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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自称“詹姆斯·威尔逊”的外国人是坐班车到镇上然后换了一辆租来的越野车进村的。
到村口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里面套着一件领口熨得笔挺的衬衫,下半身是一条深蓝色的户外裤,脚上是一双崭新的登山鞋。
鞋底干干净净的,一点泥巴都没沾过。
林霁第一眼就注意到了这双鞋。
搞乡村文化研究的人穿新鞋来?要么是第一次出田野,要么是压根不打算在泥地里走太久。
詹姆斯年纪大概四十出头,头发是那种深棕色的卷毛,修剪得整整齐齐,下巴刮得很干净。
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练得很到位,带着恰到好处的亲切感和距离感。
但眼珠子不太安分。
跟人说话的时候嘴巴在笑,眼珠子却在四处转,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和建筑物。
这种习惯林霁见过。
在城里跟那些做生意的人打交道的时候偶尔能碰到。
他们说话时候嘴上说的是一套,脑子里盘算的是另一套,眼睛就成了藏不住的出口。
苏晚晴把林霁喊过来的时候这人已经在村口转悠了一圈了。
“林先生您好!久仰大名!”
詹姆斯的中文说得挺溜,带着一点点口音但完全不影响交流。
他伸出手来很热情地跟林霁握了一下。
“我是英国剑桥大学农业文化研究中心的客座研究员,这次来是为了写一篇关于东亚乡村可持续发展模式的论文。”
他从挎包里掏出了一张名片递过来。
名片是双语的,英文在上中文在下,排版很精致。
林霁接过来看了一眼。
剑桥大学的logo印在左上角,
“詹姆斯·威尔逊,农业文化研究中心,客座研究员。”
林霁把名片收进了口袋里。
“欢迎你来溪水村。”
他的语气礼貌但不算特别热络。
不是他天生冷淡,是他对突然冒出来的外国访客有一种本能的警觉。
尤其是在评选这个节骨眼上。
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可能借着各种理由往村里钻。
有真心来调研的,也有别有用心的。
得看看再说。
“我能不能在村里住几天?体验一下真实的乡村生活,为论文收集第一手材料。”
詹姆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恳切,甚至微微弯了一下腰,姿态放得很低。
林霁想了想。
“行。铁牛,给他安排村里的民宿住下。”
铁牛领着人去了。
苏晚晴站在旁边,等詹姆斯走远了才凑到林霁耳边。
“就是这个人。之前跟我通邮件的那个。”
“我知道。”
林霁看着那个灰色冲锋衣的背影消失在村道拐角处。
“你之前说他问了很多关于水源和农作物的问题?”
“对。他邮件里问的东西很具体,不是那种泛泛的学术提问。比如他问过灵泉水的矿物质成分检测数据,问过灵谷米跟普通稻米的基因差异,还问过酒曲的菌种来源。”
苏晚晴翻出手机给林霁看了那几封邮件。
“你看这一封,他问的是你们使用的发酵菌种是否有经过实验室的分离鉴定?能否提供菌种的16SrRNA序列信息?”
“这个问题不是一般搞文化研究的人会问的。这是分子生物学的专业术语。”
林霁看完了把手机还给她。
“先不急。让他在村里待着,咱们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接下来两天林霁以礼相待,带着詹姆斯在村里转了转。
但他挑的都是一些外围的区域。
比如竹编坊、木工坊、村史馆、老槐树底下的茶摊子。
这些地方游客随便都能进的,没什么敏感信息。
詹姆斯表面上看着对这些东西很感兴趣,拿着一个本子记了不少笔记,还拍了很多照片。
但林霁一直在暗中观察他的行为模式。
有几个细节引起了他的注意。
第一个细节是在竹编坊的时候。
林霁在教一个村民编竹篓,讲解编法和选料的技巧。
詹姆斯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脸上是那种认真记录的表情。
但他的目光不时地飘向窗外。
窗外能看到的是什么呢?
是通往后山灵田方向的那条土路。
他在看路。
在看路的走向和周围的地形。
第二个细节更明显。
参观村史馆的时候,詹姆斯对那些老照片和历史文物毫无兴趣,在里面待了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
但他一出门就拐向了村东头。
那个方向是酿酒坊。
他在酿酒坊的外墙酒坊的通风口飘出来的发酵气味。
林霁看到他甚至闭上了眼睛在认真地嗅那股气味。
一个搞文化研究的人对酿酒坊的发酵气味有这么大的兴趣?
第三个细节就更离谱了。
那天下午林霁故意带他去了溪水边散步。
经过灵泉入水口的时候詹姆斯说要洗个手。
他蹲在溪水边上,一只手伸进水里搅了搅。
林霁看到了。
他另一只手从衣兜里摸出了一个很小的、透明的塑料瓶。
手指灵活得很,就在洗手的动作掩护下,那只瓶子在水面下快速地灌满了水,然后被他一只手拧上了盖塞回了兜里。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如果不是林霁的视觉感知能力被系统强化过,这种速度根本不可能发现。
他在取水样。
偷偷地取灵泉水的水样。
林霁的脸色沉了下来。
但他没有当场发作。
打草惊蛇不是他的作风。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当天晚上,林霁把球球叫了过来。
“帮我盯一个人。”
他蹲下来跟球球对视了一下,用万物沟通的能力把詹姆斯的形象传递给了这只猴子。
球球歪了歪脑袋,吱了一声,表示收到了。
它跳上了屋顶,沿着房梁和树冠的通道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民宿附近。
球球是最好的跟踪者。
体型小,动作轻,在树丛和屋顶之间蹿来蹿去跟影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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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它的好奇心天然就重,盯梢这种活儿它干起来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凌晨一点多的时候球球回来了。
它蹲在林霁的床头吱吱叫了好几声,尾巴甩得飞快,一脸兴奋的表情。
林霁闭上眼睛用万物沟通接收它传过来的画面信息。
那些画面不是高清视频,更接近于一种混合了视觉记忆和情绪印记的模糊图像。
但关键信息还是能辨认出来的。
詹姆斯在深夜的民宿房间里,没有开灯,拉紧了窗帘。
他打开了一个体积不大但看着很专业的设备。
那东西有一块小屏幕,上面闪烁着绿色的指示灯。
不是普通的笔记本电脑也不是手机。
像是某种加密通讯装置。
他对着那个设备说了好一阵子话。
球球当然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语言。
但从他说话时的表情和肢体动作来看,语速很快,语气很严肃,不像是在跟朋友聊天。
更像是在做汇报。
林霁睁开了眼睛。
球球蹲在他枕头旁边,黑豆似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林霁揉了揉猴子的脑袋。
“好样的。”
他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号码是之前处理蝎子团伙盗猎案时认识的一个国安系统的联络人留下的。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小林?这个点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对方的声音听着精神得很,显然是值夜班的人。
林霁把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自称剑桥客座研究员,偷取水样,深夜使用加密通讯设备。
对方听完沉默了几秒。
“名片还在吗?拍张照发给我。还有那个通讯设备,你能拍到更清楚的照片吗?”
“名片可以。通讯设备的照片得想办法。”
林霁看了一眼窗外的方向。
“我让我的猴子再跑一趟。”
“你的猴子?”
对方愣了一下。
“对,我的猴子。别问了,长话短说。”
林霁把名片拍了发过去。
然后他又把球球叫了过来。
这次他给球球安排了一个更具体的任务。
他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很小的运动相机,那种能夹在衣领上的微型摄像头。
用一根细绳把它挂在了球球的脖子上。
镜头朝前,开关开到了录像模式。
“再去一趟。”
球球吱了一声,似乎觉得这个挂在脖子上的小东西有点碍事,但它还是蹿出了窗户消失在了夜色里。
半个小时后它回来了。
林霁取下摄像头回放录像。
画面晃得厉害,因为球球的移动方式是跳跃式的,每一步都带着剧烈的颠簸。
但在它趴在窗沿上往里面偷窥的那几十秒钟里,画面相对稳定了。
虽然是夜视模式画质很糊,但那个放在桌上的通讯设备的大致轮廓能看清楚。
还有旁边散落着的几个小物件。
采样管。
密封袋。
还有那个装着灵泉水的小瓶子。
林霁把这些截图连同视频发给了国安的联络人。
“收到了。我们会尽快核查此人的真实身份。在结果出来之前你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林霁挂了电话,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月亮被一层薄云遮住了,光线暗淡得很。
白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在了院子的门槛上。
金色的眸子在暗夜中闪着冷光。
它的耳朵竖着,朝着民宿的方向微微转动。
这大猫从詹姆斯进村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表现得很不对劲。
每次詹姆斯走近核心区域,白帝就会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鸣。
不是那种见了陌生人正常的警惕反应。
是一种持续的、有针对性的敌意。
林霁通过万物沟通感知过白帝的情绪。
它传过来的信息很简单也很明确。
“此人身上有危险的气味。”
不是生理上的气味。
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于直觉的判断。
白帝在山林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它的本能对危险的感知力远超人类。
林霁相信它的判断。
“盯好了。”
他对白帝轻声说了一句。
白帝的尾巴在地面上缓缓扫了一下。
那是它表示“收到”的方式。
林霁回到屋里躺下。
闭上了眼睛。
但没有马上睡着。
他在想那些被窃取的水样和那台加密通讯设备。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背后是谁?
他们想要什么?
这些问题暂时没有答案。
但林霁并不焦虑。
该来的总会来。
该抓的也跑不掉。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了一点。
窗外传来了白帝低沉的呼吸声。
那声音沉稳而有力,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守卫机器。
有它在,这个院子就是铁桶一般。
谁也别想在他眼皮底下搞什么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