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重新开业还有三天时,张世豪正在办公室核对最后的预算清单,阿浩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烫金的请柬,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兴奋。
“豪哥,你看这个!”阿浩把请柬递过来,“刚才骆哥派人送来的,说坤哥要亲自来参加我们的开业典礼,还说……要带几位‘大人物’过来。”
张世豪接过请柬,封面印着洪兴的龙头标志,打开一看,里面只有简单的一行字:“贺‘黑拳’新张,届时必至——靓坤。”字迹龙飞凤舞,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他指尖在请柬边缘摩挲着,眼神沉了沉:“大人物?骆天虹没说是谁?”
“没说,就说让我们准备妥当,千万别出岔子。”阿浩咽了口唾沫,“豪哥,坤哥亲自来,还带大人物,这是要给我们撑场面啊!但我怎么觉得……心里有点发慌呢?”
张世豪放下请柬,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工人:“不是撑场面,是来验货的。”他转头看向阿浩,眼神锐利,“我们把‘黑拳’改得这么大张旗鼓,坤哥肯定想看看,这钱花得值不值,我张世豪到底有没有本事,让他的地盘更值钱。”
“那……那我们要不要再加点东西?比如请个明星来剪彩?”阿浩急道。
“不用。”张世豪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明星算什么?我们有更能镇住场子的东西。阿浩,你去通知阿佑,让他把那几个拳手的出场顺序再顺一遍,尤其是那个‘不败神话’,开场第一战必须打得漂亮,要让所有人都记住‘黑拳’的拳头有多硬。”
“明白!”阿浩应声跑了出去。
张世豪又看向桌上的会员卡名单,上面已经登记了三十多个名字,都是阿武通过以前的关系联系到的富商和老板,每个人都充值了至少一万块。他拿起笔,在名单最前面加了几个名字——都是九龙一带有点头脸的江湖人物,包括之前的大哥成。
“成叔,也该请你过来坐坐。”他低声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开业当天,傍晚六点,“黑拳”酒吧外已经停满了车,从奔驰、宝马到限量版的跑车,把整条后巷都堵得满满当当。重新装修后的酒吧门面焕然一新,原来的铁皮门换成了厚重的实木门,上面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黑豹,门两侧挂着红灯笼,灯笼上印着金色的“拳”字,透着既喜庆又张扬的气息。
晚上七点,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门口,车门打开,骆天虹率先下车,黑色风衣在夜风中展开,眼神扫过周围,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恭敬地走到另一侧,打开车门。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了下来,嘴角叼着一根雪茄,正是靓坤。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气势逼人,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哟,阿豪,搞得不错嘛。”靓坤摘下墨镜,目光落在酒吧门面上,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审视,“这豹子雕得挺凶,就是不知道里面的拳头,有没有这么凶。”
张世豪赶紧迎上去,微微躬身:“坤哥过奖了,都是按您的意思,把场子弄得像样点。”
“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靓坤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进去看看。”
刚走到门口,又有几辆车停了下来,下来的人都是香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有和联胜的坐馆,有东升的话事人,甚至连一向不怎么掺和九龙事务的“四大家族”之一的龙头也来了。这些人平时都是和靓坤平起平坐的角色,今天竟然都来给“黑拳”捧场,显然是给足了靓坤面子。
大哥成也来了,穿着一身熨帖的中山装,身边跟着两个小弟,看到张世豪时,眼神复杂地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张世豪心里了然,靓坤这是故意的——把这些大佬都请来,既是炫耀自己的势力,也是在给他们看,他张世豪是他看中的人,以后在九龙仓的地面上,得给几分面子。
走进酒吧,所有人都眼前一亮。原本昏暗油腻的空间,现在变得宽敞明亮,红木桌子擦得锃亮,皮质沙发柔软舒适,地面的防滑瓷砖映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流光溢彩。拳台换成了全透明的加厚玻璃,里面铺着红色的地毯,四周的射灯打在上面,像一个华丽的舞台。吧台后面摆满了各种洋酒,调酒师穿着白色的制服,动作麻利地调着酒,旁边的DJ正播放着舒缓的音乐,气氛既高档又不失热闹。
“可以啊阿豪,这手笔,比我想象中大多了。”和联胜的坐馆端着酒杯,走到拳台边,敲了敲玻璃,“这玻璃够结实吗?别到时候打起来,碎了伤到人。”
“龙哥放心。”张世豪笑着递上一杯酒,“这是德国进口的防弹玻璃,别说拳头,就算是用钢管砸,也未必能碎。”
靓坤坐在最前面的沙发上,看着周围惊叹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没说话,只是对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立刻递过来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我给你的贺礼。”靓坤指了指信封,“算是给你填点流动资金,好好干,别让我失望。”
张世豪知道,这信封里至少是几十万,既是奖励,也是提醒。他双手接过信封:“谢坤哥,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晚上八点,开业典礼正式开始。DJ切换了音乐,动感的鼓点响起,聚光灯打在拳台中央,张世豪走到上面,手里拿着麦克风,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酒吧:
“感谢各位大佬、各位朋友赏脸,来参加‘黑拳’的开业典礼。我张世豪话不多说,今天就用三场拳赛,让大家看看,我们‘黑拳’的诚意。”
他抬手示意,拳台一侧的门打开,第一个拳手走了出来——正是阿佑找来的泰拳退役狠角色,肌肉结实,眼神凶狠,一出场就引得台下一阵叫好。
“第一场,泰拳王阿猜,对战‘过江龙’阿虎!”
随着DJ的报幕,另一个身材高大的拳手也走了出来,两人在拳台中间站定,裁判一声令下,立刻打了起来。泰拳的肘击、膝撞凌厉凶狠,“过江龙”的拳脚也毫不含糊,两人你来我往,拳头砸在对方身上的闷响,透过玻璃传出来,听得人热血沸腾。
台下的大佬们看得津津有味,原本还端着的架子,现在都放下了,不时为精彩的回合叫好。大哥成看得最认真,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晃动,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他没想到张世豪不仅会抢赌场,还懂怎么经营这种场子,把原本低俗的黑拳,搞得这么有看头。
第一场拳赛,泰拳王阿猜赢了,台下掌声雷动。张世豪让人送上一万块奖金,阿猜举着钱,对着台下鞠躬,气氛更加热烈。
第二场是散打冠军对战一个黑市拳手,打得同样精彩,最终散打冠军以点数获胜,拿到了奖金。
到了第三场,聚光灯突然熄灭,几秒钟后,只有一束光打在拳台另一侧的门口。门缓缓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走了出来,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肌肉线条流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正是那个“不败神话”。
“最后一场,‘不败神话’陈锋,对战我们特意从泰国请来的‘拳霸’!”
随着DJ的声音,一个身高两米多的泰国拳手走了出来,满身的横肉,手臂比普通人的大腿还粗,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光是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压迫感。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连靓坤都坐直了身体,饶有兴致地看着拳台。
“这泰国拳手我知道,”和联胜的坐馆低声道,“在曼谷的地下拳场杀过三个人,下手狠得很。阿豪这是玩真的?”
靓坤没说话,只是看着张世豪,眼神里带着玩味。
张世豪站在拳台边,看着里面的两人,心里也捏了把汗。他请陈锋的时候,只知道他连胜二十场,却不知道他的对手到底有多强,这次请泰国“拳霸”,也是想试试陈锋的底。
裁判一声令下,泰国拳霸率先发起攻击,像一辆坦克一样冲过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向陈锋。陈锋却不闪不避,身体微微一侧,避开拳头的同时,右手闪电般击中拳霸的肋骨。
“砰!”一声闷响,拳霸庞大的身体竟然晃了一下。
台下一片惊呼。谁也没想到,看似瘦弱的陈锋,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拳霸怒了,咆哮着再次冲上来,双臂挥舞得像风车,逼得陈锋连连后退。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陈锋要输的时候,他突然一个矮身,避开拳霸的胳膊,同时双腿发力,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向拳霸的膝盖。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拳霸撕心裂肺的惨叫,他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抱着膝盖在地上翻滚,再也站不起来。
整个酒吧鸦雀无声,几秒钟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好!打得好!”靓坤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指着陈锋,“这小子,我喜欢!阿豪,赏!”
张世豪立刻让人送上十万块奖金,陈锋接过钱,只是平静地对着靓坤鞠了一躬,没有丝毫得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阿豪,你这‘黑拳’,有点意思。”靓坤走到张世豪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的力道轻了很多,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赏,“比我想象中,有意思多了。”
“能让坤哥满意,是我的荣幸。”张世豪笑着说。
“别跟我来这套。”靓坤笑了笑,凑近他耳边,声音压低了些,“我听说,你还请了大哥成?”
张世豪心里一紧,点了点头:“成叔是前辈,理应请他来坐坐。”
“做得对。”靓坤意外地没生气,反而拍了拍他的脸,“在江湖上混,既要够狠,也要懂规矩。大哥成卖我面子放过你,你现在请他来捧场,是还他的情,这很好。”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过,情还了,规矩也得立。以后在九龙仓,你的场子,你说了算,但要是有人不长眼,敢在这里闹事……”
“我会让他知道,‘黑拳’的拳头,不仅硬,还认人。”张世豪接过话,眼神坚定。
靓坤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着其他大佬举起酒杯:“来,各位,为‘黑拳’,也为阿豪,干一杯!以后在九龙仓,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干杯!”众人大声应和,纷纷举杯,气氛达到了高潮。
张世豪看着眼前的一切,听着周围的叫好声,感受着靓坤那句“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带来的分量,心里像有团火在烧。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黑拳”的成功,只是他在洪兴站稳脚跟的第一步。
他看向窗外,九龙仓的夜色依旧繁华,霓虹灯闪烁不停,像无数双渴望金钱和权力的眼睛。
“爸,妈,看到了吗?”他在心里默念,“好日子,真的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黑拳”彻底火了。每天晚上都座无虚席,会员名单越来越长,甚至有不少明星和富商专程来这里看拳、下注。酒水销量翻了十倍,赌拳抽成更是每天都能进账几十万,不到一个月,就收回了所有装修成本,还赚了一大笔。
张世豪的名字,也在九龙仓的江湖上传开了——有人说他是靓坤捧出来的新贵,有人说他是下手狠辣的“黑拳老板”,还有人说他是个会赚钱的天才。
这天晚上,张世豪正在办公室核对账目,阿武敲门进来,脸色有些难看:“豪哥,外面……外面有个人,说要见你,还说……是大哥成让他来的。”
张世豪一愣,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大哥成?他让谁来的?”
“是……是一个医生,说你父亲的病情……不太好。”
张世豪的心猛地一沉,立刻站起身:“人在哪?快让他进来!”
医生走进办公室时,脸上带着疲惫。他把一份病历放在桌上,叹了口气:“张先生,你父亲的肺痨又加重了,这次咳得很厉害,还带血,医院的药已经不太管用了,你……还是尽快回去看看吧。”
张世豪拿起病历,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想起父亲总是咳嗽的样子,想起母亲偷偷抹眼泪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
“需要多少钱?”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不管多少钱,只要能治好我父亲的病,我都给!”
医生摇了摇头:“不是钱的问题,是病情……太严重了。”
张世豪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刚赚了钱,刚以为能让父母过上好日子,没想到……
“豪哥,你别激动。”阿武在一旁急道,“要不……我们先回去看看伯父?”
张世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看着医生,一字一句地说:“你告诉我,香港最好的医生是谁?不管他在哪个国家,我都能把他请回来!钱不是问题!”
医生犹豫了一下,说出了一个名字:“要说最好的,应该是英国的科恩教授,他是肺痨方面的权威,不过……想请他来香港,很难,而且费用……”
“费用不用你管。”张世豪打断他,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你只要告诉我,怎么才能联系到他。”
他知道,为了父亲,别说是请一个英国教授,就算是要他去抢银行,他也会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