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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导感觉自己的胃在抽搐。
他看了一眼那块被林默切得如同艺术品般的五花肉,又看了一眼林默那张虽然卸了妆、但依旧透着一股子清冷禁欲气息的脸,咽了口唾沫。
“那个……林默啊。”张导试图用导演的威严来压制住即将失控的场面,“咱们这是剧组,不是新东方烹饪学校。再说了,这肉是道具,道具懂不懂?虽然是新鲜的,但在冷库里放了一天,也没经过检疫……”
“张导,放心。”
林默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那动作,像极了他刚才在镜头里准备“处理作品”的前奏。
他甚至还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已经摘掉的无框眼镜,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作为一个专业的厨师,我看肉的眼光,比看人准。这块肉,肉质紧实,纹理清晰,脂肪洁白,绝对是顶级的黑猪肉。如果不做成红烧肉,那就是对食材的亵渎,是对生命的辜负。”
张导:“……”
神特么对生命的辜负!
你刚才拿着剔骨刀哼着儿歌切肉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有这么高的觉悟?!
“我也觉得不能浪费。”
丁子钦这时候凑了过来。他已经卸掉了那个夸张的小丑妆,但那一头脏辫还在,身上那股子没心没肺的劲儿又回来了。
他盯着那块肉,眼冒绿光,像是一只饿了三天的哈士奇:“导演,咱们在基地啃了半个月的馒头,肚子里一点油水都没了。这肉要是不吃,那就是暴殄天物!再说了,默哥的手艺你还信不过?那可是能把洗脚水……呸,把黑暗料理做成人间美味的存在!”
陈威也背着手走了过来,此时他又恢复了那种老干部的做派,虽然身上那件破西装还没换下来,但气场已经拿捏住了。
“张导啊。”陈威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张导的肩膀,“咱们要讲究人文关怀。演员们刚经历了一场身心的洗礼,急需碳水和脂肪的抚慰。这顿饭,算我的。咱们就在这冷库门口,支口锅,把它炖了!”
洛子岳虽然没说话,但他默默地从道具箱里翻出了一个便携式卡式炉,又找来了一口不知道哪个场务用来煮面的不锈钢锅,直接递到了林默手里。
行动派,人狠话不多。
张导看着这四个“土匪”,无奈地叹了口气,挥挥手:“行行行!炖!只要别把冷库给点着了,随你们便!”
于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阴森恐怖、充满了血腥气息(虽然是道具血浆)的拍摄现场,画风突变。
林默接管了现场。
他没有用那种专业的厨具,只有一把道具组用来切水果的小刀,和那口简陋的不锈钢锅。
但在他手里,这一切仿佛都有了灵魂。
焯水、撇沫、炒糖色。
虽然没有冰糖,他就用剧组剩下的方糖代替。
没有八角桂皮,他就从场务的保温杯里倒了点枸杞和几片不知名的茶叶进去,美其名曰“秘制香料”。
呲啦——
五花肉下锅的那一瞬间,油脂与高温碰撞发出的声响,简直比世界上最美妙的交响乐还要动听。
一股霸道的肉香,混合着焦糖的甜味,瞬间在空气中炸开,迅速驱散了现场残留的消毒水味和那种让人心理不适的压抑感。
“咕噜——”
这次不是那口锅的声音,而是现场几十号工作人员整齐划一的吞咽声。
原本还对此心有余悸的灯光师,此刻也不吐了,他扶着墙,鼻子不停地耸动,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口锅,像是被勾了魂。
“这……这也太香了吧?”
“我怎么觉得,这肉比我在五星级酒店吃的还要高级?”
“林默这手艺,真的绝了。他不去当厨子,简直是餐饮界的损失。”
四十分钟后。
红烧肉出锅。
色泽红亮,肥而不腻,每一块肉都在灯光下颤巍巍地抖动着,仿佛在向所有人发出“来吃我呀”的邀请。
“开动!”
丁子钦第一个冲上去,也不怕烫,直接用手捏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嗷呜!烫烫烫!好次!太好次了!”
他一边哈着气,一边含糊不清地大喊,脸上洋溢着一种只有在吃到绝世美味时才会有的幸福感,“这猪皮……Q弹得像是在我舌头上跳蹦床!这肥肉……入口即化,像是初恋的吻!这瘦肉……吸满了汤汁,每一丝纤维都在爆炸!”
洛子岳紧随其后,他虽然吃相斯文点,但也快不到哪去。
“嗯……”洛子岳闭上眼,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感觉我的灵魂归位了。刚才那种想杀人的冲动,被这块肉给彻底治愈了。”
陈威则端着个一次性纸杯(装肉用的),一边吃一边还要保持导演的风度:“不错,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这糖色炒得,有水平。默仔,这道菜,可以加入咱们《废柴公寓》的各种衍生品套餐里。”
林默自己倒是没怎么吃。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大家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挂着那抹淡淡的笑。
那种笑容,和刚才在镜头里看着“作品”时的笑容,竟然有几分神似。
张导本来想矜持一下。
但在看到副导演连汤汁都用来拌饭(哪里来的饭?哦,是场务刚才偷偷去买的)之后,他终于忍不住了。
“给我留一块!我是总导演!我有优先权!”
张导加入了抢肉大军。
……
这顿红烧肉,吃得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
不仅治愈了剧组众人的心理创伤,也让大家对天娱F4的认知,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是一群演戏能把人吓死、做饭能把人香死的神奇生物。
吃饱喝足,也就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的时候了。
但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真正的风暴,正在后期剪辑室里酝酿。
天娱的效率,向来是业界公认的“疯狗级”。
华叔亲自坐镇,调集了公司最顶尖的三个剪辑团队,连夜爆肝。
他的要求只有一个:“不要把它当成宣传片剪。要把它当成电影预告片,甚至……当成实录来剪。”
“要那种粗糙的颗粒感,要那种手持镜头的晃动感,要那种让人分不清真假的沉浸感。”
华叔一边喝着茶,一边盯着屏幕,眼神里闪烁着老狐狸般的光芒,“这四个小子的表演,已经超出了‘演’的范畴。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种‘真实’,放大十倍。”
三天后。
深夜十二点。
天娱传媒的官方微博、抖音、B站等全平台账号,毫无预警地更新了四条短视频。
没有文案。
没有配乐。
只有四个简单的标题:
“猎狐档案001:画家”
“猎狐档案002:导演”
“猎狐档案003:小丑”
“猎狐档案004:影子”
这个时候,正是网友们修仙冲浪的高峰期。
不少人刷到这几条视频的时候,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法治节目的切片。
点开第一个视频。
“画家”。
画面昏暗,只有一盏摇摇晃晃的白炽灯。
林默穿着那件带血的白色雨衣,背对着镜头,手里拿着剔骨刀,正在哼着儿歌。
“门前大桥下……”
声音清冷,回荡在空旷的冷库里。
镜头慢慢推进。
他突然回头。
那张脸上,还带着几点血迹。他推了推眼镜,露出了那个让人灵魂冻结的微笑。
“你看,这就是生命的颜色。”
那一瞬间,屏幕前的无数网友,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砸在脸上。
评论区瞬间炸了。
“卧槽!这特么是什么?!吓死爹了!”
“这人是谁?林默?不……这绝对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林默!这眼神……我不信这是演的!”
“报警!建议严查!这手法太专业了!这不像是在切猪肉,像是在切……我不说了,我害怕。”
“我在被窝里看得瑟瑟发抖,那是杀气吧?那是真的杀气吧?”
紧接着,大家又颤抖着手点开了第二个。
“小丑”。
丁子钦在迪厅里撒着“糖果”,那癫狂的笑声,那死鱼般的眼睛,那句“抢吧,这就是你们的快乐”。
“这还是那个唱跳RAP的丁子钦吗?这简直就是哥谭市跑出来的反派啊!”
“这状态,这黑眼圈,这精神面貌……建议尿检!必须尿检!”
“不像演的,建议击毙。”
第三个,“导演”。
陈威在台上激情演讲,那煽动性的语言,那虚伪至极的笑容,还有大爷大妈们狂热的眼神。
“我爷爷就是这么被骗的!一模一样!这语气神态简直绝了!”
“这人不去搞传销真的屈才了,这口才,我隔着屏幕都想给他打钱。”
“查查他名下有没有皮包公司!太真实了!”
第四个,“影子”。
洛子岳毒瘾发作时的狰狞,抓着领带怒吼“吃了你”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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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这才是影帝!那个汗,那个青筋,演不出来的!”
“看得我好难受,那种蚂蚁爬的感觉好像传导过来了。珍爱生命,远离毒品!”
“这四个人……天娱是从哪个监狱里把他们捞出来的?”
短短一个小时。
这四条视频的播放量全部破亿。
#天娱F4不像演的#
#全网请愿严查林默#
#丁子钦建议尿检#
#陈威传销头目实锤#
#洛子岳戒毒所进修#
这一系列词条,以一种坐火箭的速度,霸占了热搜榜的前五名。
甚至连真正的官方——“平安XX”都转发了这几条微博,并配文:
“演技精湛,警钟长鸣。但请广大网友放心,这四位同志在拍摄期间接受了严格的监督和指导,均为艺术创作。另外,@林默同志的刀工确实不错,下次食堂缺人可以来帮忙。狗头.jpg”
官方的下场,不仅没有平息这场风波,反而把热度推向了另一个高潮。
网友们纷纷在评论区玩梗:
“官方背书了?我不信!除非把林默抓起来审审!”
“这哪里是宣传片,这是犯罪实录吧?”
“那个丁子钦,我看他以后怎么上综艺,我现在看到他就想把钱包藏好。”
……
而此时此刻。
引发这场全网震动的四个当事人,正缩在一家不起眼的路边烧烤摊上。
他们刚结束了一个通告,饿得前胸贴后背,还没来得及看手机,就被陈威拉着出来觅食了。
为了不被认出来(毕竟现在也算是顶流了),四个人都全副武装。
黑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脸上戴着黑口罩,甚至还戴了墨镜(大半夜的戴墨镜,这本身就很可疑)。
他们选择了一个角落里的位置,围着一张油腻腻的小方桌坐下。
“老板!”
丁子钦一拍桌子,那个在特训基地养成的习惯还没改过来,这一巴掌拍得那叫一个响亮,把隔壁桌正在撸串的两个大哥吓了一激灵。
“来……来五十串羊肉串!两腰子!一箱啤酒!”
丁子钦的声音因为戴着口罩显得有些闷,再加上他那还没完全从角色里抽离出来的痞气,听起来不像是点菜,倒像是来收保护费的。
烧烤摊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正在烤架前忙活。
听到这动静,回头一看。
只见昏暗的灯光下,四个黑衣人围坐一团。
一个(林默)坐得笔直,手里拿着一双一次性筷子,正在用纸巾一根根地擦拭,动作慢条斯理,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擦拭凶器。
一个(洛子岳)身体微微佝偻着,时不时地抖两下腿(还是刚才那个习惯),墨镜后的眼睛似乎在四处乱瞟。
一个(陈威)背着手,正对着菜单指指点点,嘴里还在嘀咕着什么“这定价不合理”、“这成本控制不行”、“这要是搞个会员制……”
最吓人的就是刚才拍桌子那个(丁子钦),歪着头,二郎腿翘得老高,一只手还在桌子上敲着某种诡异的节奏。
老板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四个……该不会是刚才那条街上刚放出来的吧?
最近网上不是在传什么“猎狐”行动吗?这几个人的气质,怎么跟视频里那些反派那么像?
“哎……来……来了!”
老板战战兢兢地端着一盘毛豆走过去,手都有点抖,“几……几位大哥,先吃点毛豆,肉马上好。”
“谢了。”
林默抬起头,虽然戴着墨镜,但老板还是感觉到了一道如刀锋般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脖子。
“这毛豆煮的时间有点长了,颜色发黄,口感会面。”林默淡淡地点评了一句,“下次水开再下锅,加点油,能保持翠绿。”
老板:“……”
这特么是来吃烧烤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这语气,怎么听着像是“下次再做不好就把你煮了”?
“是是是……大哥教训的是。”老板放下盘子,逃也似的跑回了烤架前,并悄悄地摸出了手机,给自家老婆发了个微信:“老婆,待会儿要是打起来,你赶紧带着孩子跑,别管店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周围的食客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主要是这四个人的气场太强了。
那种在“红楼”里跟特警队真刀真枪干了一晚上练出来的煞气,是很难在短时间内消散的。
隔壁桌那两个本来还在划拳喝酒的大哥,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不说话了,埋头苦吃,眼神时不时地往这边瞟。
“老陈,你看那个人。”
丁子钦突然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正在打电话的路人,压低了声音,“你看他那个眼神,躲躲闪闪的,肯定有鬼。我赌五毛钱,他要么是想逃单,要么就是个……扒手。”
这是职业病犯了。
在特训基地,韩冰警官没少教他们观察路人。
陈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眯起眼睛,摸了摸下巴:“嗯……步伐虚浮,神色慌张。有点意思。要不……咱们去盘盘道?”
“盘你个头!”
林默拿起一根刚烤好的羊肉串塞进丁子钦嘴里,“吃你的肉!咱们现在是良民!良民懂不懂!别动不动就职业病发作!”
“唔唔唔……”丁子钦被烫得直吸气,但还是含糊不清地说,“这不是……习惯了嘛。”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突然由远及近,划破了夜空。
“呜——呜——呜——”
红蓝相间的警灯在街道尽头闪烁,而且看方向,正是冲着这个烧烤摊来的。
“卧槽?!”
丁子钦手里的羊肉串掉了。
“怎么个意思?咱们暴露了?”
洛子岳也紧张起来,下意识地就要起身找掩体,“是不是刚才那个老板报警了?我就说咱们这身打扮太像坏人了!”
“别慌!”陈威虽然心里也发毛,但还是强作镇定,“咱们什么都没干!就是吃个烧烤!警察来了又怎么样?咱们是纳税人!”
林默最淡定。
他甚至还拿起啤酒喝了一口,透过墨镜看着那辆越来越近的警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也许……是来找我要签名的呢?”
“这时候你还开玩笑?!”丁子钦都要哭了,“我看网上的评论了,现在全国人民都在呼吁查咱们!这要是被带走了,明天的头条就是‘天娱F4深夜落网’,那就真洗不清了!”
警车在烧烤摊前一个急刹车停住了。
车门拉开。
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走了下来。
其中一个年纪稍微大点的老警察,手里还拿着一张照片,神色严肃地扫视着全场。
周围的食客们瞬间作鸟兽散,一个个有多远躲多远,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烧烤摊老板更是直接躲到了烤架后面,手里举着把铁钳子,瑟瑟发抖。
老警察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角落里的那四个黑衣人。
没办法,这四个人的造型太显眼了,简直就是把“我是嫌疑人”这五个字写在了脑门上。
“你们四个!”
老警察大喝一声,手按在了腰间的装备带上,“把口罩摘了!身份证拿出来!”
丁子钦的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看了一眼陈威,陈威看了一眼洛子岳,洛子岳看了一眼林默。
林默叹了口气,放下啤酒瓶,缓缓站起身。
他这一站,另外三个也只能跟着站起来。
四个人,四个黑衣,四个墨镜。
这压迫感,让那个年轻的小警察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警察叔叔……”丁子钦带着哭腔开口,“我们真的是好人……”
“少废话!摘口罩!”老警察厉声道。
林默伸手,慢慢地摘下了墨镜,又摘下了口罩。
露出那张棱角分明、此时却带着一丝无奈的脸。
紧接着,陈威、洛子岳、丁子钦也纷纷露出了真容。
空气凝固了三秒钟。
老警察愣住了。
小警察愣住了。
躲在烤架后面的老板也愣住了。
“这……”老警察瞪大了眼睛,看了看他们的衣服,又看了看他们这四张极具辨识度的脸,表情变得极其精彩。
“你们是……那个……那个切肉的?”老警察指着林默,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林默嘴角抽了抽:“警官,我叫林默。是个演员。”
“哦!对对对!林默!”老警察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严肃瞬间变成了惊喜,“哎呀!真的是你们啊!刚才接到群众举报,说这里有四个疑似逃犯的人员在聚餐,吓得我们赶紧过来了!没想到是本尊啊!”
“群众举报?”陈威苦笑,“这群众……眼神挺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