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君墨轩掏出久未使用的华为p9手机，找到了局长霍承渊的电话。

    

    “霍局长，此一次任务我只带回了云裳，妙法大师，林清玄大师长眠异国，虞渊静大师，曾宪理，胡凌薇为了帮助云裳失去联系，下落不明。”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后传来霍承渊局长沉稳的声音：“此次东瀛之行，任务艰难，折损在所难免，你不必自责。他们那三人魂灯依然没有熄灭，性命应该无忧。你带回未云裳，也算有重大成果。接下来还有新任务交给你。铜官窑工地所在之地，包括麻潭山地底的黑蛟墨渊。似乎隐藏着与上古有关的秘密，据情报显示，那里可能会有危险力量复苏。你带领剩余人员留在当地调查，务必摸清情况。另外，虞渊静等人失联一事，你也要顺带查探。期间遇到任何难题，及时向局里汇报。”

    

    君墨轩握紧手机，坚定地回应：“明白，局长。我会全力以赴。”挂断电话，君墨轩望向漆黑的夜空，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完成新任务，同时找回失踪的同伴。他回到宿舍，简单收拾后躺下休息，期待着明日正式展开行动，揭开铜官窑背后的神秘面纱。

    

    君墨轩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那片被窗外灯光映出的光斑，久久无法入睡。

    

    虞渊静大师以及曾宪理、胡凌薇他们，机智勇敢，再加上渊静大师是清商子的关门弟子，还记得自己穿越唐代铜官窑，未惊澜背负自己遇险时，清商子以一道神识，废了吉备中备，救了自己和未惊澜。以他之能应该不会放任自己的弟子不管吧。

    

    想到这里，他摸了摸胸口。

    

    玉简还在那里，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但自从回到这个世界，它就彻底沉寂了，像一块普通的玉，没有任何反应。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是它耗尽了力量，需要时间恢复？还是它本就是属于那个世界的东西，在这个世界无法发挥作用？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枚玉简是找齐后天八壶的关键，而后天八壶，是补齐未云裳天魂的关键。

    

    她的天魂虽然暂时无碍，但那根弦一直绷着，随时可能断。

    

    他不能放松。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门被推开，未云裳站在门口，她身后跟着踏雪。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下摆垂到膝盖，长发散落在肩上，赤着脚站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睡不着？”君墨轩坐起来。

    

    “嗯。”未云裳走进来，坐在床沿，“想跟你聊聊。”

    

    踏雪从她背后溜出来，在床尾蜷成一团，很快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君墨轩给她倒了杯水：“怎么了？”

    

    未云裳捧着水杯，沉默片刻，道：“墨轩，你还记得我们在东瀛那间禅房里，老和尚说的话吗？”

    

    “记得。”

    

    “他说，那位女子在寺里住了三年，留下了一枚玉简。”未云裳抬起头，看着他，“你说，她为什么要留下那枚玉简？”

    

    君墨轩想了想：“因为她知道，有一天会有人来取。”

    

    “但那个人为什么一定是我？”未云裳追问，“她怎么知道，一千多年后，会有一个身具风灵圣体与星魂之力的人来到那座寺院？”

    

    君墨轩沉默。

    

    “除非……”未云裳的声音变得很轻，“除非她能看到未来，或者一切都是宿命。”

    

    “只能说那个人是观星阁的人。”君墨轩道，“观星阁的人，能推演天机。”

    

    “但天机不是固定的。”未云裳摇头，“观星阁的推演之术，只能看到无数种可能中的一种。她怎么确定，我一定会来？”

    

    君墨轩无法回答。

    

    未云裳低下头，看着杯中的水，轻声道：“墨轩，我有时候会想，我们走的这条路，到底是我们自己选的，还是早就被安排好的？”

    

    君墨轩握住她的手。

    

    “不管是自己选的，还是被安排好的，”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都会陪你走下去。”

    

    未云裳抬头，与他对视。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她白皙的脸上，镀上一层银色的光。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浸在水中的黑宝石。

    

    “墨轩。”

    

    “嗯？”

    

    “你知道吗，在那个禅房里，老和尚说了一句话，让我一直忘不掉。”

    

    “什么话？”

    

    未云裳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他说，那位女子临走时，还留了一句话。她说，‘若有一天，有人带着玉简来，告诉她——一切皆有定数，但定数之外，尚有变数。变数，就在她自己手中。’”

    

    君墨轩怔住。

    

    未云裳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墨轩，我一直在想，那个‘变数’是什么。直到今天，回到这里，看到唐城的灯火，闻到湘江的风，听到工地上的机器声……我才明白。”

    

    “什么？”

    

    “变数，就是这里。”未云裳的目光越过窗户，落在远处的工地上，“就是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就是铜官窑。”

    

    她转过头，看着君墨轩：“当初那个人留下那枚玉简，不是为了让我找到传送阵，而是为了让我回来。”

    

    “回来做什么？”

    

    “回来完成她未完成的事。”未云裳的声音变得坚定，“镇压黑蛟，补齐八壶，守护这片土地。”

    

    君墨轩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笑了。

    

    “那我们就去做。”

    

    未云裳看着他：“你不怕吗？”

    

    “怕什么？”

    

    “怕这一切真的都是定数。怕我们走的每一步，都是被人安排好的。怕我们的命运，早在一千年前就已经写定了。”

    

    君墨轩摇头，目光平静而坚定。

    

    “我不怕。”他说，“因为不管是不是定数，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什么？”

    

    “我爱你这件事，是我自己的选择。”

    

    未云裳愣住了。

    

    然后，她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掌心，肩膀轻轻颤抖。

    

    君墨轩轻轻揽住她，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手心里。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湘江的水声隐隐传来，像是大地深处的心跳。

    

    踏雪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又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