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割裂了燕京市原本灯红酒绿的喧嚣。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犹如一头狂躁的钢铁猛兽,在空旷的环城高架上疯狂咆哮。王虎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脚下的油门几乎要被他踩进油箱里,粗犷的脸上布满了掩饰不住的焦急与暴戾。
“老板,刚才老太爷的贴身警卫发来紧急密电——凌家庄园被围了!”王虎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信号只发了一半就被强行切断,肯定是出了大事!”
坐在后座的凌霄,双眼微闭。车窗外急速倒退的霓虹灯光,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谁干的?”凌霄的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随口问今晚吃什么,但车厢里的温度却在这一瞬间暴跌至冰点。
“是李家!”王虎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借着刚才那一拨邪门的灵气爆发,李家那个闭死关的残废老祖,不仅伤势全恢复了,还直接踏破了化境,成了什么狗屁‘大宗师’!李昊那个小畜生,正带着李家所有的精锐,在咱们家大门口逼宫呢!”
“大宗师?”
一直闭目养神的通天教主突然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这等末法之地的爬虫,吸了两口主上漏出来的汤底子,就敢妄称宗师了?真是不知所谓。”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罢了。”太上老君手里把玩着一个空酒瓶,摇了摇头,“凌小子,看来你这具肉身的烂摊子,比老道想象的还要多啊。”
“李家……李昊……”
凌霄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幽绿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两团暗紫金色的混沌真火在疯狂跳跃。属于原主“凌霄”的最后那一丝执念,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化作了极其浓烈的煞气。
原主,就是被李昊这个燕京李家大少,生生打断了全身经脉,像条死狗一样扔进臭水沟里咽的气!
“原本打算让这只小虫子多蹦跶两天,既然他非要急着投胎——”凌霄嘴角裂开一个嗜血的弧度,指尖轻轻敲击着真皮座椅,“虎子,再快点。去晚了,血就冷了。”
“轰——!”
大G的引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车速瞬间飙升到极致,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燕京的夜幕。
……
此时,燕京西郊,凌家庄园。
这座曾经象征着开国元勋无上荣耀的古老宅院,此刻正经历着一场极其血腥的洗劫。
两扇重达数吨的纯铜大门,此刻犹如两张破布般倒塌在血泊之中。庄园内,火光冲天。几十名身穿黑色劲装、手持寒光闪烁的长刀的李家死士,将内院的大厅围得水泄不通。
大厅的青石台阶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凌家保镖的尸体。鲜血顺着石缝蜿蜒流淌,刺鼻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凌战老狗!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一个穿着一身白色高定西装、梳着大背头的年轻男人,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满脸戏谑地看着大厅中央。他,正是燕京李家的大少爷,李昊。
而在他的身旁,站着一个骨瘦如柴、宛如一具干尸般的灰袍老者。老者虽然身形佝偻,但周身却激荡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气浪。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就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无比粘稠。
大厅中央。
一位满头白发、却依然犹如苍松般挺拔的老人,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死死地挡在凌家女眷和剩下的几个残存护卫身前。
他就是凌家的定海神针,曾经叱咤风云的开国将军——凌战!
此刻的凌老爷子,胸口的唐装已经被鲜血染红,握着拐杖的右手也在剧烈颤抖,但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中,却燃烧着宁为玉碎的烈火!
“李昊小儿!老夫当年在战场上杀敌的时候,你爷爷还在穿开裆裤!就凭你们这群趁火打劫的卑鄙小人,也敢妄图吞并我凌家基业?!”凌战猛地一顿拐杖,“咔嚓”一声,坚硬的大理石地面瞬间裂开。
“哈哈哈!死鸭子嘴硬!”
李昊仰天大笑,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凌老狗,你还以为现在是靠几把破枪、几块军功章就能压死人的年代吗?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爷爷如今已是半步武尊境界的大宗师!罡气外放,百步杀人!”
李昊猛地将高脚杯砸在地上,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狰狞。
“这个世界,已经变天了!从今往后,是古武者的天下!谁的拳头硬,谁就是王法!你凌家没有宗师坐镇,占着那么多财富和军方资源,那就是怀璧其罪!”
“你——”凌战气得剧烈咳嗽起来,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老太爷!”身后的护卫们悲愤欲绝。
“我什么我?!”李昊步步紧逼,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老东西,你那个废物孙子凌霄,昨天已经被我亲手打断了全身骨头,估计现在尸体都已经发臭了吧?凌家绝后了!你还在这儿硬撑个什么劲?!”
“你……你杀了霄儿?!”凌战如遭雷击,原本挺拔的身躯猛地摇晃了一下,眼中爆发出绝望而疯狂的悲痛,“畜生!我凌战就是化作厉鬼,也要拉着你李家一起陪葬!”
“就凭你?也配?”
一直沉默不语的灰袍老者,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声音犹如夜枭般嘶哑难听,却带着一股直透灵魂的寒意。
“聒噪的凡人。老夫今日心情好,给你十秒钟。跪下,签了这份股权转让书,老夫留你全尸。”
老者缓缓抬起枯瘦的右手,凌空一握!
“嗡!”
一股恐怖的无形罡气瞬间在大厅内汇聚,直接化作一只足有磨盘大小的半透明手印,悬浮在凌战的头顶!强烈的气压让周围的实木家具瞬间崩碎,凌战身后的几名女眷更是受不了这股压迫,直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宗师如龙……宗师如龙啊……”残存的凌家护卫眼中满是绝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枪支弹药简直就像是烧火棍一样可笑。
“十。”老者闭上眼,开始倒数。那只真气手印缓缓下压,凌战的膝盖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做你的——春秋大梦!”凌战死死咬着牙,纵然浑身骨骼剧痛,脊梁也未曾弯曲半分。
“九。”
“爷爷,别管我们了……您快走啊!”
“八。”
李昊在一旁疯狂地狞笑:“老狗,跪啊!你不是骨头硬吗?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爷爷的宗师罡气硬!”
“三。”
“二。”
灰袍老者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的杀机,“既然你想死,老夫成全——”
“一”字还未出口。
“轰隆——!!!”
一声犹如九天惊雷般的恐怖巨响,在庄园外的大门口轰然炸裂!
紧接着,一辆重达两吨半的黑色奔驰大G,犹如一枚重磅导弹,直接撞碎了庄园残存的院墙!车子在半空中疯狂翻滚了七八圈,“砰”的一声巨响,精准无比地砸进了大厅外的院落中央!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漫天碎石,犹如霰弹枪般向四周疯狂迸射。围在大厅外围的十几个李家死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恐怖的力道直接掀飞,像破布麻袋一样狠狠撞在墙壁上,骨断筋折,狂吐鲜血!
“什么人?!”
李昊吓得一哆嗦,连连后退,躲在了灰袍老者的身后。
灰袍老者也是目光一凝,头顶那只真气手印微微一晃,暂时停滞在了半空中。他死死盯着那辆几乎已经被撞成废铁的奔驰大G。
“嘎吱——”
在一片死寂中,变形的越野车车门,被人从里面一脚极其粗暴地踹飞!
车门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恐怖的抛物线,带着凄厉的风啸声,直接砸向了站在台阶上的李昊!
“爷爷救我!”李昊肝胆俱裂。
“放肆!”灰袍老者冷哼一声,干枯的手掌猛地一挥,一道肉眼可见的罡气屏障瞬间成型!
“砰!”
纯钢的车门重重地砸在罡气屏障上,爆出一声闷响,随后无力地掉落在地。但那反震的力道,依然让灰袍老者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好大的狗胆!敢管我燕京李家的闲事,活得不耐烦了吗?!”李昊见爷爷挡下了攻击,顿时胆气又壮了起来,指着报废的越野车破口大骂。
漫天的烟尘渐渐散去。
一只穿着廉价运动鞋的脚,缓缓从车厢里跨了出来,踩在了沾满鲜血的青石板上。
紧接着,一个身形修长、穿着一身破烂夹克的年轻人,双手插在裤兜里,犹如散步一般,从废铁中走了出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两米多高的巨汉,以及两个穿着奇装异服、浑身透着古怪气息的老头。
当看清那个年轻人的面孔时,李昊脸上的狞笑瞬间僵硬,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凸出来!
“凌……凌霄?!”
李昊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活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你……你不是被我打断了全身经脉,扔进臭水沟里了吗?!你到底是人是鬼?!”
大厅内,原本已经抱了必死决心的凌老爷子,身躯猛地一震。浑浊的老眼中,不可置信地涌出了热泪。
“霄儿……真的是我的霄儿!你没死!”
凌霄没有看李昊,也没有看那个所谓的大宗师。
他大步穿过满地的残骸和尸体,一步步走上台阶,来到凌战的面前。
看着老爷子胸口被鲜血染红的唐装,看着他颤抖却依然紧紧握着拐杖的手,凌霄那双幽绿色的眼眸中,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煞气,犹如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疯狂积聚。
“爷爷,孙儿来晚了,让您受惊了。”
凌霄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托住了凌老爷子的手臂。就在接触的瞬间,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到了极点的混沌真气,顺着凌战的经脉悄无声息地游走了一圈,瞬间护住了他受损的心脉。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凌老爷子反手死死抓住凌霄的手,老泪纵横,但随即又猛地反应过来,一把将凌霄向后推去,“霄儿快走!李家老怪突破了宗师,你不是他们的对手!虎子,快带少爷走!”
“走?”
李昊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发现凌霄身上并没有什么高手的气息,依然是那个连内劲都修炼不出来的废物。恐惧瞬间化作了极其扭曲的狂怒和耻辱!
“哈哈哈哈!凌霄,你个命大的杂种!你特么竟然还敢回来送死?!”
李昊从旁边的死士手里夺过一把长刀,指着凌霄的鼻子怒吼:“爷爷!别跟他们废话了!直接把这小子的四肢砍下来,我要当着凌老狗的面,把这废物的肉一块块割下来喂狗!”
灰袍老者阴沉地盯着凌霄,不知为何,这个毫无内力波动的年轻人,却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安。但他作为大宗师的骄傲,绝不允许他退缩。
“能废老夫一层罡气,你身边那个傻大个倒是有把子蛮力。”灰袍老者冷冷地瞥了一眼站在凌霄身后的王虎,“不过,在真正的宗师面前,蛮力,不过是个笑话。既然凌家人都到齐了,那就一起上路吧!”
话音未落,老者浑身罡气暴涨!头顶那只悬停的真气手印瞬间凝实,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压,朝着凌战和凌霄的头顶狠狠拍了下去!
“受死!”
气浪翻滚,大厅内的空气瞬间被抽空,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小心!”凌战睚眦欲裂,想要推开凌霄,却被那股威压死死钉在原地。
然而,凌霄却连看都没看那只拍下来的真气手印。
他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劣质餐巾纸,轻轻擦了擦手指上沾染的一点灰尘。
“虎子。”凌霄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老板,俺憋得都要炸了!”
站在后方的王虎,猛地发出一声犹如远古凶兽般的狂暴嘶吼!
“轰!”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也没有什么宗师罡气。王虎只是极其纯粹地双腿一弯,猛地一蹬地面!
青石台阶瞬间炸碎成粉末!王虎那庞大的身躯犹如一枚冲天而起的重型炮弹,直接迎着那只巨大的真气手印撞了上去!
“找死!区区外家横练,也敢硬撼老夫的护体罡气……”
灰袍老者的话还没说完,双眼便猛地睁大,仿佛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画面!
“砰——咔嚓!”
在接触的瞬间,那只让李昊引以为傲、让凌家陷入绝望的“宗师真气手印”,竟然就像是一块脆弱的玻璃,被王虎那暗金色的铁拳硬生生轰成了漫天碎片!
狂暴的反噬之力顺着气机倒灌而回!
“噗!”灰袍老者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连连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骇然!
“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老者尖叫起来,声音都在发抖。他可是刚刚在天地异变中突破的大宗师啊!怎么可能被一个外家汉子一拳破了罡气?!
“老逼登,这就完了?”
王虎重重地落在地上,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爆豆般的声响。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犹如一头盯上了猎物的饿狼。
全场死寂。
李昊手里的长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直接瘫倒在地,裤裆里散发出一股骚臭味。
“爷爷……爷爷救我……”
“怎么会这样……这不可能……”灰袍老者捂着胸口,死死盯着王虎,又看向始终风轻云淡的凌霄,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
“撤!快撤!”老者一把抓住地上的李昊,拼着经脉逆转的风险,浑身罡气再次爆发,犹如一条丧家之犬般,疯狂地朝着大门外逃窜!
“想走?”
凌霄终于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两道逃窜的背影。
幽绿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属于上位者俯瞰蝼蚁的绝对冷漠。
“老子的家,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公厕吗?”
凌霄的右脚,极其随意地在台阶上轻轻一踏。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狂暴的气流。
但在凌霄踏下那一脚的瞬间,整个凌家庄园方圆百米内的天地灵气,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无形巨手瞬间抽干!
一股凌驾于蔚蓝星一切法则之上、甚至让空间都产生微微扭曲的恐怖威压,犹如十万座大山,轰然降临!
“砰!”
刚刚逃出大门不到十米的灰袍老者,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是被一柄隐形的万吨重锤砸中,直接被死死地压趴在了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宗师罡气,在那股威压面前,连个屁都不算,瞬间崩碎成虚无!浑身的骨骼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鲜血混合着内脏碎块,疯狂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呃……啊……”老者像一只被踩烂的蛤蟆,绝望地抽搐着,眼中的生机在迅速流逝。
而他手里抓着的李昊,更是连被压扁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在威压的边缘被震得七窍流血,昏死过去。
一脚,镇压全场!
大厅内,残存的李家死士纷纷双膝一软,跪在地上疯狂磕头,连逃跑的勇气都被彻底碾碎。
凌战和凌家的护卫们,呆呆地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背影,大脑一片空白。这……这还是那个不学无术、只会惹是生非的凌家废柴吗?!
“通天教主,老君。”
凌霄收回右脚,淡淡地吩咐道,“把这些垃圾清理干净,别脏了我家的院子。”
“这等粗活,也配让老道动手?”太上老君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随意地挥了挥拂尘。
一阵清风拂过。
院子里那十几个李家死士,连同倒在地上的尸体、鲜血,竟然在瞬间化作了极其细微的粉末,随风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整个大厅外,干净得就像是刚被水洗过一样。
只有李昊和那个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李家老祖,还像死狗一样躺在大门外。
“霄……霄儿……”凌老爷子声音发颤,仿佛第一天认识自己这个孙子,“你……你到底……”
“爷爷。”
凌霄转过身,脸上的冷酷瞬间烟消云散。他走上前,从储物戒中摸出一颗在夜市上用花生米和一株随手扯的野草,混合着一丝混沌真火临时搓出来的黑色药丸。
“把这个吃了。这燕京城的天,以后不需要您这把老骨头来扛了。”
凌霄将药丸塞进凌战手里,目光穿透夜幕,望向了燕京市中心那一座座灯火通明的摩天大楼,嘴角勾起一抹张狂到了极点的冷笑。
“从今天起,凌家的天,老子一个人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