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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只有海浪与风,见证着某些心照不宣的默契,化为更深的羁绊。
次日清晨,刘天昊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身旁的位置还残留着温热和淡淡的馨香,郑梦琪已经不在卧室。
他起身,走到面向大海的落地窗前,看到郑梦琪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楼下花园的白色藤椅上,面前摆着一杯咖啡,膝上摊着一份文件,正就着晨光安静地看着。
她恢复了平日那种干练的模样,但眉眼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光泽,晨曦洒在她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刘天昊洗漱后下楼,郑梦琪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微笑,笑容里少了些昨日的忐忑,多了几分自然流淌的亲昵。“早,欧巴。我让厨房准备了简单的早餐,很快就好。”
“在看什么?”刘天昊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俯身看了眼她膝上的文件,是关于海森堡公司最新一期技术审计报告的摘要。
“提前做点功课,”郑梦琪合上文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既然要去做顾问,总不能真当个花瓶。尤其这次CJ那边似乎也对海森堡有些想法,那个大卫,不是个简单角色。”
提到CJ和那个神秘的大卫时,她眉头微蹙,显示出专业的警惕。
“大卫……”刘天昊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看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语气平静,“他确实会是个麻烦。不过,海森堡,我势在必得。”
早餐很快送了上来,简单而精致。用餐时,郑梦琪仿佛不经意地,从随身携带的手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表盒,推到刘天昊面前。“这个,送给你。”她语气尽量显得随意,但微微绷紧的指尖泄露了一丝紧张。
刘天昊打开表盒,里面是一块腕表。并非市面上常见的那些顶级奢华品牌,而是一个以极致工艺和限量生产着称的独立制表品牌,最着名的就是其航海天文台腕表。
眼前这一枚,铂金表壳,深蓝色大明火珐琅表盘,上面有手工雕刻的精致海浪纹和星象图,搭配同材质表链。
表盘下方有一行小字:“Worldwide1/10”,表明这是全球限量十枚中的第一枚。低调,内敛,却处处彰显着登峰造极的制表技艺和不凡的品味,价值不菲,更难得的是其稀缺性和独特的航海主题。
“我记得你说过,喜欢大海,也欣赏精准可靠的机械。这块表,走时极其精准,据说能抵御最恶劣的海上环境。”
郑梦琪解释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杯耳,“希望……它能在你征服更多‘海洋’的路上,陪着你。”
她用了“征服”这个词,眼神明亮,带着鼓励和一种并肩而立的期许。
刘天昊拿起腕表,入手沉甸甸的,质感非凡。他摘下手腕上那块高科技感十足的定制表,将这块航海腕表戴上,尺寸刚好,冰凉的铂金表壳贴在皮肤上,很快被体温焐热。
他抬腕看了看,深蓝色的表盘在晨光下泛着深邃而神秘的光泽,海浪纹仿佛在缓缓流动。
“很合适,也很喜欢。”刘天昊看着郑梦琪,认真地说,“谢谢,梦琪。”他没有说更多夸赞的话,但眼神和语气,已经足够表达他的认可和喜悦。
郑梦琪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显然松了口气,也真心高兴他喜欢。“你喜欢就好。”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等从法兰克福回来,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再比一场?我知道一条很美的沿海山路,适合骑马。”
“好。”刘天昊点头应允。
早餐在一种轻松而默契的氛围中结束。不久,一架隶属于昊天集团的直升机降落在度假村的停机坪上,接上刘天昊和郑梦琪,返回首尔。
而就在他们飞离济州岛的同时,昊天总部顶层的办公室里,崔瑞英已经将最后一批关于收购海森堡精密仪器公司的文件准备妥当。
她看着屏幕上大卫·陈那张带着标准微笑、却让人感觉不到温度的照片,眼神冷冽。一场横跨欧亚的商战,即将在法兰克福拉开序幕。
私人飞机从首尔起飞,穿越欧亚大陆,十多个小时后,降落在法兰克福机场。
刘天昊此次出行,并未大张旗鼓,只带了崔瑞英、郑梦琪以及一个精简的谈判与法务团队,安保则由“龙牙”的精英小组负责,低调而高效。
海森堡公司,一家拥有超过一百五十年历史、在高端光学测量仪器和精密传感器领域享有盛誉的“隐形冠军”企业。其产品广泛应用于半导体制造、航空航天、生物医药等顶尖工业领域,技术壁垒极高,客户忠诚度也极高。
近年来,由于老掌门人年事已高,家族继承人无心经营,加上来自华夏厂商在中低端市场的价格冲击,以及需要巨额资金投入下一代技术研发,海森堡家族开始考虑引入战略投资者或整体出售。
昊天对海森堡的觊觎由来已久,这是补齐其在高端智能制造和精密测量领域最后一块短板的关键。
之前的接触、尽职调查、多轮谈判,已经进行了大半年,价格、技术转移、员工安置等核心条款都已基本达成意向。
然而,就在最终签约前夕,半路杀出了CJ集团。
CJ集团,这个原本以食品、娱乐传媒见长的财阀,近几年在生物科技和高端化学品领域扩张迅猛,其新任海外业务副总裁大卫·陈,一个背景神秘、手段凌厉的美籍韩裔,似乎对海森堡也势在必得。
他开出的价码比昊天更高,并且承诺保留更多管理层职位和德国本土的研发团队,对注重传统和稳定的海森堡家族及工会,颇具吸引力。
最后的谈判,在法兰克福海森堡总部那栋充满历史感的古朴大楼里进行。一方是刘天昊带领的昊天团队,另一方则是以大卫·陈为首的CJ团队,海森堡家族的代表和老管理层作为裁判,坐在中间。
谈判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火药味。大卫·陈果然是个难缠的对手,他不仅对海森堡的技术细节、市场状况了如指掌,更对德国当地的劳工法律、文化习俗极为熟悉,言辞犀利。
对方往往能抓住昊天方案中一些细微的“进攻性”条款,比如技术整合的力度、部分非核心部门的优化可能性,将其放大为“对德国工业传统和员工福祉的威胁”,煽动海森堡代表和工会顾问的抵触情绪。
崔瑞英冷静地据理力争,用详实的数据和长远发展规划,阐述昊天方案在技术协同、市场拓展和保障员工长期利益方面的优势。
郑梦琪则发挥了她的独特作用,她以现代集团第三代、且深度参与过现代汽车在欧洲并购整合的经验。
从另一个大型亚州财阀的角度,客观分析了单纯高报价和短期保留承诺可能带来的长期风险,以及成功整合所必需的文化尊重与战略耐心。
她的身份和视角,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大卫·陈将昊天“妖魔化”为野蛮掠夺者的企图。
谈判陷入胶着。价格上,昊天不愿陷入无意义的竞价战,那会破坏估值体系;但在一些软性条款和文化整合承诺上,大卫·陈咬得很死,不断设置障碍。
第三天下午,谈判再次陷入僵局。大卫·陈好整以暇地整理着袖口,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笑意,看着刘天昊:“刘会长,我很佩服您的野心和手腕。
但是收购一家像海森堡这样的百年企业,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需要理解和尊重。或许,昊天的发展模式,太过……激进和高效,反而会让一些注重传统和稳定的朋友感到不安。”
这番话绵里藏针,直指昊天之前快速整合S.M等公司时展现的雷霆手段可能带来的负面印象。
刘天昊一直没怎么说话,此刻,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光可鉴人的红木谈判桌上,目光平静地看向海森堡家族那位年过七旬的老族长汉斯·海森堡,以及几位神色凝重的高管和工会代表。
“汉斯先生,各位,”刘天昊开口,他的德语带着口音,但用词准确,语速平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卫先生提到了‘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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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对海森堡一百五十年历史最好的尊重,不是将它放进博物馆,用玻璃罩子保护起来,而是赋予它新的生命,让它的精密与匠心,在下一个一百五十年,继续引领时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墙壁上悬挂的那些代表着海森堡辉煌历史的古老仪器图纸和发黄的照片。
“昊天带来的,不仅仅是资本。我们带来的是全球顶尖的半导体客户资源,是人工智能算法对测量数据的深度挖掘潜能,是新能源领域对极端环境精密传感器的巨大需求,是覆盖亚洲乃至全球的广阔市场渠道。
我们可以让海森堡的仪器,不仅测量机器,更测量细胞、测量星空、测量未来。”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关于员工,昊天方案中承诺的五年就业保障和技能再培训基金,是具备法律约束力的。而更重要的,是发展带来的新岗位。
我们在济州岛新建的先进制造中心,需要海森堡的经验;我们在华夏与多家研究机构共建的联合实验室,渴望海森堡的技术支持。停滞的‘稳定’终将消亡,只有在发展和创新中获得的‘新的稳定’,才是真正的未来。”
接着,刘天昊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他示意身后的崔瑞英,崔瑞英立刻从文件箱中取出一份不算太厚的附加协议,递给了海森堡一方。
“这是一份‘技术遗产保护与创新激励’特别协议。”刘天昊解释道,“我们愿意单独出资,与海森堡公司、当地政府及技术博物馆合作,设立一个永久性的‘海森堡精密工艺基金会’。
这个基金会独立于公司运营之外,旨在资助德国本土的精密工程人才培养、传统手工艺的记录与传承,以及面向青少年的科普教育。
同时,我们承诺,收购完成后,海森堡核心研发团队的预算,将在现有基础上,每年保持不低于15%的增长,并且设立专门的‘颠覆性创新奖’,重奖那些可能短期内看不到商业回报、但具有长远价值的基础研发项目。”
这份协议,完全跳出了单纯商业收购的范畴,上升到了文化传承和社会责任的高度。
它不是简单的加价,而是一种姿态,一种承诺:昊天要的不仅是海森堡的技术和市场,更愿意成为其百年技艺和精神血脉的守护者与发扬者。
汉斯·海森堡老先生戴起老花镜,仔细地看着那份协议的德文版,手指微微颤抖。几位高管和工会代表也纷纷传阅,脸上露出动容的神色。
金钱可以打动股东,但这份对“匠心”和“传承”的尊重与实质性支持,触动了这些以技术和工艺为傲的德国工程师和管理者的内心。
大卫·陈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有些难看。他没想到刘天昊会打出这样一张牌。
CJ可以提供高报价,可以承诺保留岗位,但类似这种投入真金白银、却看似与短期盈利无关的文化基金和纯粹研发激励,在他的方案和权限里,是难以通过的。
这不是商业逻辑,这是……格局和情怀,而这两样东西,在打动某些特定群体时,往往比金钱更有效。
“至于大卫先生所说的‘激进’,”刘天昊将目光转向脸色变幻的大卫,语气依旧平静,“我不知道,将最先进的技术,应用到人类最需要的前沿领域,解决最切实的问题,这算不算激进。
如果这是激进,那我承认,昊天,就是一家‘激进’的公司。因为我们相信,真正的尊重过去,是为了更好地开创未来。”
说完,他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等待着。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和人们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汉斯·海森堡老先生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眶,看向自己的家族成员和高管们,用德语低声快速交流了几句。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刘天昊,又看了看脸色阴沉的大卫·陈,最后,目光回到刘天昊身上,缓缓地,却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刘先生,”老先生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德国口音,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您和您的团队,展示了超越交易的远见。海森堡的精密之魂,不应该在保险柜里蒙尘。
我们接受昊天的要约,以及这份……特别的协议。希望我们能够携手,正如您所说,测量未来。”
尘埃落定。
当双方代表在最终版的收购协议上签下名字,交换文件时,大卫·陈早已带着他的团队,脸色铁青地提前离开了会议室。他没有留下任何场面话,但那离去的背影,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不甘。
刘天昊与汉斯·海森堡握手,与每一位海森堡的高管和工会代表握手。郑梦琪站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看着他冷静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侧脸,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济州岛清晨,他戴上那块航海腕表时的样子。
这个男人,在谈判桌上寸土必争,雷霆万钧;在私人领域,却又能送出那样一份直抵人心的礼物。他到底还有多少面,是她尚未了解的?
崔瑞英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后续的签约发布会、交接团队进驻等事宜。刘天昊走到窗边,俯瞰着法兰克福老城那些有着尖顶的古老建筑。夕阳的余晖给城市涂抹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郑梦琪送的那块航海腕表,深蓝色的珐琅表盘上,星辰与海浪的图案在光线下微微流转。精准,坚固,能抵御风浪,正适合陪伴他征服一片又一片未知的“海洋”。
他拿出手机,拍下窗外的落日景色,以及手腕上在余晖中泛着幽光的腕表表盘,然后,选择了发送。
收件人列表里,包括了身在首尔、或许正在不同地方忙碌的,林允儿,郑秀妍,金泰熙,韩宥真……以及,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崔瑞英和郑梦琪。
图片下方,他只打了简单的几个字:“法兰克福的夕阳。海森堡,拿下。”
几乎就在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他的手机开始接连震动起来。一条条回复迅速涌入。
允儿发来一个欢呼雀跃的卡通表情,紧接着是一段语音,声音甜脆带着雀跃:“哇!欧巴最棒了!回来要请客吃大餐庆祝!”
秀妍的回复简洁有力:“恭喜。手表很配你。”
她在后面附上一个看似随意拍摄的、她正在审阅的秋冬新款设计手稿一角。
泰熙则是一张她刚插好的、充满禅意的花道作品照片,配上文字:“很美。辛苦了,等你回来。”
宥真的回复最慢,但发来了一张她亲手冲泡的、茶汤清亮的绿茶照片,还有一句话:“茶已备好,随时为君洗尘。”
崔瑞英的手机也在同一时间震动,她低头看了一眼,万年冷静的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然后迅速收起手机,继续用清晰的语调对着耳麦布置工作,只是嘴角的线条,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
郑梦琪看着屏幕上的图片和那行字,再看看窗前男人挺拔的背影,心头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悸动填满。她抬起自己的手机,对准窗外同样的景色,也拍了一张。
不过,她的镜头里,除了法兰克福的古老屋顶和漫天霞光,还纳入了窗前那个男人一半的、逆光的剪影,挺拔,沉稳,仿佛能撑起整片天空。
她将这张照片设置成了手机屏保,然后,在刘天昊发来的那条信息下,回复了一个简单的单词,后面跟了一个小小的帆船表情。
“Bravo!”
夕阳缓缓沉入远山,法兰克福的灯火次第亮起。
而刘天昊手腕上那枚精准的航海时计,指针正平稳地走向下一个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