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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08章 捉奸在床?!
    尹志平当然察觉到了凌飞燕的目光,他虽然在运功驱毒,但灵觉全开,整个房间里的每一丝气息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那种感觉很微妙。不是心虚——他问心无愧,自然不觉得心虚。

    

    但确实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自在。就像……就像被原配夫人盯着,看自己与别的女子接触。

    

    虽然这“接触”只是疗伤,虽然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光明磊落,可那种被审视的感觉,依旧让他后颈的汗毛微微竖起。

    

    同时,他又有些庆幸。庆幸凌飞燕在这里。将来回去,月兰朵雅问起今夜之事,他不必自己辩解,凌飞燕自会替他作证。

    

    想到这里,他的心反而定了下来。他收敛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股毒素上。

    

    冰封已经完成了大半。木桶中的水从桶壁向中心凝结,此刻已经冻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坨,将王妍贞从脖颈以下牢牢封在其中。冰层透明如水晶,烛光照在上面,折射出七彩的微光。

    

    王妍贞的呼吸变得极慢极慢,每一次吸气都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但她的脸色反而比方才好了一些——那股毒素被冰寒之气压制,活动范围越来越小,已经无法再肆无忌惮地在她的经脉中流窜。

    

    尹志平的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冰焰同施,对真气的消耗极大。他体内的寒焰真气如同一条被分成两股的大河,一股冰寒,一股炽热,同时奔涌,却绝不能相混。

    

    他的右掌贴在王妍贞的後背上,掌心的焰气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锥,一寸一寸地推进。那股毒素被冰寒之气逼到了丹田附近,缩成一小团,颜色从青黑渐渐变成了深紫,又从深紫变成了暗红。

    

    它在挣扎,在扭曲,在拼命地想要从冰封的缝隙中钻出去。

    

    尹志平的焰气终于触到了它。那是一种极奇异的触感——不是液体,不是气体,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粘稠如胶的东西。

    

    焰气与它接触的瞬间,它骤然收缩,变得只有米粒大小,颜色也从暗红变成了近乎透明的淡紫。然后它猛地弹开,想要从焰气的缝隙中滑走。

    

    但这一次,它滑不走了。冰封令它无处可逃,焰气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将它牢牢裹住。它拼命挣扎,扭曲,变形,像一只被火烤的蚂蟥。

    

    尹志平的额头青筋暴起,汗珠顺着眉骨滚落,滴在冰面上,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硬。

    

    此刻正是拔毒最吃紧的关头,焰气已将毒素裹住,如同火中取栗,稍一分神便是前功尽弃。

    

    她得为尹志平争取时间。

    

    凌飞燕深吸一口气,面上浮起那副清俊淡泊的神色,从容迎了上去。

    

    门外站着一群人。

    

    当先的是禁卫军校尉孙泰,手握刀柄,面色严肃。他的身后跟着拉杰普特、阿米尔汗和哈桑,再往后是几个举着火把的禁卫军。火把的光映在院墙上,将老桂树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赵公子。”孙泰抱拳行礼,姿态客气,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深夜叨扰,实在抱歉。只是这位德里苏丹的使者说,亲眼看见贵仆甄公公抱着一个受伤的黑衣女子进了公子的院子。事关皇宫安危,下官不得不来查看一番。还请公子行个方便。”

    

    凌飞燕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的目光越过孙泰,落在拉杰普特脸上。月光下,那个肤色黝黑、颧骨高耸的德里苏丹二师兄,正用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目光看着她。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鼻翼翕张,整个人像一只终于逮到猎物的豺狗。

    

    “孙校尉。”凌飞燕的声音清冽如泉水击石,不高不低,恰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小甄子一直在房中休息,从未离开。这位拉杰普特使者,怕不是看花了眼?”

    

    “没有看花!”拉杰普特上前一步,指着自己的眼睛,“我,亲眼看见!甄公公,抱着黑衣女人,翻墙进去!就在这里!”

    

    阿米尔汗也跟着起哄,用那种磕磕绊绊、尾音往上翘的腔调说道:“对对对!我们都看见了!黑衣女人,受伤,被甄公公抱着!你们中原人,不是最讲礼法吗?深更半夜,一个太监抱着一个女人,这算怎么回事?”

    

    凌飞燕的目光在阿米尔汗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张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像是一个赌徒终于押中了一把,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见他的筹码。

    

    “阿米尔汗大人。”凌飞燕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客气得近乎疏离的腔调,“你说看见小甄子抱着一个黑衣女人。敢问,那女人是什么模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穿的是什么样式的黑衣?受伤在何处?”

    

    阿米尔汗张了张嘴,愣住了。他根本没有亲眼看见,只是听拉杰普特说了,便跟着来起哄。此刻被凌飞燕一问,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拉杰普特接过话头,语速极快,像是这些话已经在他心里排了无数遍:“高个子!很瘦!黑衣,紧身的!右臂受伤,流血!甄公公抱着她,从东瀛使团那边过来,翻墙进了你们的院子!”

    

    此言一出,孙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东瀛使团?这蛮子方才可没提东瀛使团。他只是说看见黑衣人进了赵公子的院子。如果这黑衣人还牵扯到东瀛使团,那事情便更复杂了。

    

    “拉杰普特。”孙泰的声音冷了几分,“你方才只说看见黑衣人进了赵公子的院子,可没提东瀛使团。到底是怎么回事?”

    

    拉杰普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方才太急着抓那个阉人的把柄,反而忘了把话说圆。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我……我方才没说清楚。我先看见那个女人从东瀛使团出来,受了伤。然后甄公公抱着她,进了这里。我都看见了!全都看见了!”

    

    凌飞燕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东瀛使团。”她将这四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然后转向孙泰,“孙校尉,既然拉杰普特大人提到了东瀛使团,那敢问——东瀛使团那边,可曾报过有人潜入?可曾丢过什么东西?可曾有人受伤?”

    

    孙泰沉默了一瞬。他今夜值夜,各个使团下榻的院子都有人定时巡查。东瀛使团那边,今夜确实没有任何异常上报。

    

    “没有。”他说,“东瀛使团一切如常。”

    

    凌飞燕点了点头。“那就奇怪了。拉杰普特大人说看见一个黑衣女人从东瀛使团出来,受了伤。可东瀛使团那边却没有任何动静。难道那女人是东瀛使团自己的人?还是说——拉杰普特大人看错了?”

    

    拉杰普特的脸涨成了紫红色。“没有看错!我绝对没有看错!你们不信,可以进去搜!那个黑衣女人,一定还在里面!”

    

    孙泰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本就不信这个满嘴胡话的蛮子,但对方毕竟是外国使臣,又说得如此斩钉截铁。若真的置之不理,万一将来出了什么事,他也担待不起。更何况,阿米尔汗和哈桑也跟着来了,一副不搜到人不罢休的架势。

    

    他咬了咬牙,对凌飞燕抱拳道:“赵公子,得罪了。下官职责所在,不得不进去查看一番。公子放心,若查无实据,下官自会给公子一个交代。”

    

    凌飞燕看着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她侧过身,让开了门口。

    

    “请。”

    

    尹志平的房间在院子的东厢,是一明一暗两间。外间是书房,里间是卧室。孙泰带着人穿过院子,直奔东厢。

    

    房门紧闭,里面没有任何声响。孙泰抬手敲了敲门,声音不高:“甄公公,请开门。”

    

    门内沉默了一瞬。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人在匆忙穿衣。过了片刻,门闩被拉开,门开了。

    

    尹志平站在门内。

    

    他的领口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膛。头发散落着,没有束冠,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眼。

    

    “孙校尉。”尹志平的声音沙哑,带着刚刚睡醒的慵懒,“这是做什么?”

    

    孙泰对他抱了抱拳。“甄公公,有人看见你抱着一个受伤的黑衣女子进了这间屋子。下官职责所在,不得不查看一番。”

    

    尹志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目光越过孙泰,落在拉杰普特脸上。

    

    那一刻,他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冷意——不是愤怒,不是惊慌,而是一种被蝼蚁反复骚扰之后才会有的、带着厌烦的冷。

    

    拉杰普特指着里间的门帘,声音尖得破了音,“你敢让我们进去搜吗?”

    

    尹志平沉默了一瞬。然后他侧过身,让开了门口。

    

    “请。”

    

    孙泰掀开门帘,走进了里间。

    

    里间不大,陈设简朴。一张木榻靠墙放着,榻上铺着素白的被褥。被褥隆起一个人形,显然有人在里面躺着。

    

    木榻旁边是一扇屏风,屏风上搭着几件衣物——有外袍,有中衣,还有一件女子的亵衣。

    

    孙泰的目光落在那件亵衣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拉杰普特也看见了。他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几乎要跳起来。

    

    “你看!你看!女人的衣服!我就说这里有女人!”

    

    尹志平面不改色。他走到榻边,俯下身,对被褥里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被褥动了动,然后一个女子从被褥中缓缓坐了起来。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间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长发散落着,披在肩头,几缕发丝贴在额角和脸颊上,被汗水濡湿,泛着微微的光泽。

    

    她的脸颊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亵衣的系带松着,露出半截光洁的锁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不是脂粉香,不是熏香,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暧昧的气息。

    

    孙泰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脸上,整个人骤然僵住了。

    

    他认得这张脸。白日里,在擂台上,这个女子用一记檀君蹬将德里苏丹的阿米尔汗踹下了擂台。昨夜,在德里苏丹使团的院子里,她险些被拉杰普特非礼,是甄公公出手救了她。她是高丽的二公主——王妍贞。

    

    一个高丽的公主,虽然是庶出,但也是货真价实的公主。此刻,她衣衫不整地躺在一个太监的床上,香汗淋漓,虚弱无力,这叫什么事啊?

    

    孙泰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拉杰普特也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被褥里躺着的居然是这个女人——昨夜他亲手绑在榻上、只差一步便得手的女人。

    

    此刻,她却躺在那个阉人的床上,衣衫凌乱,香汗淋漓。他的脑海中骤然浮现出无数画面,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柄烧红的刀,狠狠刺进他的胸口。

    

    “你……你们……”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指着尹志平和王妍贞,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枝,“你们……苟且!”

    

    尹志平转过头,目光落在拉杰普特脸上。那目光并不凌厉,甚至可以说是平静的。但拉杰普特只觉得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嫉妒、所有的不甘,全都被那股寒意冻成了冰碴子。

    

    “拉杰普特大人。”尹志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你说看见我抱着一个受伤的黑衣女子。现在你看见了——我房中的女子,是王姑娘。王姑娘是高丽使团的人,不是什么黑衣刺客。她今夜来我这里,是我们之间的私事。”

    

    拉杰普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他不愿意承认,可他确实知道——这深宫里,太监与宫女结对食、搭伙过日子的事,从来不是秘密。

    

    眼前这副光景,哪里是什么刺客?分明是一对不要脸的“对食”鸳鸯。他满腔的愤恨堵在胸口,却连一个能理直气壮骂出口的字都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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