵能辉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拉克希尔仪式。”

    

    奈昂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声音沙哑而低沉，

    

    “你确实了解我们。比大多数星灵部族了解得都多。”

    

    “我了解的东西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程风靠在满是弹痕的墙壁上顺手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那张过于健硕的人类面容暴露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五官的比例完全超出了正常的尺度，但确确实实是一张人类的面孔。

    

    奈昂看着那张放大版的人类面孔，又想起了那台生物计算机，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

    

    在塔达林，地位和身份都来自于力量。任何星灵都有资格向着高位者发起拉克希尔仪式，如果能光明正大地干掉对方，自己就能取代对方的位置。而这份力量，并不一定必须是自身的——盟友也算。

    

    奈昂已经感受过了程风的强大，自己在对方面前如同一个不足三百岁的孩子一样脆弱。

    

    “你想要折跃技术。但你应该知道，没有灵能天赋的种族根本无法探究凯达林水晶的秘密。”

    

    “能不能用是我的事。你只需要负责把它交给我。”

    

    巨大的阴影将奈昂完全笼罩。

    

    “报上你的名字，神之长子。在我们继续讨论交易之前，我至少得知道自己是在跟谁说话。”

    

    “我叫奈昂，塔达林的执政官。”

    

    奈昂咬着牙直起身子，尽管双臂的剧痛让依旧存在，但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执政官应有的沉稳。

    

    “奈昂？哦，还真是巧合。你可以叫我程风，寂静誓约的首领。”

    

    虽然星灵们大多看起来长的都一样，但是程风恰巧知道这个倒霉蛋。

    

    在原本的未来中这名执政官会因为忤逆高阶领主马拉什的命令而被丢进地嗪，然后被过量的地嗪摧毁心智沦为一个疯子，最终悲惨退场。

    

    不过这一回可就不太一样了。

    

    “作为一个智者，我想我别无选择，寂静之主。”

    

    寂静之主？

    

    程风头盔下的嘴角微微勾起，到底是老牌文化人，这称呼确实不错。

    

    他从动力甲腰侧的应急药剂储备中取出一支纳米治疗针，银灰色的手甲小心翼翼地捏住那支相对细小的注射器，然后将针头对准奈昂的脖颈。

    

    纳米机械流体在透明的药剂管中泛着微弱的荧光，在昏暗的走廊中格外醒目。

    

    “这是什么？”

    

    奈昂警惕地盯着那支注射器。

    

    “一点小礼物。别动。”

    

    针头刺入奈昂的脖颈，纳米机械流体被高压推入他的血液循环。

    

    奈昂本能地想要挣扎，纳米机械在他体内的扩散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注射完成的瞬间，那股冰凉的感觉就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双臂。

    

    然后，更惊人的事情发生了——碎裂的骨骼开始自行复位，断裂的肌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接，甚至连皮肤上那些扭曲骨骼划出的伤口都在几息之内完全愈合。

    

    奈昂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粗壮的八根手指依次弯曲、伸展，动作流畅得仿佛从未受过伤。

    

    虽然惊讶，可是奈昂依旧能感受到那种挥之不去的虚弱感。

    

    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试图拉开与眼前这具银灰色巨人的距离。

    

    灵能在他的血脉中沉寂，如同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压制。

    

    “这怎么可能...我们的血脉充斥着心灵的力量...”

    

    正常情况下纳米机械确实对于星灵不起作用，这些血管里流淌灵能的家伙也无法被纳米机械治愈。

    

    “灵能在我身边消散，你的血脉被我抑制。在我面前，一切超凡皆是凡俗。只有纯粹的力量才能被依靠。”

    

    程风抬起手，随意地活动了一下覆盖着陶钢的粗大手指。

    

    “我还希望你明白一件事，跟你合作并不是因为我需要你，而是因为这样比较省事。”

    

    奈昂站在几米之外，感受着体内沉寂的灵能。

    

    忽然间，他意识到另一个变化，那种自从开始使用地嗪增强灵能后就一直萦绕在意识深处的躁动和混乱，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

    

    “必须告诉你一件事——这艘航母上的塔达林并非所有人都听从我的命令。高阶领主马拉什在舰队中安插了他自己的眼线，几名晋升阶的圣堂武士直接听命于他。我需要先处理掉这些隐患，否则可能活不到发起拉克希尔仪式。”

    

    “看来我有必要跟你一起走一趟。毕竟我不怎么喜欢惊喜。”

    

    程风将头盔重新扣回脑袋上，猩红的目镜再次亮起，随后示意对方跟上自己。

    

    短刃的导航信息通过数据链实时传输到程风的目镜上，复杂的船体结构在他眼前被简化成一条条明亮的引导线，直指底层的机库出击口。

    

    站在机库里，程风抬手打开系统界面，随后在一堆项目中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

    

    淡蓝色的粒子在出击舱的一个空置发射位上迅速汇聚，最终凝结成一架崭新的恐惧爪空投仓。

    

    它的外形同样狰狞，表面的装甲板上没有任何战团涂装，只有机械教出产时烙印的编号和符文。

    

    “我就知道机械教一定还留库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