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林寨三五百人,除了林全这个大当家,和几个总头领外,
而此时,这几个负责督战的小头目正焦躁地趴在垛口后面,望着山下那些被雷石滚木打退的精兵们,彼此交换着惊魂未定的眼神。
他们可是看的真真的啊,刚才那飞起来的孔明灯,和粘在身上的怪火。
“他娘的,那到底是个什么鬼玩意儿?
怎么还有水灭不了的火!老子听都没听过!”
一个络腮胡头目抹了把脸上的汉,心有余悸。
“管他娘的是什么!咱们这么多的石头木头在这守着,他们也别想上来!”
另一个刀疤脸头目强作镇定,但握着刀柄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等他们累了,咱们大王发了话,老子非下去剥了那穿亮皮的小白脸的皮!”
反正放狠话也不要钱,吹牛逼北。
还能壮胆。
而此时,那个送饭的喽啰已经走了过来。
看着这几个看着前面箭垛的小头目,他深吸一口气。
他必须完成主人,不是,是那些军爷的任务。
要不然,他就会死得很惨。
所以,他一定不能染他们看出来自己不正常。
因此,他深吸一口气,反而脸上挂起了笑容来。
“啊哈哈哈,肉汤来喽!”
一声清亮的吆喝,伴随着一阵浓郁的、带着奇异腥气的肉香飘了过来。
几个头目转头看去,便看到一个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如同秋风落叶的喽啰,带着笑走了过来。
他吃力地端着一个盛满了滚烫肉块和浓汤的粗陶盆,一步一挪地蹭到了垛墙后面。
“头…头领们…开…开饭了…”
喽啰的声音十分欢畅。
络腮胡头目皱起鼻子,贪婪地吸了口气,又疑惑地看了看那个堆得冒尖的陶盆:
“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看着那里面的指骨,有些不解。
“米肉汤管够?还他妈是上好的…呃,‘前腿肉’?”
他狐疑地盯着那喽啰。
“穿山甲!你小子搞什么名堂?”
那叫穿山甲的喽啰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把盆摔了。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脸上硬是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谄笑,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是…是上面!
上面大首领特意吩咐的!
说…说官兵围山,兄弟们辛苦了!
让…让小的多送点好肉来,给头领们补补力气!
好…好接着打官兵!
大首领说了,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杀敌!
所以,这珍贵滴米肉也不省着了,让大家赶紧吃。”
他语速飞快,生怕说慢了就被看出破绽。
随后,甚至还主动地往前推了推。
“兄弟们啊,这米肉汤十分滴珍贵,你们赶紧吃啊!”
这话一出,几个小头目脸上最后那点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被重视的得意和贪婪。
林全虽然凶残,但对能打的心腹确实从不吝啬赏赐。
“哈哈哈!好!算林老大够意思!”
刀疤脸头目第一个咧开大嘴,迫不及待地抓起盆里一块连着筋膜的肉骨头,也不顾烫,狠狠啃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赞道。
“嗯!香!今天的米肉…嘶…格外的鲜!
就是…就是咸了点,味儿也有点…怪?”
“有的吃就不错了!哪那么多废话!”
络腮胡也抄起一块肥腻的肉,囫囵塞进嘴里大嚼,油脂顺着嘴角往下淌。
“快吃快吃!吃完好盯着
其他几个头目也纷纷围拢过来,大快朵颐。
滚烫的肉块、油腻的浓汤,被他们贪婪地吞咽下去。
那送饭的喽啰缩在角落,死死低着头,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只盼着这群催命鬼快点吃完,他好逃离这地狱。
然而,仅仅过了十几息。
“呃…嗬…”
络腮胡头目咀嚼的动作猛地一僵,手中的肉骨头“啪嗒”掉在地上。
他脸上的满足瞬间凝固,转而变成一种极致的痛苦和惊恐!
他双手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珠如同被掐了篮子一样暴突出来,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紫!
当然,这和张永春自己憋气不一样,他这是中毒了憋得。
“噗!”
随后,暗红的血沫夹杂着尚未嚼烂的肉糜,猛地从他大张的嘴里喷了出来!
紧接着,鼻孔、眼角、耳朵里也开始渗出黑红的血线!
“啊!我的肚子!!”
而刀疤脸头目紧随其后,发出一声凄厉得如同嘎了牛子的惨嚎!
他像只被扔进开水里的虾米,痛苦地蜷缩倒地,双手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胸腹,仿佛要把里面的东西都掏出来!
指甲在皮肉上抓出道道血痕,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蠕动、翻搅!
“毒…有毒!!”
最后一个意识到不对的头目刚嘶喊出声,剧烈的痉挛便席卷了他全身。
他软软瘫倒,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口吐白沫,大便瞬间憋不住,恶臭弥漫开来。
刚才还贪婪咀嚼的垛墙后,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几个小头目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哀嚎,七窍流血,死状与后寨伙房里那个喽啰一模一样,甚至更加凄惨!
那恐怖的死法和临死前非人的痛苦,将周围目睹这一切的土匪喽啰们彻底吓疯了!
“鬼啊!是鬼啊!”
“报应!是吃米肉的报应啊!”
“是神仙,神仙下毒发作了!快跑啊!”
恐惧如同瘟疫般炸开!前寨的防线瞬间崩溃!
其实如果是平常,肯定会有人第一时间来把这个送饭的喽啰弄死。
但是刚才的天火实在是狠狠轰击了他们的心理防线,而这几个小头目的死相也确实太凄惨了点。
本来就在摇摇欲坠的边缘,差一点就哦吼吼吼了,你这时候还给来个大力度轰击,那还不直接噗噫噗噫起来了?
一瞬间,这些小土匪们哭爹喊娘,丢下武器,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只想离那垛墙后几具还在抽搐的恐怖尸体远一点!
儿那送饭的喽啰连滚爬爬地冲出人群,只想立刻逃回后寨伙房,去讨要那救命的“解药”!
然而,他刚跌跌撞撞冲出混乱的人群,跑进通往内寨的狭窄巷道
一道靛蓝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巷道的阴影中闪出!
噗嗤!
冰冷的尼泊尔刀锋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后心,从前胸透出!
喽啰脸上的惊恐和希冀瞬间凝固,他低头看着胸前滴血的刀尖,喉咙里发出“嗬嗬”两声,身体软软向前扑倒。
李小棍面无表情地拔出刀,甩掉刀身上的血珠。他看都没看脚下的尸体,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圆筒状的东西,用力一拉底部的引信!
咻——砰!!!
一道刺眼的红色光焰尖啸着撕裂山寨上方的空气,在浓烟弥漫的半空中猛烈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