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时间过后,除了众人有冷汗流下,好似全部静止一般,落针可闻。
白澈的匕首并未刺下,众人也安然无恙。
白澈缓缓放下手中匕首,问道:“为了这些素未谋面与己无关的百姓,将军连命也不要了。”
“来不及多想,至少不愿百姓枉死。”
白澈沉默一阵,摘掉兜帽,文莺看到了其全貌。
高挺的鼻梁,笔直的剑眉,冰冷的双眸,与话本中英俊的冷面侠客类似。
白澈拱了拱手:“刚才只是试探将军,将军莫怪。”
“哦?确实吓了我一跳。”
“我也不愿麾下这些弟兄跟我一直窝在这山林中,一生不见光日,将军奇袭草原之功绩白某是听过的,白某佩服,若官府真的撤去悬赏令,我愿投效将军。”
“那太好了,我等着白军侯与我共杀幽人!”文莺心中狂喜。
“但白某此时也不能随将军走,毕竟,白某不相信官府,需要亲自下山确认。”
“无妨,白军侯自便。”
“依附白某的这些百姓,将军可否为其安排个好出路?”
“好说,西疆有的是房屋田地,文某在西疆还是有些影响力的,只要我开口,定会给这些百姓一个好安排。”
“如此,多谢将军,将军若下山,白某可引路。”
“好,我在都城等你。”
。。。。。。
白澈为众人准备了淡水与肉干,在其引路下,下山很快,两日便抵达,中间在林中靠着树干休息了一晚,便来到了山脚处,已然可以看到山下的村子。
就在这时,文莺看到不远处有些人影攒动,身着军服。
白澈瞬间警惕起来,问道:“将军此乃何意?”
“这可不是我叫来的,莫要误会,看样子应是玑州军,白军侯藏身便可,我来应付。”
言罢,白澈与麾下几名男子隐藏于树丛之中。
那些人影也看到了文莺众人,纷纷呼喊着招手。
很快,两股人马碰面,领头的竟然是柳云鬃,四周百余兵卒。
“将。。。。。。将军,谢天谢地,将军无事。”
柳云鬃扶着膝盖连呼带喘。
“柳将军这是?专程来寻我?”
“正是,将军多日未曾下山,下官万分担忧,特来接应将军。”
“柳将军太辛苦了,多谢柳将军,文某无事。”
“下官应该的,将军可曾找到白澈?”
“未曾,只是将赦免的文书固定在一处崖壁上,望他看到而已。”
“那便好,我还担心这厮会误伤将军,将军可曾看到一些山寨?”
“未曾,倒是看到一些捕猎用的陷阱。”
“天佑将军,安然无事便好。”
“劳烦柳将军挂念,文某无事,我等一同下山吧。”
“将军请。”
文莺走后,白澈从隐匿中走出来,麾下男子道:“白大哥,看来此人与传闻中一样,重义惜民。”
“但愿如此,过几日,派兄弟们暗中下山,分别去各地打听打听此人,还有官府的赦免令,若此人真如传言所说,那便值得投效,毕竟我等窝在山中,力量有限,宰不了几个幽人,如何复仇?”
“大哥说的是,回去便安排。”
。。。。。。
柳云鬃一路护送,文莺对柳云鬃的谄媚倒还好,但其两次不战而逃、残杀百姓之事令文莺厌恶。但表面还维持着正常的话语往来。
“柳将军,可否跟文某说说东边的幽军,有什么交战经验,或者幽军任何情报。”
“愿为将军效劳。”
于是,柳云鬃便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幽军来。除了赫赫有名的侵曌大帅扎古伦外,柳云鬃还提到了几个人,就是扎古伦在璇州驻守要地的两位得力大将:奥莫罗与塔拉索,这两位分别击杀的曌军数以万记,尤其是塔拉索,勇猛善战,号称扎古伦麾下第一悍将。柳云鬃的中军,包括当初璇州军最能打的陈绮煜皆被此人击败过。柳云鬃叮嘱文莺在东方战场上,定要小心这两个个名字。
“好,文某记下这些名字了,将军可知晓一个幽将叫杜兰?”
“知晓,是名中层将领,驻扎在林音城。”
“林音有多少幽军?”
“不足三百,甚至更少,幽军兵力不足,璇州主要兵力驻扎在天璇、凌烟、洛翊三城。”
“城内可有异兽、碎骨者?”
“这个末将不知,就算有数量也极少,小小林音城,也养不起那么多异兽、碎骨者。”
“如此,多谢柳将军。”
“将军说的哪里话,将军可是对这林音城感兴趣?”
“确实,有情报说璇州大商贾李家被杜兰俘虏,可能在林音城,柳将军可知?”
“李家族人被杜兰俘虏是知晓的,但斥候也不敢太过靠近,不曾知晓这李家族人是否还活着,是否在林音城,将军与李家有旧识?”
“算是,若有什么李家消息,还劳烦柳将军告知与我。”
“那是自然!将军的事便是末将的事。”
“不过不要打草惊蛇,且今日我与你说的话,决不要让第三个人知晓。”
“末将刚才耳聋,什么都没听见。”
“如此多谢,那文某这便回返都城了。”
“这。。。将军既然差事已了,何不去天玑坐坐?满城官员皆想目睹将军英姿,临听将军教诲。”
“此事还是免了,心意文某领了,只是陛下望我快速成军,练兵一事,不敢懈怠。”
“将军真乃末将之楷模。”
奉承话又说了一些,文莺才得以告别柳云鬃,感到头疼的很。
柳云鬃走后,萧逸这才问起文莺,“老大,那白澈当时要宰了你,你是猜到他是刻意试探?吓死我了。”
“正是,若白澈真是视百姓如粪土当初就不会收留他们,也不会在刺杀贺锦后公开留下姓名,至自己于死地,他的目的就是借贺锦之死警告所有权贵,视弱者为草芥的那些人,小心他白澈索命。况且当时那些百姓看向白澈的眼神,皆是视其为主的样子,根本没有怨恨或恐惧。如此之人,自然是以百姓为试探,倘若我真选了杀那些百姓,怕是已然被他割了喉咙。”
“那也好险,生死一线呐。”
“就算白澈真的以百姓相要挟,文某怕是也不会让百姓枉死,死的是我,兄长总说我心不够狠,看来这回心软反而救了自己的命。”
“老大果然是仁德之人,白澈应当真心来投。”
“差不多,至少他不反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