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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0章 赵志敬的春天来了
    赵志敬只觉手臂剧痛,洪凌波的重量加上下坠的力道,几乎要将他的手臂扯断。他咬紧牙关,脸色涨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滴在洪凌波的手背上。

    洪凌波的重量像块巨石坠着他,每一秒都像在撕裂筋骨,他好几次都想抬脚将这累赘踹下去,可眼角瞥见李莫愁那淬了冰的目光,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金世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突然身形一晃,如狸猫般向侧面窜出。临了,他还不忘重重踩在赵志敬手背——“咔嚓”一声脆响,赵志敬再也撑不住,抓着石板的手猛地松开!

    “你们不是要当好人吗?”金世隐的笑声在夜色中回荡,“那就好好救人吧!”他算准了这些人会为了救人顾不上追他。

    尹志平和李莫愁见状,哪里还顾得上金世隐,纷纷扑上前去。尹志平抓住赵志敬的手腕,李莫愁则拽住洪凌波的衣袖,二人同时发力,向上提拉。

    金世隐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身形一晃,避开凌飞燕刺来的长剑,双掌齐出,掌风如刀,逼得凌飞燕连连后退。

    趁着这片刻的空隙,他几个起落便冲出了石屋,月白长衫的身影在夜色中一闪,便消失在风沙里,只留下一声轻佻的笑:“后会有期——”

    ……

    赵志敬被拉上来时,一屁股瘫坐在地,捂着被踩得红肿的手背,指节处还渗着血珠。

    他望着金世隐消失的方向,眼底翻涌着羞愤与后怕——方才若非被洪凌波拖累,怎会落得如此狼狈?可低头瞥见洪凌波苍白的脸,那点怨怼又莫名卡了壳。

    洪凌波趴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碎发黏在汗湿的皮肤上。她望着赵志敬渗血的手背,嘴唇嗫嚅着,心里又酸又涩。

    原来自己拼死维护的人,竟能如此轻易将她视作弃子,反倒是这个一直对自己冷言冷语的道长,终究没舍得松手。两人隔着半尺距离,谁也没说话,只听得到彼此粗重的喘息,以及心底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其实刚刚到了最后的关头,二人一起下坠,赵志敬的眼底也掠过一丝狠厉,脚在陷阱边缘的青石板上碾了碾,只要再往前送半分,这累赘便会坠下去,率先被刺穿,到时候自己也能踩在她的身上,侥幸存活。

    可他终究没有这样做,一方面他太清楚李莫愁的性子,这女人护短护得厉害,洪凌波是她一手带大的徒弟,若是眼睁睁看着洪凌波被自己给踢下去,自己也无法上来。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尹志平,他一直跟在对方身边,就是为了找到对方更多的把柄。如果自己做了这种事情,反倒会被尹志平拿捏,虽然在他看来自己救洪凌波,就已经仁至义尽,总不能在关键时刻把命都赔进去,但为了成为全真教的掌教,在道德层面上就不能有缺。

    之前赵志敬和尹志平互相牵制,但也只是抓到了彼此情感上的漏洞,而现状却是关乎人命,关乎江湖道义,所以在道德的约束下,他终究没有做出那种事。

    这也从客观上说明了,更多的人游走在灰色地段,善恶就在一念之间。而道德就是他们最后的底线,但他们又和那些纯粹的坏人不同,至少会因此感到羞愧。

    洪凌波被李莫愁扶起时,身子还在发晃,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先前被金世隐那些“生生世世”“唯你一人”的话灌得五迷三道,此刻被对方像丢破布般舍弃,只觉满心的欢喜都成了笑话,天旋地转间,连站都站不稳。

    “啪!啪!”

    两声脆响在夜风中炸开。赵志敬不知何时冲了上来,扬手便是两记耳光,打得洪凌波脸颊瞬间浮起红印。“糊涂东西!”他怒斥道,“为了个骗子差点把所有人拖下水!男人没了可以再找,命没了还能活过来?”

    洪凌波被打得懵了,腿一软又瘫坐在地,泪水终于决堤,却不是因为疼,而是那两巴掌打醒了几分混沌——是啊,自己到底在执迷什么?

    “赵志敬你敢!”李莫愁顿时怒了,伸手便要发作。她这辈子虽对洪凌波严厉,却从未动过手,这老道竟敢如此放肆!

    赵志敬却梗着脖子迎上她的目光,难得硬气:“李仙子先看看自己!方才若不是你差点被他花言巧语蛊惑,何至于让他钻了空子?连自己都拎不清,还护着这执迷不悟的丫头?”

    这话像针,刺得李莫愁一窒。她确实曾因金世隐那番“懂她”的话心头微动,此刻被点破,竟无言反驳,最终只能重重叹了口气:“赵道长说得是。”

    “都别争了!”凌飞燕急道,“金世隐已经逃跑,很快就会带追兵杀来!”

    赵志敬只是一时气急,更何况他知道尹志平和凌飞燕都会站在自己这边。这才敢对李莫愁如此说话,此刻凌飞燕开口,他正好借坡下驴。

    对着李莫愁冷哼一声,语气却缓和了几分:“凌女侠说得是,眼下不是争执的时候。”他理了理皱巴巴的道袍,又瞪了眼仍愣在原地的洪凌波,“还愣着干什么?难不成真要等金世隐带着人回来,把咱们都困死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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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莫愁正想扶洪凌波,却见她突然抓住赵志敬的衣袖,眼神里竟有了几分依赖。赵志敬被拽得一个趔趄,低头看着洪凌波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指,那力道竟带着几分执拗,他张了张嘴,斥骂的话卡在喉咙里——这丫头莫不是被打傻了?

    李莫愁也看得怔忡,自家徒弟向来对金世隐言听计从,何时对赵志敬这般依赖过?

    她哪里知晓,洪凌波此刻心头翻涌:金世隐用甜言蜜语征服她,却弃她如敝履;赵志敬虽凶巴巴地打骂,却在生死关头没松开手。这带着烟火气的“征服”,反倒比虚浮的情话更让她上心。

    李莫愁无奈,看向赵志敬:“你护着她,我们开路。”

    赵志敬一愣,随即暗自窃喜——这般正好,不用冲在最前面拼命。他干咳一声,板着脸道:“哼,贫道岂是见死不救之人?”嘴上硬气,脚步却很诚实地往洪凌波身边挪了挪。

    洪凌波被赵志敬半拉半拽地跟着走,脚下踉跄,心里却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滋味。先前被金世隐用甜言蜜语织成的幻梦碎得彻底,连带着支撑她活下去的那点念想也跟着崩塌,正茫然无措时,赵志敬那两记耳光、几句怒斥,反倒像根救命稻草,让她混沌的脑子有了点实感。

    她偷偷抬眼打量身边的人——赵志敬的道袍沾了尘土,手背还缠着渗血的布条,侧脸线条算不上周正,甚至因常年皱眉显得有些阴郁。可方才他攥着自己胳膊往上拽时,指节发白的用力;被金世隐踩手时,闷哼里的隐忍;还有怒斥自己时,那股恨铁不成钢的急切……在她眼里,竟都成了藏在刻薄底下的在意。

    “他是为了我才冒险的吧?”洪凌波心里悄悄冒出这个念头,脸颊微微发烫。她不懂什么叫情绪价值,只知道此刻跟着赵志敬,听着他粗声粗气地呵斥“跟上!别掉队”,比先前围着金世隐时,多了份踏实的暖意。仿佛这满身棱角的道长,竟成了她在崩塌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人心如堤坝,一旦被洪流冲垮,总要寻些什么来依傍。洪凌波此刻便是如此,金世隐那番绝情的话,彻底冲垮了她心里的堤岸,过往的痴迷成了泡影,剩下的只有茫然与惶恐。这时候,赵志敬那看似粗暴的打骂、生死关头的拉扯,反倒成了她能抓住的浮木——管他是出于责任还是无奈,至少这人没像金世隐那般将她抛下。

    世间能在绝境中独自站起的人终究是少数,多数人在崩塌后,都渴望有个支点能让自己喘口气。洪凌波此刻抓着赵志敬的衣袖,与其说是依赖,不如说是在破碎的世界里,慌不择路地找到了一个暂时能落脚的地方,哪怕这地方满是尖刺,也比空无一人的深渊要好。

    ……

    石屋外的风更烈了,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刚冲出没几步,黑暗中突然“咻咻”作响,数十支火箭拖着红焰窜上天,像一条条火蛇扑下来。

    尹志平早有准备,扬手将背上的油布包扯开,里面裹着的湿棉被被他猛地展开,“哗啦”一声挡在众人头顶。火箭撞在棉被上,火星四溅,却燃不起来,只烫出一个个黑洞。

    “往前冲!拐过前面的矮墙就是马厩!”凌飞燕的声音带着剑风掠过,她手中的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将几支漏网的火箭劈落在地,火星溅到她的裙摆上,烧出几个小洞也浑然不觉。

    可刚拐过矮墙,所有人都顿住了脚——月光下,密密麻麻的蛊虫正从墙角的缝隙里涌出来,黑沉沉的一片,像流动的墨汁。那些虫子有的长着蜈蚣的百足,有的拖着黏腻的长尾,爬过地面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啧啧,跑这么快?”金世隐的声音从蛊虫后方传来,他靠在一棵老槐树上,左肩的伤口缠着雪白的纱布,上面渗出血迹,却笑得越发玩味,“李仙子,还有这位身材很哇塞的女侠,何必呢?留下来陪我,不比跟着这些酸儒痛快?”

    尹志平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又在对方的口中听到了来自现代的词,用“哇塞”来形容一个女子,可即便同是来自现代,他心中也无半分同路相逢的暖意,金世隐残害无辜、玩弄人心,那些沾满血腥的恶行,早已越过了做人的底线,这样的同类,留着只会是祸害,不除难安。

    李莫愁将洪凌波护在身后,抬手甩出三枚冰魄银针,银针穿透虫群,直取金世隐面门,却被旁边一个枯瘦的老者挥袖挡开。正是彭长老。他身边的蚩千毒则阴恻恻地笑着,手里的竹筒一歪,又倒出一堆金龟子般的虫子,“嗡嗡”地飞向众人。

    打头的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蚩千毒的蛊术显然精进不少,先前那些在地上爬的毒虫虽骇人,尚能借步法避开;可这些飞在空中的金龟子,密密麻麻遮了半片天,翅尖还闪着幽光,显然淬了剧毒。若是被它们盯上,怕是片刻间就会毒发,连运功抵御的机会都未必有。

    “女的留下,男的……”金世隐的话没说完,赵志敬突然往前踏了一步。他刚才被洪凌波拽着时,无意间瞥见蚩千毒施法控虫的手势,此刻竟依样画葫芦地抬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划,口中念念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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