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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3章 港岛黑道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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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离是被阳光晃醒的。

    城寨的早晨和夜晚截然不同。

    夜晚的城寨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黑暗、沉默、深不可测;而到了早晨,阳光从密密麻麻的楼宇缝隙中挤进来,金色的光线穿过窗户,在床单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光影。

    她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龙卷风的手臂。

    那条手臂横在她腰间,力道不轻不重,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占有。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腔的起伏,平稳而深沉,一下一下的,像海浪拍打沙滩。

    她没有动。

    窗外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在巷口卖肠粉,蒸汽从蒸笼里冒出来,混着酱料的香味飘进屋里。

    楼下的老太太又开始骂人了——骂的是楼上那户人家昨天晾衣服滴水,滴在她刚晒的被子上。

    楼上的人也不甘示弱,探出头来回了几句,你来我往,热闹得像唱戏。

    陆离听着这些声音,嘴角微微上扬。

    城寨的早晨,永远是这样——嘈杂、琐碎、鸡毛蒜皮,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活生生的烟火气。

    龙卷风动了动,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含糊地“嗯”了一声,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醒了?”陆离问。

    “没有。”龙卷风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明显是在说瞎话。

    陆离笑了一下,没有拆穿他。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晨光中,龙卷风的脸比昨晚看起来更清晰一些。

    他的眉毛很浓,眉骨高耸,眼窝微微凹陷,鼻梁挺拔如刀削。

    这张脸年轻的时候一定很好看,其实看吉米仔就知道了,不过他现在也很好看——不是那种精致的好看,而是一种被岁月和风霜打磨过的、粗粝的、有故事的好看。

    他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陆离伸出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眉骨的轮廓,从眉心到眉尾,慢慢地、轻轻地,像是在画一幅画。

    龙卷风没有睁眼,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忍住了什么。

    陆离的手从他眉骨滑到颧骨,又从颧骨滑到下颌,最后停在他下巴上。

    他的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微微扎手,她用手指蹭了蹭,觉得好玩,又蹭了蹭。

    龙卷风终于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在晨光中是深棕色的,瞳孔很深,像是藏着很多不愿意说出口的话。

    他看着陆离,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温柔,温柔太轻了;不是深情,深情太俗了。

    那是一种更复杂的、更厚重的、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认命几分心甘情愿的情绪。

    “摸够了没有?”他问。

    “没有。”陆离说。

    龙卷风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弧度,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他翻了个身,将陆离拢在身下,手臂撑在她两侧,低头看着她。

    晨光从他背后洒下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他的头发有些乱,衣服皱巴巴的,眼睛里有刚睡醒的惺忪,也有别的东西——那种东西陆离见过,在昨晚,在黑暗中,在他低头吻她的时候。

    “龙卷风。”陆离叫他的名字。

    “嗯。”

    “你身体还没好。”

    龙卷风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他的呼吸拂在她脸上,温热而平稳,带着早晨特有的、干净的气息。

    “法拉利即使老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跟她讲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秘密,“那也是法拉利。发动机照样超前。”

    陆离看着他,忍住了笑,但没忍住嘴角的弧度。

    “你这是夸车还是夸自己?”

    “有区别吗?”龙卷风说完,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昨晚不一样。

    昨晚的吻带着酒意,带着压抑太久终于释放的急切和霸道;而今天早上的吻是清醒的、笃定的、不急不缓的。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慢慢地、细细地吻着,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宣告什么。

    陆离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触到他锁骨下方那道长长的伤疤。

    他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放松下来,任由她的手指在那道伤疤上缓缓滑过。

    阳光在床单上慢慢移动,从枕头移到被子上,从被子移到地板上。

    窗外卖肠粉的收摊了,老太太骂完了,楼上楼下暂时休战,取而代之的是某户人家收音机里传出的粤剧,咿咿呀呀的,唱着一出古老的爱情故事,而房间内床铺吱呀声也慢慢停止了。

    陆离的手指穿过龙卷风的头发,指尖轻轻揉着他的头皮。

    龙卷风闭着眼睛,趴在她身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龙卷风。”她轻声说。

    “嗯。”

    “你是不是该去做早饭了?”

    龙卷风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这个人,”他说,“用完就扔。”

    陆离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

    阳光落在她的肩头,那里有一小块浅浅的红痕——是昨晚留下的。

    龙卷风看着那小块红痕,沉默了一瞬,然后坐起身,穿上衣服,走出了卧室。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像一个做了一辈子饭的人该有的节奏。

    陆离躺在床上,听着那些声音,听着窗外城寨的喧嚣,忽然觉得——

    这样挺好的。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好,而是一种平淡的、日常的、细水长流的好。

    她闭上眼睛,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等陆离洗漱完走出卧室的时候,客厅里的场景让她脚步顿了一下。

    龙卷风坐在餐桌主位上,面前摆着一碗白粥和两碟小菜。

    他的头发还带着水汽,显然是洗过了,换了一件干净的对襟衫,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但这都不是让她顿住的原因。

    让她顿住的原因是——信一也在。

    信一坐在餐桌另一侧,面前同样摆着碗筷。

    他正在往龙卷风的碟子里夹菜,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万遍。

    看到陆离出来,他抬起头,冲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阴霾。

    “起来了?”信一说,“粥刚熬好,趁热吃。”

    陆离走过去,在龙卷风旁边坐下。

    她还没坐稳,信一就探过身来,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早。”他说。

    陆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龙卷风。

    龙卷风端着粥碗,面无表情地喝着粥,像是什么都没看到。

    “早。”陆离说。

    信一笑了一下,坐回去,端起自己的碗,说了一句:“开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像是一家人。

    陆离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白粥熬得浓稠适中,米粒开花,入口即化。

    她看了一眼龙卷风——他正低着头喝粥,睫毛低垂,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水。

    但她注意到他端碗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像是在忍什么。

    忍什么?忍笑?还是忍别的?

    陆离没有问。

    信一吃饭很快,三两口就把一碗粥喝完了。

    他放下碗,靠在椅背上,看了看龙卷风,又看了看陆离,忽然说了一句:“龙哥,你今天气色不错。”

    龙卷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嗯。”

    “比昨天好多了。”信一说完,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有几分促狭,但没有恶意。

    龙卷风放下粥碗,伸出手指在桌上点了点,点了两下,对着信一,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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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一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去厨房又盛了一碗粥。

    陆离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感动。

    信一的坦然超出了她的预期——不是装出来的坦然,不是强撑的坦然,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心底的、对所有人所有事都接纳的坦然。

    她想起信一在楼顶说的那些话——“只要能和你还有龙哥在一起,我不在乎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他是认真的。

    陆离低头喝粥,嘴角微微上扬。

    饭后,信一收拾了碗筷去洗,龙卷风坐在藤椅上,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陆离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的身体,”她说,“真的不能再喝酒了。”

    龙卷风看了她一眼:“知道了。”

    “你每次都说知道了。”

    “这次是真的知道了。”

    陆离看着他,没有拆穿他。

    她知道他大概率还会再犯,就像他说的——法拉利即使老了也是法拉利。

    这种人,让他安安静静地喝茶养老,比杀了他还难受。

    就在这时,陆离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高晋。

    “喂?”

    “阿离,”高晋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但陆离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一趟?有些事需要跟您当面说。”

    “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方便。”高晋顿了顿,“港岛这几天出了不少事,和您有关。”

    陆离沉默了一瞬:“我下午回去。”

    “好,我等你。”

    电话挂断。

    陆离把手机放进口袋,站起身。

    “要走了?”龙卷风问。

    “嗯。那边出了点事,需要回去处理。”

    龙卷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他端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表情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她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信一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滴着水,听到她说要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送你。”他说。

    “不用。”陆离说,“我自己下去就行。”

    信一没有坚持。

    他站在门口,看着陆离穿好鞋,看着她直起身,然后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常回来。”他说。

    陆离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藤椅上的龙卷风。

    龙卷风端着茶杯,目光还是落在窗外,但他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陆离转身走了出去。

    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她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

    走到楼下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顶层的那扇窗户——窗帘半开,看不到里面的人。

    她收回目光,走向巷口。

    车子已经在等了。

    陆离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客厅里,高晋和关祖都在。

    关祖靠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一罐可乐,但没有喝。

    他的表情看起来很轻松,但陆离认识他这么久,知道他的轻松从来都是装的——越是遇到大事,他越表现得漫不经心。

    高晋坐在他对面,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报纸和一些文件。

    他的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显然在这里坐了很久。

    陆离走过去,在高晋身边坐下。

    高晋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了一下她的腰,动作轻而快,像是在确认她回来了,然后又松开。

    “路上堵不堵?”他问,声音平稳,但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似乎在看她气色好不好。

    “还行。”陆离说。

    关祖靠在沙发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不大,但充满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意味。

    “哟,”他开口了,声音慢悠悠的,像在品一杯不怎么样的茶,“陆小姐这是从哪儿回来的?身上有股味儿。”

    陆离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什么味儿?”

    “城寨味儿。”关祖把“城寨”两个字咬得很重,然后补了一句,“还有一种老男人的香水味。不对,龙卷风那种人不喷香水——那是洗衣皂的味道。”

    高晋端着茶杯,没有接话,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陆离看了关祖一眼:“你鼻子倒是灵。”

    关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得意,也有几分阴阳怪气:“不是我鼻子灵,是你身上这味儿太明显了。昨晚没回来,电话也不接,我和高晋在这儿等了一上午,担心得要死。结果您老人家在城寨风流快活。”

    “谁担心了?”高晋淡淡开口,“是你担心。我没担心。”

    关祖转头看他:“你没担心?那今天早上谁坐在客厅里一动不动地等了一个小时?连茶都不喝了?”

    高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不改色:“茶凉了,不想喝。”

    “对,不想喝。”关祖嗤了一声,然后又把矛头转向陆离,“所以,陆小姐,龙卷风那边伺候得怎么样?身体还好吧?听说刚做完手术,您老人家下手轻点,别把人折腾散了。”

    陆离看着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解释。

    她知道关祖就是这个德性——越是在乎,越要阴阳怪气。

    他如果真的介意,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会直接沉默。

    “说正事。”陆离在沙发上坐下,把话题拉了回来。

    关祖见她不接招,也觉得没意思,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把茶几上的报纸推了过来。

    《东星洪兴全面开火,昨夜油尖旺连发三起械斗》

    《传和联胜话事人邓伯家中身亡,警方介入调查》

    《新界南游戏厅连遭打砸,疑涉黑帮纠纷》

    陆离的目光扫过这些标题,眉头微微皱起。

    “东星和洪兴,”高晋开口了,声音沉稳,“起因还是恐龙和雷耀阳那件事,韩斌他们想要给恐龙报仇,东星把人藏了起来,本来骆驼说要谈谈,结果不知道他们内部发生了什么,东星直接全面出手了。”

    “蒋天生呢?”陆离问。

    “蒋天生没有出面。”高晋说,“他现在基本在幕后,社团的事都是靓坤在处理。靓坤那个人你是知道的,脾气大,手段狠,东星越是嚣张,他越是不让。两边现在已经打了好几场了,各有伤亡,谁也不肯退。”

    陆离拿起报纸,又看了一眼那条关于游戏厅的新闻。

    “游戏厅的事,是东星故意的?”

    高晋点了点头:“砸的都是和你合作的游戏厅。东星的人做的,没有遮遮掩掩,摆明了就是冲你来的。”

    关祖在旁边插了一句:“这事很奇怪,他知道你和我们几个的关系却还敢这么做,要知道以前东星可不敢招惹你。”

    高晋也微微点头,他和关祖现在是稳步上升,在警方高层里绝对算说的上话的,东星骆驼一向以和为贵,这次冲突有些诡异了。

    陆离放下报纸,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东星在针对她,这件事说起来也不算没缘由——她和东星之间本来就有过节。

    雷耀扬和恐龙的事也只算是一个引子。

    东星不敢直接动她,就动她的生意,这是黑帮惯用的手段,不稀奇,只是真的挺奇怪,骆驼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啊!

    而且她在意的是时间点。

    东星和洪兴开战,和联胜内乱,这些事情集中发生在同一时间,太巧了。

    “和联胜那边,”陆离看向关祖,“邓伯的死,怎么回事?”

    关祖终于打开了那罐可乐,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说:“官方的说法是心脏病发作,死在家里。但道上的人不这么看。”

    “道上怎么说?”

    “说大D干的。”关祖的语气轻描淡写,“说大D想连任,邓伯挡了他的路,所以他就把邓伯给做了。传得有鼻子有眼的,什么‘大D在邓伯死前两天跟人喝酒,说要继续当和联胜的坐馆’之类的。”

    “大D怎么说?”

    “大D很生气。”关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几分幸灾乐祸,“他最近忙着赚钱,哪有空去杀邓伯?而且他跟邓伯的关系一向还算不错,邓伯活着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这种事,不是他说不是就不是的。流言蜚语这种东西,传着传着就成真的了。”

    关祖说完,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过大D生气归生气,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你男人。”

    陆离没理他,这人要进化成醋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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