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走进光幕之中，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待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了昨日那座广场之上。
九根石柱依旧巍然矗立，中央那根早已重新升起，恢复了原状。
阳光洒落，照在青石地面上，温暖而明亮，与断业台中的雷火交织宛如两个世界。
李不凡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我靠！”
一道粗犷的惊呼声打破了广场的寂静。
李不凡循声望去，只见黄监工正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的表情如同见了鬼一般。
“这……这他娘的才多久。”黄监工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老子没眼花吧？你们俩这就出来了？”
不只是他，周围那些监工们也都纷纷侧目，看向李不凡和马大力的目光中满是震惊。
“老黄，这俩小子是你手下的？”一个身材魁梧的监工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着李不凡和马大力，“可以啊，断业台这么快就出来了，今年你那边要出彩啊。”
“是啊是啊，”另一个监工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羡慕，“老黄，可以啊，手里还藏了这么两个宝贝呢！”
黄监工听着这些恭维，脸上的震惊渐渐变成了得意。
他挺了挺胸膛，干咳一声，故作矜持地摆摆手：
“低调，低调！这不是老子眼光好么，一眼就看出这俩小子是块材料！”
话虽如此，但他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却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哼，能不能减刑，还有一关呢。这断业台出得这么快，是不是作弊还不一定呢。”
黄监工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随即勃然大怒：
“奶奶的，放你娘的狗臭屁！”
他一蹦三尺高，指着那干瘦监工的鼻子就骂：“哪来的一股子酸臭味！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老子手下的能人，碍着你什么事了？”
“你——”那干瘦监工脸色一黑。
“你什么你？”黄监工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老子在矿坑干了二十年，什么样的刺头没见过？”
“作弊？你他娘的作弊一个给老子看看？断业台那地方，你当是你家后院呢？”
两人正吵得不可开交，一道威严的声音忽然响起：
“肃静。”
那玄袍老者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广场中央，负手而立，目光淡淡扫过众人。
争吵声戛然而止。
老者的目光在李不凡和马大力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这眼神与之前看其他囚犯时完全不同。
“这边待着就好。”老者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中少了一些威严，多了几分温和。
李不凡心中微动，拱手道：“多谢前辈。”
马大力也微微点头，算是致意。
两人在广场边缘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调息恢复。
断业台一行，虽然成功通过，但对体力消耗的极大。接下来还有第三关，必须尽快恢复到最佳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广场上，不断有光芒闪烁，那是通过断业台的囚犯被传送出来。每一道光芒亮起，便有一道狼狈的身影跌落在地。
有人浑身焦黑，皮开肉绽；有人面色惨白，冻得浑身颤抖；还有人身上雷击伤痕密布，连站立都困难。
那些出来的囚犯，有的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有的一出来便昏死过去，还有的抱着自己被烧伤的胳膊哀嚎不止。
李不凡冷眼旁观，心中暗暗感慨。
断业台之凶险，果然名不虚传。他与马大力联手，三道真意齐出，尚且拼到力竭才勉强通过。
这些人凭着一腔血勇和肉身硬抗，能活着出来已是万幸。
时间很快过去。
一天一夜。
当最后一道光芒亮起，一名浑身是血的囚犯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扑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至此，所有参加断业台的囚犯，能出来的都已经出来，出不来的……永远留在了那雷火交织的深渊中。
玄袍老者扫了一眼广场上的人，微微点头：“断业台已毕，过关者十七人。”
十人。
李不凡心中默默算了一下。进入断业台时是四十三人，出来的只有十人。这淘汰率，当真可怕。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声音忽然响起：
“我举报！有人作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浑身焦黑的囚犯正挣扎着站起来，伸手指向李不凡和马大力所在的方向。
他的脸上满是不甘：“就是这两个人！我举报他们作弊！”
玄袍老者眉头微挑，淡淡道：“哦？你说谁作弊？”
“就是他们！”那囚犯死死盯着李不凡和马大力，声音尖锐，“我明明比这两人先进来的，但是他们却能迅速赶上，速度奇快！”
“并且这两人在穿越火焰和天雷的时候，不仅能和雷火对抗，还能毫发无伤地通过！”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我怀疑他们有法器护身！或者——或者他们的修为根本没有被禁锢！”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骚动起来。
那些同样狼狈不堪的囚犯们纷纷看向李不凡和马大力，目光中满是怀疑。
是啊，大家都是囚犯，凭什么你们能毫发无伤？凭什么你们能这么快？
“对！我也看到了！”又一名囚犯站了出来，“他们走得飞快，根本不像是被雷火煎熬的样子！”
“我也怀疑！”第三个人也跟着开口。
一时间，竟有五六个人纷纷附和，矛头直指李不凡和马大力。
李不凡面色平静，仿佛被指认的不是自己。他只是淡淡看着那些叫嚣的人，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
坐井观天，不外如是。
“肃静。”
玄袍老者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下了所有嘈杂。
他看向那些叫嚣的囚犯，目光平静如水：“你们的意思是，本座老眼昏花，察觉不出他们身上有法器和修为？”
那第一个开口的囚犯顿时一僵，连忙躬身道：“不敢！小的不是这个意思……”
“哼。”玄袍老者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站出来的囚犯，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技不如人，还敢在此污蔑。你们几个，淘汰。”
什么？
那几个囚犯顿时如遭雷击，脸色煞白。
“为什么？”最先开口那人失声道，“凭什么？我们明明也是拼死拼活闯过来的，凭什么他们作弊反而没事，我们老实人却被淘汰？”
“对！这不公平！”
“我们要个说法！”
几个人纷纷叫嚷起来，脸上满是不服。
玄袍老者目光一冷，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那无形的威压如山岳般压下，让那几个叫嚣的囚犯瞬间噤声，冷汗涔涔而下。
“要说法？”老者冷笑一声，抬手指向李不凡和马大力，“好，本座就给你们一个说法。”
“这两人，是堂堂正正闯过关的。至于为什么能毫发无伤，能速度奇快——是因为他们领悟了真意。”
真意？
那几个囚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茫然。
“真……真意是什么？”有人小声问道。
玄袍老者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怜悯：“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这可能是你们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高度。”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厉：
“但是本座以自身性命担保，这两人根本没有作弊。至于你们——技不如人，坐井观天，还诬陷他人，不配减刑。”
他袍袖一挥：“回去好好反思吧。”
那几个囚犯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对上老者那冰冷的目光，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们说到底，只是囚犯。
在这里，玄袍老者就是天，就是法，就是一切。
几人只能灰溜溜地低下头，在执法弟子的押送下离开了广场。
临走时，那个最先开口的囚犯回头看了李不凡一眼，目光中满是怨毒。
李不凡神色不变，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蝼蚁而已，何须在意。
待那些人离开，玄袍老者转过身来，目光扫过剩下的十人，缓缓开口：
“现在，剩余之人还有十人。即刻进行第三关大比。”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最先胜出的三人，可以获得减刑资格。”
此言一出，那些刚刚还沉浸在断业台劫后余生中的囚犯们，顿时精神一振。
减刑资格！
他们拼死拼活走到这里，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前面的苦都受了，就差这最后一哆嗦！
一时间，众人眼中都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先前那些不快和怀疑瞬间被抛之脑后。
“跟我来。”
玄袍老者转身，向广场深处走去。
十人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李不凡和马大力走在队伍中间，一边走一边默默调息。
一个时辰的休息，虽然不足以让他们完全恢复，但也恢复了大半。
穿过广场，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