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304章 仇笑痴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哗啦啦——”

    “边!开边!”

    骰子在墨绿色绒布的赌台上方飞旋、碰撞,清脆的敲击声与客人们嘶哑亢奋的呼喊混杂在一起,在弥漫着烟味、香水味与隐约汗味的空气里膨胀发酵。

    澳岛的赌场虽不及拉斯维加斯那般极尽奢华、宛如宫殿,但在这弹丸之地,霓虹招牌鳞次栉比,吞吐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欲望。

    对许多东南亚的豪客而言,这里比遥远的北美近得多,也亲切得多——是更触手可及的销金窟与梦幻乡。

    陆离懒洋洋地陷在宽大的丝绒扶手椅里,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她甚至没去看那荷官戴着白手套、上下翻飞的手,也没有仔细聆听骰子撞上骰盅的声音。

    黑漆骰盅“啪”一声扣定在台面,她才漫不经心地拈起几枚筹码,随手抛在了“大”的区域。

    纯粹是碰运气。

    骰盅揭开,四五六,十五点大。

    她挑了下眉,看着筹码被推到自己面前——运气似乎还不赖。

    海岸依旧是那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点钱的打扮:

    花哨的夏威夷衫,领口松着,露出小指粗的金链子,腕上的金表在昏黄的灯光下反着扎眼的光。

    他此刻却全无“大佬”派头,亦步亦趋地跟在陆离侧后方,赔着笑脸,适时递上温度刚好的红茶,态度殷勤得近乎谄媚。

    这些日子,他三天两头往陆离下榻的酒店跑,总算混了个脸熟。

    只是他实在摸不透这位陆小姐的心思——放着葡京酒店里那些环境一流、服务顶级的赌场不去,偏要屈尊来这间地段普通、鱼龙混杂的场子。

    澳岛的赌业何家占了半边天不假,可场子也分三六九等,服务的客人自然也有穿金戴银的豪富与揣着散碎银两的寻常百姓。

    “陆小姐,您看……上次我跟您提的那件事……”海岸搓着手,笑容堆了满脸,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陆离随手扔了几个筹码到桌上,抬了抬眼皮,目光像羽毛般在他那张写满期盼的脸上扫过。

    “赌王大赛的请柬还没焐热呢,你就这么肯定,非要请我不可了?”

    “那当然!我对陆小姐您有绝对的信心!”海岸腰杆都挺直了些,声音也拔高,仿佛在给自己打气,“您只要出手,肯定能在赌王大赛上大放异彩!拔得头筹也说不定!”

    话说得漂亮,可海岸心里那本难念的经,只有他自己清楚。

    这届赌王大赛确实声势浩大,吸引了不少东南亚乃至更远地方的赌坛高手,可那些真正有名有号的人物,他海岸一个湾湾中等社团的头目,连人家的衣角都摸不着,遑论请动人家替自己出头。

    而港澳本地有些名气的,开价一个比一个骇人,简直是把他当肥羊宰。

    更重要的是,按照规矩,请人代赌,那上桌的巨额赌本,也得他海岸自掏腰包。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那点家底,经不起这般折腾。

    于是,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把宝押在这次大赛本身——指望能从参赛的选手里,淘出一两位尚未成名、但有真才实学的“黑马”。

    他盘算着,只要能闯入前几轮,实力总该是有的,到时候再许以重利,或许就能请动人家,去会一会仇笑痴那个心狠手辣的王八蛋。

    他瞥了一眼身边气定神闲的陆离,心里那点渺茫的希望,又不自觉地燃起了几分。

    这位陆小姐,或许就是他等的那匹“黑马”。

    陆离接过那杯温度恰好的红茶,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轻轻抿了一口。

    她没看海岸,目光似乎落在喧嚣的赌台上,唇角却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浅笑:

    “你一个社团老大,想解决不听话的手下,竟然用赌桌上的规矩?”

    她顿了顿,转过头,眼神清凌凌地扫过海岸那张努力维持镇定的脸,“直接剁了,丢进海里,不是更干净利落,也更合你们的‘规矩’么?”

    海岸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下去。

    他嘴角抽动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狼狈和苦涩。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那点暴发户的张扬气焰消散无踪,肩膀也微微塌了下来。

    “陆小姐……您说得对。”

    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被现实磨去了棱角的疲惫。

    “按道上的规矩,清理门户,确实该用您说的法子。以前我也是这么做的。但是……”

    他重重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懊悔和无力,“怪我,怪我早年瞎了眼,没看穿那个王八蛋的狼子野心,对他太信任,放给他太多权柄。这些年,社团里能捞钱的生意、能打能拼的骨干,还有管着各处地盘的老人,不知不觉,都被他笼络了大半,或者被他用手段捏住了把柄。”

    他抬起眼,眼中不再有之前刻意的讨好,只剩下深切的忧虑和一种走投无路的焦灼。

    “现在,名义上我还是老大,可社团里……怕是有一多半人,心里都向着仇笑痴,或者不敢不向他。我这把椅子,早就摇摇晃晃了。说真的,这社团,他要,给他也没什么,我这些年也攒了些养老钱,本打算找个地方安生过日子……”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恨意和恐惧:

    “可仇笑痴那个王八蛋,他心太毒,手段太绝!他怕我哪天东山再起,更怕社团里那些跟着我打江山、现在还不服他的老兄弟拿我当借口生事。所以他绝不会放过我,一定会赶尽杀绝!”

    他身体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声音压得更低,却透着撕心裂肺般的恳求。

    “我这条烂命,丢了也就丢了,在道上混,早就料到了。可是……陆小姐,我……我有一对儿女,儿子才十岁,女儿刚满二十。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是干净的!”

    他眼眶有些发红,“我拼了这条命不要,也得给他们挣条活路。我就怕……就怕那个没人性的东西,连他们都不放过!陆小姐,我求您,就算看在我那两个无辜的孩子份上……”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的余音里,是一个父亲在绝境中,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全部卑微与绝望。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