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更懵逼了,他完全想不到老总为什么突然如此紧急地让他去总部,晋西北近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好像也没有啊,风平浪静。
但陈更没有再问。他跟了老总这么多年,知道这位老总的脾气——能让他在深夜放下一切紧急赶来的事,绝对不是小事。
有种感觉,越是平静的时候,出现大事,那事就越大。
而且这起事件很有可能和李国醒相关,因为在晋西北,哪场大事没有他的影子。
“是!我马上出发!”
电话挂断。
老总放下话筒,转身对李作全说:“陈更来之前,把电报内容精简一下。不要写具体数字,只说‘嘉奖’‘支援’‘部署’三个意思。具体的东西,让陈更当面交代。”
李作全点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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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三八六旅旅部。
陈更放下电话,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老总亲自打电话,让他放下一切,立刻赶到王家峪。他征战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
“出啥大事了?”他喃喃自语,转身就往外走。
“旅长!这么晚了,您去哪?”警卫员追上来。
陈更头也不回:“去总部。给我备马,快!”
警卫员不敢多问,转身跑去牵马。
陈更站在院子里,望着王家峪的方向,眉头紧锁。老总的声音很急,但不是那种遇到危险时的急,是……他也说不清。反正不对劲。
马牵来了。陈更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冲进夜色。
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陈更伏在马背上,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前线出事了?不像。总部转移了?也不像。那是为啥?
他想了又想,想不出个所以然,干脆不想了。管他呢,到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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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王家峪。
陈更翻身下马,浑身是霜,脸冻得通红。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窑洞,看见老总正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份电报,李作全站在一旁,几个参谋围在边上。
“老总!”陈更敬了个军礼,“三八六旅旅长陈更,奉命赶到!”
老总抬起头,脸上带着笑意:“来得快。坐下。”
陈更没有坐,目光落在桌上那份电报上:“老总,到底出啥事了?我这一路赶过来,心里七上八下的。”
老总把电报推到他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陈更接过电报,低头看去。窑洞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
第一行:“八路军总部,老总亲启!”
陈更点点头,还是那个调子。
第二行:“我部李国醒,于龙王庙地区成功勘探开采石油,现已完成全品类分馏炼制,石油气、汽油、柴油、润滑油、沥青尽数产出,根据地能源实现自给自足!”
陈更的手猛地一抖,眼睛瞪得溜圆:“石油?李国醒挖出石油了?”
他没有停顿,继续往下看。
第三行:“祁县至龙王庙铁道工程全线推进,仅剩八里即可贯通,我部将拥有第一条敌后抗战专属铁道!”
陈更的嘴巴张开,半天合不拢。他抬头看看老总,又低头看看电报,以为自己看错了。
“铁路?李国醒在修铁路?”他的声音发飘,像在梦游。
老总点点头,没说话。
陈更深吸一口气,继续看。
第四行:“二营葛二蛋部驻守平安县城,两月内扩军至两万余人,兵源充足、装备齐全、士气高昂,现已派五千精锐驰援铁道防线!”
陈更的手开始发抖。两万?葛二蛋搞出了两万人?他征战多年,什么硬仗恶仗没打过,什么奇人怪事没见过,可今天这份电报,直接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看完最后一行,放下电报,坐在椅子上,半天没说话。
“老总,”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李国醒这是要干啥?挖石油、修铁路、扩军两万,这是要在晋西北搞出一个独立王国啊?”
老总笑了:“不是独立王国,是工业基地。有了石油,有了铁路,有了兵,晋西北就能站住了。”
陈更点点头,又摇摇头:“可这也太……太他娘的吓人了。我那边还在为几发子弹发愁,他倒好,自己炼出油了,还修上铁路了。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李作全忍不住笑了:“陈旅长,你也别急。李国醒那边搞出了石油,对咱们全军都是好事。以后你们的车也能用上他的油。”
陈更眼睛一亮:“那倒是。老总,您叫我来,是不是要我去李国醒那边看看?”
老总点点头,把精简后的电报稿递给他:“这份电报,不能用电报发,怕鬼子截获。你亲自跑一趟,当面交给李国醒。”
他顿了顿,把支援的具体内容一一交代:“弹药二十万发、手榴弹五千枚、步枪五百支、轻重机枪三十挺,从总部直属部队抽调,即日启运。抗大抽调五十名连排干部,卫生部抽调二十名医护人员,军工部抽调十名技术干部,全部派到国醒团。你告诉他,缺什么,尽管开口。总部能给的,一定给。”
陈更认真听着,一字不漏地记在心里。
老总最后说:“还有,告诉他——他不是孤军奋战。他的身后,是整个八路军。八万鬼子压过去,扛不住也要扛。等他的铁路通了,等他的石油炼出来了,等他的两万兵马练好了,咱们跟冈村宁次,好好算一算总账。”
陈更站起身,挺直腰板:“老总放心,我天亮就出发,一定把您的意思,一字不漏地带给李国醒。”
老总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去吧。路上小心,封锁线不好过。”
陈更敬了个军礼,转身走出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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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天已经蒙蒙亮了。陈更站在院子里,望着远方太行山的轮廓,深深吸了一口气。
石油。铁路。两万兵马。
李国醒,你小子到底在龙王庙搞出了多大的动静?
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冲进晨雾。
身后,老总站在窑洞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低声说:“李国醒,等着吧。人,我给你派了。枪,我给你送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他转身走回窑洞,重新站在地图前。那个叫龙王庙的小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那是李国醒。那是国醒团。那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