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怪陆离的星光大道上,流光溢彩的空间法则犹如一条条发光的缎带,在众人身边飞速倒退。
走在最前方的凌霄,原本扛在肩上的断魂狂刀微微一沉。他那双幽绿色的眼眸深处,刚刚褪去的高维网格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极其突兀地闪烁了一下。
“嗯?”
凌霄脚下的步伐没有任何停顿,但他的后背肌肉却在一瞬间绷紧成了犹如钢浇铁铸般的硬块。
在他的感知中,起源界那已经彻底化作油海的废墟深处,有一道目光正隔着遥远的时空壁垒,死死地黏在他的后背上。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视线。不同于赵擎苍那种视万物为数据代码的冰冷,这道目光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贪婪、腐朽,以及一种仿佛埋在地下数个纪元、刚刚掀开棺材板的刺鼻尸气。
“老板,咋了?这步子怎么有点沉啊?”跟在后面的王虎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凌霄气息的微小变化,立刻握紧了拳头,浑身暗金色的肌肉再次鼓胀起来。
“没事。”凌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戾气的冷笑,他连头都没回,只是右手大拇指随意地在断魂狂刀的刀柄上一弹。
“嗡——”
一抹暗紫金色的混沌真火顺着他的指尖滑落,在虚空中瞬间膨胀,化作一尊缩小版的混沌神鼎虚影,带着镇压诸天万界的恐怖无上丹威,顺着来时的星光大道,朝着那道窥探的视线狠狠砸了过去!
“轰隆!”
通道的后方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紧接着,便是一声只有灵魂深处才能听到的阴冷闷哼。那道贪婪的目光犹如触电般瞬间缩回了废墟最深处的黑暗中,再无半点声息。
“一只还没睡醒的千年老王八,也敢惦记老子的背影?”凌霄在心里冷嗤一声,眼底的杀机一闪而逝。
不管这玩意儿是上古修仙文明的遗留,还是什么来自其他维度的老怪物,只要敢来蔚蓝星找不痛快,他凌霄不介意再开一次火,把它炖成一锅十全大补汤!
“凌小子,你刚才是不是又动用神鼎之力了?”太上老君挥动着破破烂烂的拂尘,凑到凌霄身边,吹胡子瞪眼地说道,“老道可提醒你,你刚才强行开蚌取肉,那至高神主的反噬之力还没完全化解。你现在这具肉身虽然融合了高管本源,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就是,本座看你还是先打坐调息为妙。”通天教主抱着四把已经收敛了锋芒的概念之剑,剑眉微挑,“别等到了你说的那个什么……蔚蓝星,连拔剑的力气都没了。”
“两位老哥,你们把心放肚子里。”凌霄随手将狂刀扔进虚空储物戒,扭了扭僵硬的脖子,骨骼发出一阵犹如炒豆子般的爆响,“到了我的地盘,哪还用得着打打杀杀?我说的烧烤,包治百病!”
“烧烤?”太上老君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老道我纵横诸天这么多年,什么仙肝龙髓没吃过?你那凡间的烟火食,能比得上我八卦炉里九转金丹的香气?”
“老君,这你就不懂了!”凌霄转过头,倒退着往前走,脸上露出极其享受的表情,“你那金丹吃多了塞牙,还容易上火!我带你们去吃的那个大腰子,放在炭火上那么一烤,滋滋冒着热油,再撒上满满的孜然和辣椒面——那一口咬下去,油香四溢,直冲天灵盖!那才叫特么的人间至味!”
“咕咚……”王虎在一旁听得两眼放光,忍不住咽了一大口唾沫,“老板,俺的肚子都快饿扁了!刚才那起源核心俺全倒进了锅里,一口都没舍得吃……”
“哈哈哈哈!放心,今晚的肉串,老子管够!”
伴随着凌霄张狂的大笑声,前方的星光大道终于到了尽头。一抹蔚蓝色的星球轮廓,在虚空中逐渐放大。
“唰——!”
燕京市,深夜十一点。
繁华的都市霓虹闪烁,哪怕是深夜,依然车水马龙。
一条有些老旧、却异常喧闹的夜市巷子深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四个高矮胖瘦各异的男人,仿佛从阴影中凭空剥离出来一般,稳稳地落在了布满油污的青石板路上。
“咳咳咳!这……这是什么气味?!”
太上老君刚一落地,就被一股浓烈的劣质炭烟呛得连连咳嗽。他捂着鼻子,看着周围那些光着膀子、喝得面红耳赤的凡人,眉头皱成了川字,“灵气枯竭,浊气冲天!这等末法之地,竟然也有如此繁盛的人烟?”
“红尘如大炉,这才是万灵最本真的模样。”通天教主倒是没有嫌弃,他深吸了一口气,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牌,嘴角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比那冷冰冰的起源界,有意思多了。”
凌霄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夹杂着羊肉膻味、孜然味、劣质啤酒味以及汽车尾气的复杂空气。
灵气确实稀薄得令人发指。
但是,这味道里,有人情味。有他作为“凌家三少”活过的证明,有他挂念的叶倾城,有他拼死也要守护的根基。
“走!前面就是老徐的摊子!”
凌霄大手一挥,带着三人大摇大摆地走向巷口最热闹的一家烧烤大排档。他现在的穿着虽然在起源界被劈得破破烂烂,但在障眼法的掩护下,周围的凡人看他们,也就是四个穿着普通夹克和运动服的夜宵客。
“老徐!给老子来五十串羊肉!三十个大腰子!十串烤韭菜!再搬两箱燕京纯生,必须是冰镇的!”
凌霄刚一落座,就一巴掌拍在满是油腻的塑料桌面上,扯着嗓子大喊。
“哎呦!凌少!您可有些日子没来了!”正在烤炉前忙得满头大汗的老板老徐,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立刻抬起头,满脸堆笑地跑了过来,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您稍等!您要的东西马上就给您安排上!”
老君和通天教主坐在有些摇晃的塑料凳子上,看着周围乱糟糟的环境,一时间竟然有一种不知道该把手往哪放的局促感。这两位曾经挥手间能毁灭星系的神话大能,此刻却对着一桌子油污发愁。
“老板,这地方的凳子,还不如俺那铁锅号的驾驶舱宽敞。”王虎庞大的身躯委屈地缩在小凳子上,生怕一用力就把这塑料玩意儿给坐碎了。
“凑合坐吧!这叫接地气!”凌霄拿起桌上的劣质餐巾纸,极其熟练地擦了擦桌子,然后给三人一人倒了一杯刚端上来的冰镇扎啤。
“来!老君,通天教主,虎子!”凌霄端起扎啤杯,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这杯酒,敬咱们活着回来!敬那个被咱们熬成渣的至高神主!”
“干!”
四只杯子重重地撞在一起,酒液四溅。
冰凉的啤酒顺着喉咙灌入胃里,那种微苦带着麦香的刺激感,让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大劫的众人,彻底将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滋溜……这黄汤虽然毫无灵气可言,但一口灌下去,竟然有一种莫名的爽快?”通天教主咂吧着嘴,眼中闪过一丝新奇。
然而,就在气氛刚刚热烈起来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叫骂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哐当!”
一声巨响,一张摆满烤串和啤酒的桌子被直接掀翻在地,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夜市中显得极其突兀。
“老徐!你特么是不想干了是吧?!这月的管理费,拖了三天了!是不是非得让老子把你这破炉子砸了,你才知道这夜市街谁说了算?!”
四个染着黄毛、红毛,光着膀子露出粗劣纹身的青年,手里拎着棒球棍,流里流气地围住了烤炉前的老徐。
周围的食客们见状,纷纷惊呼着端起盘子往旁边躲,生怕惹祸上身。
老徐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低声下气地求饶:“龙哥,龙哥您消消气!这两天我爱人生病住院了,钱都交了医药费……您再宽限我两天,我保证补齐!”
“宽限你妈!”带头的黄毛“龙哥”一巴掌扇飞了老徐手里的钱,飞扬跋扈地吐了口唾沫,“没钱交管理费,那就拿你这几张桌子抵债!”
说着,黄毛一挥棒球棍,直接砸在了旁边的一盆生蚝上,肥美的生蚝肉瞬间被砸得稀烂,汁水溅了一地。
坐在不远处的凌霄,手里正拿着一根还没吃的烤肉串,眼皮缓缓抬了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盆被砸烂的生蚝上,眼底的紫红光芒不受控制地闪烁了一下。
“暴殄天物啊……”凌霄喃喃自语,声音低得犹如死神的叹息。
刚才在起源界,他为了吃口“至高海鲜”,可是连维度都给撬了。现在回了蔚蓝星,竟然有几只连炼气期都算不上的蝼蚁,当着他的面砸了他的食材?
“凌小子,这等凡俗泼皮,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太上老君捏着一个空酒杯,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哪怕他现在封印了修为,但骨子里那种上位者的威严,依然让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这地方的民风,倒也……淳朴得很。”通天教主冷笑一声,食指轻轻叩击着桌面,仿佛在考虑是用诛仙剑还是绝仙剑把这几个杂碎切成粒子状态,“直接抹杀便是,省得倒胃口。”
“两位老哥,杀鸡焉用牛刀。”
凌霄将手里的肉串扔在盘子里,随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爆发任何恐怖的气息,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都市青年,一步步走到那个正准备继续砸东西的黄毛面前。
“你特么谁啊?滚一边去!别妨碍老子收……呃!”
黄毛的话还没说完,凌霄那只看似白净修长的右手,已经犹如铁钳一般,死死地卡住了他的脖颈!
“咔咔……”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瞬间响起。黄毛的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双脚离地,手里的棒球棍无力地掉在地上。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子,手劲怎么会大得像是一台液压机!
“老子刚才点的三十个大腰子,还没上桌。”
凌霄微微偏着头,幽绿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手里拼命挣扎的黄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老子的摊子,也是你们这群连高汤都不配熬的杂碎能掀的?”
凌霄的语气很平静,但落在另外三个混混的耳朵里,却仿佛听到了一头来自九幽地狱的洪荒猛兽在耳边喘息!
“虎子。”凌霄看都没看那三个吓傻的混混,随手将快要窒息的黄毛像扔垃圾一样扔到王虎的脚边。
“在呢,老板!”王虎狞笑着站起身,两米多高、犹如铁塔般的庞大身躯瞬间遮蔽了夜市的灯光,投下一大片压迫感十足的阴影。
“别打死了,断手断脚就行。老子还没吃饱,不想见太多血。”凌霄转过身,重新坐回凳子上,端起啤酒杯。
“得嘞!您擎好吧!”王虎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犹如一头冲入羊群的老虎,直接扑向了那几个还在发懵的混混。
伴随着接二连三凄厉的惨叫声和骨头断裂的声音,这场单方面的碾压在短短十秒钟内便宣告结束。
凌霄没有理会背后的哀嚎,他和老君、通天碰了一下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就在他放下酒杯的瞬间,凌霄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敏锐地感觉到,随着九天玄界气运的重塑,一丝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天地灵气,正在从地底深处缓缓复苏,悄无声息地滋润着这座繁华的钢铁都市。
“看来……蔚蓝星的天,也要变了啊。”凌霄抬起头,看着燕京城那被霓虹灯映红的夜空,眼底的战意再次犹如混沌真火般熊熊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