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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0章 心境突破,年关再近
    那一曲弹罢,林霁把手从琴弦上拿开的时候,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说不清道不明。

    但就是觉得自己变了一点。

    不是那种翻天覆地的大变化,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润物无声的改变。

    像是一杯浑浊的水,经过了很长时间的静置,终于变得澄澈了。

    又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松了那么一点点,反而震出了更纯粹的音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双手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还是那双种地、拉坯、弹棉花的粗糙大手。

    指节粗大,掌心有厚厚的茧。

    但他能感觉到指尖有一种微微的酥麻感在流转。

    那股酥麻从指尖蔓延到掌心,又从掌心顺着经脉往手臂上走。

    温温的,像是春天的溪水从冰层

    那是系统里那个叫做“悠然心经”的功法在起变化。

    叮。

    果然。

    系统面板跳了出来。

    宿主心境突破,悠然心经晋升第三层。五感强化百分之三十。精神力提升显着。新增被动效果:方圆百米内,可感知微弱生命体征变化。

    林霁看完了提示,平静地关掉了面板。

    没有激动,没有惊喜。

    就像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情,该来的自然就来了。

    他站起身来,往外走了两步。

    雪还在下。

    但这一次,他能听到了。

    雪花落在地上的声音。

    那种极其轻微的、如同蚕丝断裂般的细碎声响。

    以前他是听不到的。

    现在不一样了。

    他甚至能分辨出落在石板上的雪花和落在泥土上的雪花声音的不同。

    石板上的更脆,带着一丝金属的清冷。

    泥土上的更闷,带着一丝潮湿的柔软。

    落在枯枝上的又不一样,有一种干燥的、细微的沙沙声。

    落在屋檐瓦片上的,则带着一丝空旷的回响。

    整个世界在他耳朵里变得无比丰富。

    他抬起头。

    那几只仙鹤还在天上盘旋,但正在慢慢地飞远。

    他能感觉到它们翅膀

    甚至能感觉到它们羽毛尖端划过空气时那种极其细微的震颤。

    他的目光往下移。

    院墙根底下,一只田鼠正蜷缩在洞穴深处。

    他看不见它,但他能感觉到它。

    那颗小小的心脏在缓慢而有节奏地跳动着。

    一下。

    又一下。

    他甚至能感觉到方圆百米内,那些窝在洞里冬眠的小动物的心跳。

    微弱的,缓慢的,一下一下的。

    像是大地的脉搏。

    后山那棵老槐树底下,有一窝刺猬。

    溪边的石缝里,有一条蛇盘成了一团。

    它们都在沉睡,都在等待春天。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不是那种超人一样的无敌感,而是一种与万物融为一体的安宁感。

    好像自己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这片山水的一部分。

    和那些树、那些石头、那些冬眠的小动物一样,都是这片土地上的一个呼吸。

    他就站在那儿,在雪中,闭着眼睛,感受着这片土地上每一个细微的生命律动。

    风从北边来,带着松针的气息。

    雪从天上落,带着云层的冷冽。

    他的呼吸变得很慢很慢,慢到几乎和那些冬眠的动物同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

    那双眼睛比以前更加清澈了,像是被雪水洗过一遍。

    瞳孔深处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像是深山里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整个人看上去也有了些变化。

    说不上哪儿变了,但就是觉得更加内敛了,更加沉稳了。

    像是一块玉石经过了最后的抛光,把所有多余的棱角都磨掉了,只剩下那种浑然天成的温润。

    返璞归真。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了一团白雾,很快就散了。

    日子在雪花中一天一天地溜走。

    一晃眼,又快到年底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回想起年初的时候,那场暴风雪,那次投毒事件,那趟金陵之行,还有那些酿酒、烧瓷、弹棉花的日日夜夜。

    好像就发生在昨天,但又好像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中间还有那么多事。

    和霍家的合作,和苏晚晴的并肩作战,和赵德柱一起把云雾酒厂做大做强。

    还有那些意想不到的麻烦,那些暗地里的算计,那些差点翻船的危机。

    一桩桩一件件,都扛过来了。

    溪水村这一年的变化,说出去没人敢信。

    从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小山沟,变成了一个远近闻名的明星村。

    村里的路修了,灯亮了,水通了,电足了。

    以前一到晚上黑漆漆的村道,现在装上了太阳能路灯,亮堂堂的。

    每家每户都有了像样的收入,有的盖了新房,有的买了小车。

    村口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变成了平整的水泥路,大货车都能开进来了。

    老人看病不用再翻山越岭了,村里头就有了简易的医务室。

    镇上的卫生院每个月还会派医生下来坐诊两次。

    孩子上学也方便了,镇上的学校还专门给溪水村的娃开了奖学金。

    村里甚至有了自己的小图书室,虽然不大,但也摆了几百本书。

    这一切的一切,都跟那个年初回到村里的年轻人有关。

    腊月二十。

    合作社的年底分红大会在村口的打谷场上再次召开。

    比去年那次还要隆重。

    场地上搭了个大棚子,挂上了红灯笼,铺上了红地毯,摆了二十多张大圆桌。

    棚子四周还挂了彩带和小旗子,是村里的妇女们自己动手扎的,花绿绿的,透着一股子喜庆劲儿。

    每张桌上都有瓜子糖果和热茶,气氛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全村老少一个不落地到了齐。

    连那些嫁到外头去了、只有过年才回来的闺女们,今年也都提前赶了回来。

    还有几个在外面上大学的年轻人,也特意请了假往回赶。

    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亲眼看看今年到底分多少钱。

    林霁站在台上,身后的大红横幅上写着溪水村合作社年度总结暨分红大会。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棉袄,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台下乌压压的全是人头,比去年多了不少。

    有些是回来过年的,有些是听到消息专门从外面赶回来的。

    各位乡亲,今年咱们合作社的总收入,加上云雾酒厂那边的分红,还有各项农产品的销售额,扣除了所有的成本和公共开支之后……

    他停顿了一下。

    场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安静得能听见风吹动棚顶帆布的声音。

    可分配利润,一共是……

    一千四百六十二万。

    他说得不紧不慢,声音也不大。

    但这几个字落在所有人耳朵里,就像是过年放的那种最大号的烟花。

    轰的一声炸了。

    一千四百多万?!

    我没听错吧?一千四百多万?!

    我的老天爷啊!

    打谷场上瞬间沸腾了。

    有人惊呼,有人拍桌子,有人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还有好几个老太太激动得直接抹起了眼泪。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拄着拐杖站起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旁边的儿子赶紧扶住了他。

    去年分红的时候已经让大家伙儿惊得合不拢嘴了。

    今年翻了三倍。

    三倍啊!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每家每户到手的钱,比很多城里人一年的工资都要多。

    安静安静!先听我说完!

    林霁抬起手压了压。

    场下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但每个人的眼睛都亮得吓人。

    这笔钱怎么分,我已经跟王叔他们商量好了。

    百分之六十按照各家的劳动工分配,多劳多得。

    百分之二十留作合作社的发展基金,用来明年扩大种植面积、改善基础设施。

    百分之十作为全村的公益基金,老人养老、孩子上学、看病吃药,都从这里面出。

    剩下百分之十,是给那些在各个岗位上表现特别好的人的奖金。

    台下响起了一阵掌声。

    这个分配方案公平合理,大家伙儿都服气。

    说完,他看了一眼台下的铁牛。

    铁牛,你是今年的先进个人,上来。

    铁牛一愣,然后红着脸嘿笑着走上了台。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新买的皮夹克,虽然不太合身紧巴巴的,但好歹比平时那身泥了吧唧的工装精神多了。

    头发也抹了发胶,梳得油光锃亮的,看着倒有几分城里小伙子的模样。

    林霁把一个红包塞到他手里。

    这一年辛苦了,你做得不错。

    铁牛接过红包,鼻子一酸,差点没当众掉眼泪。

    林哥……俺……俺也没干啥,就是跟着你跑来跑去的……

    少废话,下去吧。

    林霁笑着把他推了下去。

    台下哄堂大笑。

    铁牛红着脸回到座位上,旁边的人纷纷拍他肩膀,他嘿傻笑着,眼眶却是红的。

    然后就是一户一户地叫名字领分红。

    这个环节跟去年一样热闹。

    有的拿到钱笑得合不拢嘴,有的拿到钱跪在地上给老天爷磕头,还有的一家子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张婶领到钱的时候,当场就数了一遍,数完了又数了一遍,然后一把抓住旁边人的胳膊:我没数错吧?真有这么多?

    旁边人笑着说:婶子你没数错,就是这么多!

    张婶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嘴里念叨着:老头子啊,你在天上看到了没有,咱家有钱了……

    这就是最真实的幸福。

    不需要什么宏大的叙事,不需要什么煽情的台词。

    就是手里头那沉甸甸的一摞钱。

    那是汗水的重量,是尊严的重量,是日子有奔头的重量。

    分完了红,酒席也开了。

    今年的酒席比去年更丰盛。

    鸡鸭鱼肉自不必说,还有那些自家产的好东西。

    红玉番茄、白玉藕、水果黄瓜、紫玉灵谷米饭,摆了满满一桌子,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还有张婶家腌的酸菜,李大爷家熏的腊肉,都是地地道道的乡村味道。

    酒当然是云上仙。

    虽然不能每桌都上那种最顶级的特酿,但赵德柱那边也够意思,送来了几十箱普通款的云雾酒。

    这酒虽然比不上云上仙,但品质也是上乘的,喝下去绵柔顺滑,一点不上头。

    觥筹交错之间,大家伙儿都在聊着这一年的变化。

    你知道不?我家那小子,以前在外面打工一个月才挣三千块,还要看老板脸色。现在回来种地了,一年分了十多万!他媳妇都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可不是嘛!我家也是,翻盖了新房子,还买了辆小车,虽然不是什么好车,但起码赶集不用再坐那颠簸死人的班车了!

    我跟你说,咱们村现在在镇上那叫一个有面子!我上次去镇上办事,那工作人员一听我是溪水村的,立马就变了态度,那服务周到得不行!

    何止是镇上!县里都知道咱们村了!上次县电视台还来采访呢,拍了好长一段!

    听说隔壁几个村都眼红得不行,有人还想把闺女嫁到咱们村来呢!

    这话一出,满桌子的人都笑了。

    林霁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听着这些话,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

    他不爱出风头,也不喜欢被人捧。

    但看到这些乡亲们脸上那种发自内心的、踏踏实实的满足感,他觉得这一年的所有辛苦都值了。

    杯中的酒映着红灯笼的光,泛着琥珀色的暖意。

    他抿了一口,酒液入喉,温热而绵长。

    就在这时候,王叔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老爷子今天喝了不少,脸红扑扑的,但眼神很清醒。

    走路的步子也还算稳当,看得出来是特意控制着没让自己醉。

    霁娃子,有个事儿,大伙儿商量了好久了,趁着今天这个日子跟你说。

    什么事儿?

    大伙儿一致推举你当咱们溪水村的终身荣誉村长。

    林霁愣了一下。

    叔,我不是说了吗,那些虚名……

    这不是虚名!

    王叔打断了他,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颤抖。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认认真真地看着林霁。

    霁娃子,你知道你这一年给咱们村做了多少事吗?以前咱们这村子穷得叮当响,年轻人全跑光了,只剩下我们这帮老骨头在这儿等死。

    是你回来了,是你把这个村子给救活了。

    你说你不要名不要利,那行。但你总得让咱们有个念想吧?万一哪天你走了不回来了,咱们连个留你的名头都没有。

    荣誉村长,不管钱不管事,就是咱们全村老少爷们儿的一个心意。你就收下吧。

    王叔说到最后,眼眶都红了。

    他这辈子当了几十年的村长,看着这个村子从穷到更穷,从冷清到更冷清。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想到老天爷开了眼,让这个娃子回来了。

    王叔说完,周围的人也都围了过来。

    林哥,你就答应了吧!

    霁娃子,你是咱们的主心骨啊!

    你不当谁当?换了别人谁也没这个资格!

    铁牛更是直接喊了起来:林哥你要是不答应,俺第一个不干!

    林霁看着这一张张热切的面孔。

    有他小时候追着跑的王叔,有跟他一起摸鱼的铁牛,有给他塞鸡蛋的张婶,有那些他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乡亲们。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真诚。

    那种真诚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收下了。

    好!!

    打谷场上再次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把帽子扔上了天。

    那声音回荡在山谷里,久久不散。

    连远处山头上的积雪都好像被震落了几片。

    林霁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一张熟悉而幸福的脸庞,知道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一年,他做了很多事。

    种了地,酿了酒,烧了瓷,救了动物,带着全村人过上了好日子。

    但最让他骄傲的不是这些。

    是这些人眼里的光。

    那种对未来充满信心的、明亮而坚定的光。

    这光比任何金银财宝都珍贵。

    散场之后,林霁独自走回了小院。

    雪已经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把满地的白雪照得银光闪闪。

    空气冷得像是被冻住了,但很干净,吸一口进去,整个肺都是凉丝丝的。

    他的脚步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身后是打谷场上还没散尽的热闹声,前面是小院里安静静的灯火。

    一动一静之间,他觉得这才是生活本来的样子。

    饭饭、白帝和球球都窝在各自的棉窝里,听到他的脚步声,三双眼睛同时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饭饭嘤嘤了两声,那意思是你回来了快来陪我。

    它从棉窝里探出脑袋,耳朵一抖一抖的,尾巴在窝里面甩来甩去。

    白帝甩了甩尾巴,假装不关心。

    但那双金色的眼睛一直盯着林霁的方向,出卖了它的真实想法。

    球球直接从吊篮里跳了下来,钻进了林霁的棉袄里,用它那毛茸茸的小脑袋在林霁胸口蹭了蹭。

    蹭完了还不满足,又伸出小爪子扒拉了两下林霁的衣领,意思是再往里面钻钻,外面太冷了。

    林霁搂着球球,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夜很静,很美。

    月光洒在院子里那棵老梅树上,枝头的花苞已经鼓了起来,再过些日子就该开了。

    他正准备回屋睡觉,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苏晚晴。

    他接了起来。

    林霁,有个事儿……

    苏晚晴的声音听着有点急。

    不是那种慌张的急,而是那种发现了问题、正在想办法解决的急。

    怎么了?

    云上仙在海外市场那边出了点问题。

    林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具体说。

    是这样的,咱们之前不是通过霍家的渠道把一批云上仙推到了海外市场吗?反响特别好,那边的高端客户群已经排了好长的预定名单了。

    但是上周突然接到通知,说是咱们的酒因为缺少某个国际认证的资质文件,被卡在了那边的海关,进不去。

    我找人查了一下,这个所谓的认证标准是今年刚出来的一个新规定,而且只针对咱们这类传统酿造的酒品,那种工业化生产的反而不受影响。

    更关键的是,推动这个新标准出台的那个行业协会的背后,有两个跟咱们有过节的竞争品牌。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在使绊子?

    对。就是恶意卡脖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苏晚晴又补了一句:霍家那边也在想办法,但这个认证流程走下来最快也要三个月,那批货等不了那么久。

    林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种胸有成竹的、淡淡的笑。

    行,我知道了。先别急,让我想想。

    你有办法?

    办法总会有的。他们能定规则,咱们就不能改规则了?这世上能堵住好东西的壁垒,从来都不会存在太久。

    你先去休息吧,年关了,别太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苏晚晴轻轻地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但林霁听出了里面的信任。

    挂了电话,林霁看着手机屏幕上苏晚晴的名字,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又来了。

    总有人不甘心看着你好的。

    总有人觉得只要使点手段就能把你按下去。

    但他们不明白一个道理。

    溪水村的东西,是从这片土地里长出来的。

    是用汗水浇灌的,是用真心酿造的。

    你可以挡它一时,但你挡不住它一世。

    好东西,终究是要被这个世界看到的。

    林霁转身推开了院门。

    年关将近,雪落无声。

    但这个冬天过后,又会是一个崭新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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