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白山深处,终年积雪不化的天池之底。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一片死寂的幽暗。一座完全由万载玄冰雕凿而成的巨大地宫内,阴寒的白雾犹如毒蛇般在地面上蜿蜒爬行。
“噗——!”
地宫深处的密室里,盘膝坐在寒玉床上的七长老再次喷出一大口紫黑色的淤血!那血液落在玄冰地面上,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瞬间烧出了一个个坑洞。
“该死……该死啊!”七长老那张阴鸷的脸庞此刻扭曲得犹如厉鬼,双眼中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宛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恶狼,“本座耗费十年心血,好不容易在叶家那个老不死体内种下的‘九幽玄冰蛊’,眼看就要大功告成,连带着那个极阴绝脉的绝佳鼎炉也能一并收网……究竟是谁?!竟敢在这灵气枯竭的废星上,一念灭了本座的神识分身?!”
他死死抓着胸口的灰袍,大口喘息着。神识被强行捏爆的痛苦,简直比将他的灵魂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还要剧烈百倍!
就在这时——
“嗡!”
密室沉重的断龙石门,被一股无形的庞大力量缓缓推开。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个穿着一袭绣着银色骷髅黑袍、面容如白纸般惨白的阴柔男子,犹如幽灵般飘了进来。
“七师弟,你这动静可不小啊,连闭关的我都惊动了。”阴柔男子的声音极其尖锐,像是用指甲在刮擦玻璃,“怎么?去燕京收个世俗界的鼎炉,还能把你搞得神魂重创?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谷主!”
看到来人,狂怒的七长老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翻下寒玉床,重重地磕了下去,“师兄恕罪!并非师弟无能,而是燕京……燕京出了个不可思议的怪物!”
“哦?怪物?”幽冥谷谷主眯起狭长的眸子,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饶有兴致的冷笑,“在这片连筑基期都百年难出的废土上,能有什么东西配得上‘怪物’二字?”
“是一个年轻人!他、他不仅用一种极其恐怖的紫金色火焰烧死了玄冰蛊,甚至连本座的神识……都被他隔空一把捏碎了!”七长老回忆起凌霄那双幽绿色、犹如俯瞰诸天神明般的眼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绝不是世俗武者能拥有的力量!师兄,难道……燕京藏着某个从上古遗迹里苏醒的老怪物?!”
“紫金色的火焰?隔空灭神识?”
幽冥谷谷主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精芒,嘴角裂开一个极其阴森的弧度:“有意思……看来,这燕京城里藏着的大机缘,远不止一个极阴绝脉啊。传本座法旨——命刑罚长老带上两具‘天煞铜尸’,亲自去一趟燕京。把那个什么极阴绝脉,连同那个敢伤你的小子,一起给本座活着带回来!”
“若是带不回来呢?”七长老试探着问。
“那就抽干他们的血,炼成血灵丹,以儆效尤!”
……
与此同时,燕京,凌家庄园。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撕裂了昨夜狂暴的雨幕,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洒在庄园后院郁郁葱葱的草坪上。
凌霄光着上身,盘膝坐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上。
他那原本因为常年酒色过度而显得有些苍白孱弱的肉身,此刻却散发着一层淡淡的紫金光泽。肌肉线条犹如大师雕刻的完美艺术品,每一寸肌肤下,都仿佛蛰伏着一头足以掀翻山岳的远古巨龙!
“咕咚。”
凌霄将昨晚在李家顺手炼制的那颗“血元丹”扔进嘴里,犹如吃糖豆般咽了下去。
“轰隆——!!!”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磅礴到了极点的狂暴气血,犹如决堤的黄河般,在凌霄的四肢百骸中疯狂炸开!那是九名大宗师毕生修为混合着极致煞气的精华,普通武者别说吃,就算是闻一口,也会瞬间爆体而亡!
“给老子——炼!”
凌霄猛地睁开幽绿色的眼眸,眉心深处,一簇暗紫色的混沌真火虚影轰然暴涨!
“嗤嗤嗤——”
那狂暴无比的血色能量,在遇到混沌真火的瞬间,竟然发出了犹如老鼠见猫般的哀鸣!真火以一种极其蛮横、霸道的姿态,直接碾碎了丹药中残留的杂质与怨气,将最纯粹的气血之力,硬生生砸进凌霄的每一个细胞之中!
“噼里啪啦!”
凌霄体内的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爆豆般的脆响,脊椎骨更是宛如一条苏醒的大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啧啧啧,主上这肉身底子,虽然垃圾得连我截教门前扫地的童子都不如,但这股子狠劲儿,倒是有点当年在九天玄界拳打仙尊、脚踢魔帝的风范了!”通天教主蹲在青石旁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摇头晃脑地评价。
“你懂个屁!”太上老君翻了个白眼,指着凌霄体表那些被逼出来的黑色杂质,“破而后立,方能铸就无上道基!主上这是在用那下三滥的血丹当柴火,强行淬炼这具凡骨呢!也就是主上的混沌真火能压得住,换个人,早被这丹药里的煞气冲成了傻子!”
“呼——”
半个时辰后,凌霄缓缓吐出一口犹如利剑般凝实的白色浊气,气流直接将前方三米外的一棵碗口粗的柳树拦腰斩断!
他站起身,随意地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交错间发出的闷雷声,让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阵阵扭曲。
“勉强算是跨入‘炼体初期’了。”凌霄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这废星上的灵气,简直稀薄得像是一碗兑了十万倍水的假酒!光靠这种垃圾丹药,想恢复到帝境,怕是得把这颗星球上的活物全炼了才行。”
“霄儿!”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压抑、甚至带着几分颤抖的苍老呼唤,从后院拱门处传来。
凌霄偏过头,只见一身唐装、拄着龙头拐杖的凌家老爷子凌战,正满脸震骇、犹如看怪物一般看着他。在老爷子身后,跟着几个凌家的核心高层,一个个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爷子,大清早的不睡觉,跑我这儿来晨练?”凌霄随手从旁边拿起一件白衬衫披上,语气随意慵懒,完全没有一个孙子该有的恭敬。
若是放在以前,凌战早就一拐杖抽过去了。但此刻,这位曾经在战场上杀敌无数的开国元勋,却连握拐杖的手都在发抖!
“霄儿……李家……李家昨晚真的被灭了?!”凌战死死盯着凌霄,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可怕,“赵无极死了?!叶家宣布向你效忠?!这、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昨晚的消息虽然被武道协会极力封锁,但在燕京顶级权贵的圈子里,早已掀起了十八级大地震!当凌战听到这些消息时,第一反应是荒谬,第二反应是恐惧!
“就这点破事,也值当您老人家亲自跑一趟?”凌霄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燃,深吸了一口,“李天霖那条老狗敢让人打断我的腿,我让他全族陪葬,很公平吧?”
“真的是你干的?!”
凌战倒吸了一口凉气,拐杖“砰”的一声掉在地上。他快步冲到凌霄面前,老泪纵横地抓住他的肩膀:“你、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李家就算了,可那是赵无极啊!那是武道协会的副会长!你杀了他,武道协会总部的那些老怪物绝对会倾巢而出,把你撕成碎片的!快!爷爷安排了私人飞机,你马上出国!隐姓埋名,永远别回来!”
看着眼前这个真心实意为自己担忧的老人,凌霄那颗沉寂了万年的丹帝之心,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前世,他被最信任的弟子背叛,众叛亲离。今生,这具废柴身体的爷爷,却能在滔天大祸面前,毫不犹豫地倾尽家产保他一命。
“出国?逃?”
凌霄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狂傲,他反手拍了拍凌战僵硬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睥睨众生的冷笑:“老爷子,你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这世上,能让老子逃的人,还没生出来。”
“区区一个世俗界的武道协会,在老子眼里,连一群乱叫的野狗都不如。他们若敢来,老子正好嫌炼丹的材料不够,顺手把他们全炼了就是!”
“你——你简直狂得没边了!”凌战气得浑身发抖,却又被凌霄身上那股仿佛凌驾于天地之上的霸气震慑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
“滴答,滴答。”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后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转头望去。
只见清晨明媚的阳光下,燕京第一美女、身价千亿的叶氏集团总裁叶倾城,正提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低着头,步履维艰地走来。
她没有穿那些高定职业装,而是换上了一身极其朴素、甚至有些宽大的黑色长裙。昨晚的雨水和一整夜的未眠,让她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憔悴,但却反而增添了一种令人心生怜爱的病态美。
当她走到距离凌霄还有三米远的地方时,她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什么极其艰难的决定。
“扑通!”
在凌战和一众凌家高层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位高不可攀的冰山神女,竟然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将头深深地低了下去。
“奴婢叶倾城……准时向主人报到。”
叶倾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彻底认命的绝望与顺从。
“这……这成何体统啊!”凌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叶倾城,又指指凌霄,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叶家那可是和李家平起平坐的庞然大物,现在家主跑来给自己孙子当奴婢?!
凌霄连看都没看那些震惊的凌家人,他夹着烟,漫不经心地走到叶倾城面前。
“八点零一分。你迟到了一分钟。”凌霄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对、对不起主人!路上堵车……请主人责罚!”叶倾城娇躯一颤,吓得把头埋得更低了,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里。
“算了,老子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一条狗计较。”
凌霄将烟头随手弹进远处的花坛,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的女人,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去,给老子泡壶茶来。要是水温差了一度,老子就让你光着身子在院子里跪一天。”
“是……奴婢这就去!”叶倾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提着行李箱就往厨房跑,活脱脱像个受惊的兔子。
看着她狼狈的背影,凌霄幽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精芒。
“主上,您就打算这么一直吓唬她?”通天教主凑上来,贼兮兮地笑道,“这极阴绝脉可是万中无一的顶级鼎炉,您若是不赶紧教她引气入体,这身绝佳的天赋可就白白糟蹋了!”
“急什么?”凌霄冷笑一声,“她当了二十多年的天之骄女,骨子里的傲气还没被彻底碾碎。不把她的尊严踩进泥里,她怎么知道,能给老子当狗,是她这辈子最无上的荣耀?”
几分钟后,叶倾城端着一套紫砂茶具,战战兢兢地走了回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茶盏放在石桌上,双手奉上一杯热气腾腾的极品大红袍,声音微不可闻:“主人,请用茶。”
凌霄没有接茶,而是用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死死盯着叶倾城的眼睛。
那种目光,仿佛能看穿她的皮囊,直接剖析她的灵魂!
“叶倾城,你是不是觉得,你爷爷那所谓的‘寒毒’,只是得了一场怪病?”凌霄突然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嘲弄。
叶倾城一愣,抬起头,眼中满是迷茫。
“老子今天就大发慈悲,让你这只井底之蛙开开眼。”凌霄缓缓俯下身,修长的手指猛地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
“你爷爷体内的,根本不是什么病!而是一只修真者种下的‘九幽玄冰蛊’!他们之所以盯上叶家,不是为了你们那点破钱,而是为了——你!”
“我?!”叶倾城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没错。”凌霄猛地松开手,冷傲地转过身,“你这具身体,是万中无一的‘极阴绝脉’。在世俗庸医眼里,这是活不过三十岁的绝症;但在那些隐世修仙的杂碎眼里,你就是一个人形大药!他们要在你爷爷死的那一天,用他的寒气彻底催熟你的绝脉,然后采补你的元阴,让你受尽折磨而死!”
“轰隆!”
这个真相,犹如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劈碎了叶倾城二十多年来建立的所有认知!
修真者?!蛊虫?!采补鼎炉?!
这个世界,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如此肮脏的黑暗面!如果不是凌霄昨晚出手……叶家,还有她自己,将会面临怎样地狱般的下场?!
想到这里,叶倾城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再次瘫软在地。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宛如神明般孤高、霸道的男人。这一刻,她眼中的屈辱和不甘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其狂热的震撼与死心塌地的敬畏!
“主人……”
叶倾城双手伏地,额头重重地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眼泪夺眶而出。
“倾城这条贱命,从今往后,任凭主人差遣!哪怕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凌霄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刀山火海?就凭你现在这连只鸡都杀不死的废物身子,也配给老子当炮灰?”
凌霄放下茶杯,眼中燃起紫金色的火焰。
“从今天起,老子赐你一部《太阴戮神诀》。给我滚去偏房修炼!若是三天之内不能引气入体……”
“老子就亲自剥了你的皮,做成灯笼挂在李家的废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