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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嬅答应一声:“是。”她转过身,走了两步,走到会议室的角落,把手机举到耳边。但她在拨号之前,停了一下。那个停顿很自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转过身,走回来,走到李珩身边,微微弯腰,把嘴唇凑到他耳边。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个针落可闻的会议室里,还是能让所有人能听得到。
“主任,根据对贺大业、包小杰等人的审查发现……”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市一中的美术老师,涉嫌……有些不太好说明的问题。”
李珩的眉头皱了一下。他愣了一瞬,那愣神愣得非常自然——眉头拧起来,眼睛微微眯起,嘴唇张开一条缝,下巴往回收了半寸。“美……美术老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意外。
然后,他下意识地,看向姜咛。
那个动作极其自然。自然到在场所有人都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像是一个人在人群里突然听到一个关键词,本能地去看跟这个关键词最相关的那个人。
李嬅在心里暗暗“鄙夷”:果然还得是老板,跟电影演员一起混的久了,这自身演技都锤炼的如此收放自如,炉火纯青。
姜咛的脸色瞬间白了!不是形容,是真的白了。从额头到下巴,从颧骨到耳根,血色像被人从她脸上抽走了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张原本白皙的脸,现在变成了一种没有生命感的惨白,像石膏像,像蜡像,像她办公室里那些用来教学生素描的白色几何体。
她的杏眼瞪大,眼珠在眼眶里定住,瞳孔收缩了一下。她的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本来在轻轻绞动,现在停住了,僵硬地保持着半绞的姿势,像一尊雕塑做到一半被定格了。她嘴唇上那层淡粉色的口红,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眼——那是整张惨白的脸上唯一的颜色,像雪地上落了一片花瓣。
李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了姜咛大约两秒。那两秒钟里,他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完整的变化过程——从意外,到思索,到为难,到某种下定决心的释然。这个过程全部写在他脸上,清晰得像一本翻开的书。任何一个旁观者都能读懂。
然后他长长叹了口气,挥了挥手。动作不大,只是手腕轻轻摆了一下,像赶走一只飞近耳边的蚊子。
“带走吧,带回去询问清楚。”
他的语气很淡,淡到像是让下属去复印一份文件。
然后他看向姜咛。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眉头松开了,嘴角甚至微微往上翘了一点点——不是一个笑,是一个比笑更淡的、表示“没事”的表情。
“姜学姐。”他叫的是学姐,不是姜老师,“你好好配合,把问题交代清楚。”
他停了一下:“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冤枉。”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轻到只有坐得近的人才能听清。但他的眼神在说这几个字的时候,直直地看着姜咛的眼睛,没有躲闪,没有游移。然后他朝她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幅度很小,下巴微微往下一点就抬起来了。但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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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咛的嘴唇动了动。她脸上的惨白色没有褪,但眼神变了。从惊恐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感激,从感激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突然被人拉了一把,但至少这一刻,她的手被握住了。
她站了起来。站起来的动作有点踉跄,膝盖在桌沿上碰了一下,发出闷闷的一声。她没有感觉到疼。两名监察部门的工作人员从会议室外走进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候在那里的,也不知道是谁通知的——走到姜咛身边,一左一右,没有碰她,只是站在那里,用身体的站位无声地示意:跟我们走不是。
姜咛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在门口回了一下头。她的目光穿过会议桌,穿过那些扭头看她的人,穿过绿萝的叶片和倒了的那瓶矿泉水洇出的水渍,落在李珩身上。李珩正在低头翻看桌上的档案,没有看她。他的侧脸在日光灯下轮廓分明,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看不清他的眼神。
姜咛被带走了。会议室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门合上的时候,弹簧锁舌滑入门框的咔嗒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李珩把手中的档案合上,放到一边。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那种在官面上该有的、沉稳而和善的表情。他转向张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弯度跟刚才对姜咛点头时的弯度差不多,但落在张媛眼里,意思完全不同。
“张老师,刚才看了学校的实际情况,我心里有数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的温度,甚至比正常还暖了一点点:“市一中的困难,不能死等上级拨钱。”
他偏了偏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很淡的、带着点痞气的随意——那是他在真正亲近的人面前才会露出来的语气。
“我来解决一部分,就当我这个做学生、学弟的,支持老师和学姐的工作。”
叶菲菲的手指猛地收紧了。手包的金属链条勒进她的掌心,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她的嘴角抽了一下,幅度极小,但站在她旁边的李嬅感觉到了——李嬅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懂你”的同情。
李珩伸出一根手指:“一个亿。”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不是一个人,是好几声同时发出来的,叠在一起,像一小股气流被突然抽走。
骨干教师们面面相觑,几个年轻的女教师捂住了嘴。周建国——那个被提拔到实验中学当教导主任的语文老师——放在桌面上的手猛地攥成了拳,指节咔嗒响了一声。刘敏华——那个被调去省重点当副校长的英语老师——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李珩没有理会那些反应,继续说。语气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跟之前捐助实验中学程序一样。”他看向张媛,嘴角那点痞气又冒出来了:“以张老师拉取赞助的名义,我个人捐赠五千万。”
他停顿了一下。“以亚太金融集团的名义,再捐赠五千万,理由是对席丹丹副校长提供的赞助。”他转向席丹丹,眼神里多了一点只有两个人之间才懂的东西。
“钱,从我个人账户里出。”这话是对叶菲菲说的,叶菲菲的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