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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章 师徒对决
    空间裂缝在天都城南三十里外的荒山上空撕裂开来时,午时的阳光正烈。

    墨尘从裂痕中跌出,重重摔在山石上,翻滚了十几丈才停住。他趴在地上,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浑身骨骼像散架一样剧痛。强行破开秘境空间的代价远超预期——经脉断了三成,丹田出现裂痕,连识海都因为过度透支而阵阵刺痛。

    但他没有时间疗伤。

    林清瑶有危险。

    墨尘咬紧牙关,以剑撑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神识扫过体内,情况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灵力只剩不到一成,六剑因为消耗过度而陷入沉寂,唯有心剑在明道剑鞘的温养下还保留着一丝灵性。

    从这里到听雨轩,三十里。

    对全盛时期的他来说,不过几个呼吸的事。但现在,这段路如同天堑。

    “必须……赶到……”

    墨尘踉跄着向山下走去。每走一步,断裂的经脉就像被刀子反复切割。汗水混着血水浸透青衫,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山下的官道上有行人,看到这个浑身是血、拄着剑艰难行走的人,都吓得远远避开。有眼尖的修士认出了墨尘,惊呼声迅速传开。

    “是戮剑魔君!”

    “他怎么伤成这样?”

    “听说他提前从秘境出来了……”

    “快禀报宗门!”

    墨尘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的眼中只有听雨轩的方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赶在林清瑶被抓走之前,赶到她身边。

    走了五里,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禁军骑兵飞驰而来,为首的是赵无极。他看到墨尘的样子,脸色大变,翻身下马冲过来:“墨尘道友!你……”

    “带我去听雨轩。”墨尘打断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立刻。”

    赵无极犹豫了一瞬,但看到墨尘眼中那近乎疯狂的决绝,咬牙点头:“上马!”

    他扶墨尘上马,自己坐在后面,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向天都。其余骑兵护卫在两侧,将沿途行人驱散。

    马背上,墨尘闭目调息。虽然无法疗伤,但至少要恢复一丝战斗力。心剑剑灵在他识海中轻声提醒:“主人,你现在的状态,连元婴初期都打不过。”

    “我知道。”墨尘在心中回应,“但必须去。”

    “值得吗?为了一个女子,赌上性命。”

    “有些事,没有值不值得,只有该不该做。”

    剑灵沉默了。

    一刻钟后,天都城墙出现在视野中。守城将领显然已经接到消息,城门大开,骑兵队直接冲入城内,在主干道上疾驰。

    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避让,惊疑不定地看着马背上那个血人。

    “是墨尘!他怎么了?”

    “伤得好重……”

    “听说是从秘境强行破开空间出来的……”

    “这是要去哪?听雨轩?”

    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全城。

    当骑兵队抵达听雨轩所在的静心湖畔时,那里已经围满了人。不仅有太虚剑宗的弟子,还有各大势力的探子,以及纯粹来看热闹的修士。

    李玄一站在听雨轩大门前,身后六名太虚圣地剑修呈扇形排开,封锁了所有出入口。柳依依等太虚剑宗弟子被限制在院内,个个面色惨白。

    马蹄声由远及近。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街道尽头。

    赵无极勒住战马,墨尘从马背上滑下,拄着剑,一步一步走向听雨轩。他的脚步虚浮,身形摇晃,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墨尘师兄!”柳依依惊呼,想要冲过来,却被一名圣地剑修拦住。

    李玄一看着墨尘,眼中闪过惊讶,但很快被冰冷的杀意取代:“墨尘,你居然敢回来。”

    “林清瑶呢?”墨尘停在十丈外,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已经不是你能过问的人了。”李玄一淡淡道,“太虚剑体属于圣地,圣地有权决定她的命运。现在离开,看在姬玄的面子上,我可以饶你一命。”

    墨尘摇头:“我只问一遍——林清瑶,在哪?”

    气氛瞬间绷紧。

    围观的众人都屏住呼吸。一个是重伤垂死的六剑之主,一个是太虚圣地的执法长老,化神后期的顶尖剑修。这场对决,看似毫无悬念。

    但墨尘眼中没有惧意。

    只有决绝。

    李玄一笑了,那是轻蔑的笑:“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缓缓拔剑。

    剑身如水,清澈透明,剑锋处有淡淡的虚影流转——太虚圣地的镇派剑法,“太虚真剑”。此剑一出,方圆百丈内的灵气都开始震荡。

    “李长老,且慢。”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破烂道袍、背着酒葫芦的老者摇摇晃晃地走来。他头发蓬乱,胡子拉碴,看起来像个老乞丐,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如孩童。

    酒剑仙。

    墨尘身体一震,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酒剑仙走到两人中间,先看了看墨尘,叹了口气:“小子,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然后他转向李玄一:“李长老,给老朽个面子,今天这事就算了。这孩子我带回去疗伤,林姑娘你们也别为难了,如何?”

    李玄一眉头微皱:“酒剑仙,此事关乎圣地传承,不是你该插手的。”

    “圣地传承?”酒剑仙嗤笑,“不就是想把太虚剑体转移到你们掌教那个废物儿子身上吗?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李玄一脸色铁青:“酒剑仙,慎言!”

    “慎言个屁。”酒剑仙灌了口酒,“当年你们怎么对我的,忘了?就因为我不肯把意剑交给圣地,你们就废我修为,逐出宗门。现在又要对一个小姑娘下手,太虚圣地,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转身看着墨尘,眼神复杂:“小子,我当年教你第一课是‘不杀’,看来你是一点没学会。但今天,我教你最后一课——”

    “有时候,不杀,比杀更难。”

    话音落下的瞬间,酒剑仙身上爆发出冲天的剑意!

    那剑意浩瀚如海,磅礴如山,瞬间压过了李玄一的太虚真剑。更恐怖的是,剑意中蕴含着一种超脱、逍遥、不拘一格的意境,仿佛天地间没有什么能束缚它。

    “你……你的修为恢复了?!”李玄一骇然道。

    “恢复了七成。”酒剑仙淡淡道,“杀你,够了。”

    “你敢与圣地为敌?”

    “圣地?”酒剑仙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在我眼中,现在的圣地,不过是一群守着旧规矩等死的老顽固罢了。李玄一,让开,否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对峙。

    一边是太虚圣地执法长老,化神后期。

    一边是曾经的意剑之主,修为恢复七成的酒剑仙。

    谁更强?

    没有人知道。

    但李玄一不敢赌。酒剑仙的威名,在三百年前就响彻五域。那时候的他,手持意剑,逍遥天地,连炼虚大能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酒剑仙,你护得了他一时,护不了一世。”李玄一咬牙道,“圣地要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那是以前。”酒剑仙又灌了口酒,“现在,我说了算。”

    他回头看向墨尘:“小子,还能动吗?”

    墨尘点头。

    “那好,跟我来。我知道林丫头在哪。”

    酒剑仙转身,向听雨轩内走去。李玄一想要阻拦,但酒剑仙身上散发的剑意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墨尘拄着剑,跟在酒剑仙身后。

    柳依依等人想要跟上,却被圣地剑修拦住。

    走进听雨轩深处,来到林清瑶曾经住过的小楼。酒剑仙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

    “前辈,清瑶她……”墨尘心中一紧。

    “别急。”酒剑仙走到床边,伸手在床板某处按了一下。

    “咔哒”一声轻响,床板翻转,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这丫头比你聪明,早就料到圣地会来抓她,提前挖了条密道。”酒剑仙笑道,“走吧,她应该在地下密室。”

    两人沿阶梯而下。

    阶梯很长,一直延伸到地下三十丈深处。尽头是一个石室,石室中央,林清瑶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淡淡的虚影剑光。她在修炼,在突破。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

    看到墨尘时,她愣住了。

    看到他满身是血、摇摇欲坠的样子,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墨尘……你怎么……”

    “来找你。”墨尘勉强笑了笑,“你没事就好。”

    林清瑶冲过来扶住他,手指搭在他腕脉上,脸色大变:“你的伤……怎么会这么重?!”

    “强行破开秘境空间的反噬。”酒剑仙在一旁道,“这小子为了早点出来找你,连命都不要了。”

    林清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这个笨蛋……笨蛋!”

    她扶着墨尘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疗伤丹药,一股脑塞进他嘴里。然后双手抵在他后背,将精纯的太虚剑元渡入他体内,帮他炼化药力。

    酒剑仙在旁边看着,忽然道:“林丫头,你突破到元婴后期了?”

    林清瑶点头:“这三天在地下密室,我参悟了太虚剑体的一部分奥秘,修为有所突破。”

    “不止是修为突破。”酒剑仙目光如炬,“你的剑体……开始觉醒了。”

    太虚剑体有三个阶段:觉醒、大成、圆满。林清瑶之前只是初步觉醒,而现在,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属于“创造”与“秩序”的力量正在苏醒。

    “前辈,圣地要抓我,是不是因为……”林清瑶欲言又止。

    “因为你的剑体一旦真正觉醒,就有可能脱离圣地的掌控。”酒剑仙直言不讳,“太虚剑体代表创造,而创造意味着‘变数’。圣地那些老顽固最讨厌变数,他们喜欢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顿了顿,看向墨尘:“就像他们讨厌六剑一样。六剑代表终结,终结也意味着变数。所以你们俩,都是圣地的眼中钉。”

    墨尘服下丹药,又有林清瑶的剑元相助,伤势暂时稳住。他睁开眼,问道:“前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两个选择。”酒剑仙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送你们离开中州,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隐居起来,等风头过了再说。”

    “第二呢?”

    “第二,杀出去。”酒剑仙眼中闪过厉色,“把李玄一和那六个剑修全宰了,然后我带你俩去一个地方——‘剑冢’。那里是历代剑主的埋骨之地,也是六剑和太虚剑体真正的起源之地。到了那里,你们就能知道一切真相。”

    “剑冢……”墨尘喃喃道。

    心剑剑灵在他识海中震动:“主人,去剑冢!那里有六剑完整的传承,有混沌碑的真相,有关于纪元终结的一切!”

    林清瑶的太虚剑体也在共鸣,她能感觉到,剑冢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我们选第二条路。”

    酒剑仙笑了:“好,这才像我的弟子。不过在那之前——”

    他看向林清瑶:“丫头,你师父来了。”

    话音未落,石室的墙壁突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一个穿着素白道袍、容貌清丽如仙的女子从中走出。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但那双眼睛却有着千年岁月的沧桑。

    太虚剑宗当代宗主,林清瑶的师父——云梦仙子。

    “清瑶。”云梦仙子的声音如清泉击石,悦耳动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跟为师回去。”

    林清瑶站起来,挡在墨尘身前:“师父,圣地要抹去我的记忆,废掉我的修为。您真的要送我去那种地方吗?”

    云梦仙子沉默片刻,轻声道:“清瑶,太虚剑体不属于你个人,它属于整个宗门。为了宗门的未来,有些牺牲是必要的。”

    “所以您就要牺牲我?”林清瑶眼中含泪,“师父,当年是您把我从死人堆里救出来,是您教我剑法,是您告诉我,剑修当持心中正道,不屈不挠。现在,您却要我屈服?”

    “这不是屈服,是奉献。”云梦仙子道,“你的剑体转移给圣子后,太虚剑宗将得到圣地的全力支持,未来百年甚至千年都能繁荣昌盛。这是为了大局。”

    “好一个大局。”林清瑶笑了,笑容凄然,“为了大局,就可以牺牲弟子;为了大局,就可以违背本心。师父,这样的道,我不修了。”

    她拔出佩剑,剑尖指向地面——这是太虚剑宗弟子叛出师门时的礼仪。

    “今日起,我林清瑶,不再是太虚剑宗弟子。与师门恩断义绝,生死各安天命。”

    石室内一片死寂。

    云梦仙子看着林清瑶,眼中闪过痛楚,但很快被决绝取代。

    “既如此,那就别怪为师无情了。”

    她缓缓拔剑。

    剑出鞘的瞬间,整个石室的温度骤降。那不是寒冷的冰,而是剑意的极致凝聚——太虚剑宗的至高剑法,“太上忘情剑”。

    此剑一出,忘情忘我,唯剑唯道。

    “清瑶,让开。”云梦仙子淡淡道,“我不想伤你。”

    “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林清瑶寸步不让。

    师徒对峙。

    一边是养育之恩的师父,一边是生死与共的爱人。

    林清瑶的心在滴血,但她的手很稳。

    酒剑仙叹了口气:“云梦,三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固执。”

    云梦仙子看向酒剑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师兄,当年的事,我从未后悔。宗门利益高于一切,这是你教我的。”

    “但我没教你牺牲弟子。”酒剑仙摇头,“罢了,既然话不投机,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他拔出腰间那柄看起来锈迹斑斑的铁剑。

    剑很破,但剑意冲天。

    “墨尘小子,林丫头,你们先走。”酒剑仙道,“密道尽头有传送阵,直通城外三百里。去那里等我,我解决这里的事就去找你们。”

    “前辈……”

    “别废话,走!”

    墨尘咬牙,拉起林清瑶,向密道深处奔去。

    云梦仙子想要阻拦,但酒剑仙的剑已经刺到面前。

    “你的对手是我。”

    剑光交错。

    两个曾经的师兄妹,如今的敌人,在这地下石室中,展开了时隔三百年的对决。

    而墨尘和林清瑶,沿着密道狂奔。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剑气碰撞声,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动。

    但他们不能回头。

    因为前方,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还有更多的敌人要面对。

    还有更残酷的真相要揭开。

    剑冢,就在前方。

    而他们的命运,将在此刻彻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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