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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划破黄雾,三人从空中落下,脚底触到沙地的瞬间,陈凡膝盖微弯卸力,稳住身形。紫凝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手立刻按在胸口护符上,黄光一闪,薄薄一层光膜重新裹住她全身。墨尘最慢,落地后喘了口气,背上的布包歪到了一边。
风立刻卷了过来,带着粗粝的沙粒抽在脸上,像被小刀刮过。空气干得吸一口就呛喉咙,远处天边一片混沌,分不清哪是天哪是沙。陈凡眯起眼,环顾四周,只见连绵起伏的沙丘,寸草不生,偶尔露出几根枯骨,也不知是人是兽。
“到了。”墨尘抹了把脸上的沙,声音哑了些,“西漠边界,再往前就是死路沟。”
陈凡点头,没说话。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有一股说不清的压迫感,不只是风沙,还有别的东西,像是从地底渗出来的寒意,缠着神魂,让人脑子发沉。
紫凝站到他身边,低声问:“这地方……不对劲。”
“不止是风沙。”陈凡伸手从储物戒里取出沙纹护符,握在掌心。护符表面的纹路微微发亮,像是风吹过的沙痕在缓缓流动。他将灵力注入其中,黄光骤然扩散,形成一个半圆形的罩子,把三人罩在里面。风沙撞在光膜上,发出细碎的响声,但不再能侵入。
护符一开,那股缠在神魂上的阴冷感立刻淡了几分。
“好东西。”墨尘松了口气,靠着自己的布包坐了下来,“这种邪气,寻常修士进来撑不过两个时辰就得疯。”
陈凡没坐下。他闭上眼,神识沉入灵魂空间。
灰蒙蒙的混沌之地浮现眼前,中央浮现出金色丝线,开始缓缓交织。他将刚才感知到的环境信息投入其中,让空间推演这片区域的异常根源。
金线越织越密,渐渐勾勒出一幅虚影——前方极远处,沙海之下,埋着一座古城的轮廓。古城上方,四层阵法层层叠加,如壳般包裹着核心区域。
第一层是风刃阵,无数透明气流在空中旋转切割,稍有触碰就会被绞成碎片;第二层是幻阵,光影扭曲,真假难辨,神识探进去会被拉扯错乱;第三层是困阵,重力异常,踏入其中的人会感觉身体越来越沉,最终被压进沙底;最内层是封印阵,深埋地下,由某种古老符文构成,气息沉稳厚重,几乎与大地融为一体。
推演到最后,一点微弱的青光在最中心闪烁,虽被层层封锁,却仍未熄灭。
陈凡睁开眼,声音低沉:“找到了。青莲子就在古城最底下,被四层阵法围着。外面两层是攻击和幻象,中间是困局,最里面是封印。”
紫凝盯着他:“你能看穿?”
“空间推演出来的。”陈凡指了指自己太阳穴,“不是亲眼见,是算出来的。现在的问题是,这阵法不是死的,它在转,每一层都在动,节奏不一样。硬闯,必死。”
墨尘抬起头,眉头皱紧:“四层叠加?我没见过这种结构。一般上古阵法最多两层,攻防一体就顶天了。这种四重嵌套,要么是失传的禁制,要么……是后来被人加固过的。”
“不管是谁布的,现在都得想办法进去。”紫凝的手还按在护符上,目光望向前方模糊的地平线,“当年我们把青莲子送出来,就是为了保它安全。现在它还在那里,说明没人成功取走过。”
陈凡点头:“正因为没人取走,才说明这阵法厉害。贸然动手,只会惊动里面的守护之力。”
三人一时都没再说话。风在外面呼啸,拍打着护符光膜,发出持续不断的沙沙声。天色昏黄,日头藏在沙雾后面,照不出影子。
过了片刻,紫凝低声问:“有没有弱点?”
陈凡闭上眼,再次沉入空间。金线重新编织,这一次聚焦于阵法运转的节点。他让推演细化到每一层的能量流转,寻找衔接处的缝隙。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的额角渗出细汗,呼吸变得缓慢而深长。
忽然,他眼皮一跳。
在幻阵与困阵的交界处,有一个极短暂的断点——每过三十六息,两层阵法的灵力交接会出现一丝迟滞,持续不到一眨眼的时间。若在这个瞬间切入,有可能避开双重压制。
但这机会太短,稍慢半步就会被同时触发两层阵法的反噬。
他睁开眼,把发现说了出来。
墨尘听完,摇头:“三十六息等一次,断点还不到一瞬。除非有人能在那一刻精准踏进去,否则没用。而且这只是外层,往里还有两道关卡,谁也不知道里面还有什么。”
“总比一头撞上去强。”紫凝看着陈凡,“你还能推演出别的吗?”
陈凡沉默片刻:“再试一次。这次我盯封印阵,看它有没有周期性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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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再次闭眼,神识沉入空间。金线再次交织,这一次直指最内层的封印结构。
推演持续了一炷香时间。他的脸色渐渐发白,嘴唇也干得起皮。紫凝想扶他,却被他抬手拦下。
终于,他睁开眼,声音有些哑:“有动静。封印阵每九个时辰会轻微震颤一次,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了一下。每次震颤,封印的强度会下降一成,持续约十息。”
“那就是机会。”紫凝立刻说,“我们等那个时间点,从外层突入,抢在恢复前进去。”
“前提是能活着穿过前面三层。”墨尘提醒,“而且你得保证,那十息里能把东西拿出来。万一里面还有别的机关呢?”
没人接话。
确实,风险太大。哪怕知道规律,只要一步出错,就是死局。
陈凡抬头看向远方。那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翻滚的黄沙。但他知道,古城就在
他慢慢盘膝坐下,双腿交叉,手掌放在膝盖上,再次闭眼。
“你干什么?”紫凝问。
“继续推。”他说,“我不信只有这两个破绽。阵法再强,也是人设的。有人设,就有习惯,有习惯,就有漏洞。”
他说完,不再开口。眉心微微跳动,显然是在全力运转空间推演。
紫凝站在他侧后方,一手按着护符,一手悄悄握住了剑柄。她没再说话,只是盯着四周的风沙,耳朵捕捉着每一丝异样的声响。
墨尘靠在沙地上,喘息略重。他在西漠边缘活过几十年,知道这里的邪气对肉身的侵蚀有多狠。哪怕有护符挡着,他也感觉五脏六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他没抱怨,只是默默从布包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黑色药丸吞了下去,苦得直咧嘴。
护符的黄光在风沙中微微摇曳,像一盏将熄未熄的灯。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陈凡始终闭着眼,脸上的汗越来越多,顺着鬓角滑到下巴,滴在沙地上,瞬间就被吸干。
忽然,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紫凝立刻察觉,轻声问:“有发现?”
陈凡没睁眼,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第三层困阵……它的重力来源,不在阵法本身,而在地下某个移动的铁核。每隔半个时辰,铁核会偏移一次位置,那时候压力会短暂消失。”
“那就是三个破绽了。”紫凝眼神一亮,“我们可以分段走。先等幻阵与困阵的断点,突入中间层;等铁核偏移时脱困,再抢在封印阵震颤时冲进最里面。”
“理论上可行。”墨尘苦笑,“可你得保证,每个人都能踩准时间。差一下,全完。”
“那就练。”紫凝盯着陈凡的背影,“他能推演出来,就能带我们走对路。”
陈凡依旧没睁眼。他的呼吸越来越沉,像是陷入某种深层状态。
紫凝没再说话。她退后半步,站到墨尘旁边,两人一同望着前方无尽的黄沙。
风沙中,护符的光膜微微晃动。
陈凡坐在沙丘高点,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上,闭目不动。金线在他意识深处不断交织,一遍又一遍地模拟阵法运转,寻找下一个可能的缝隙。
紫凝站在他身后半步,右手搭在剑柄上,目光扫视四方。她的护符贴在胸口,黄光稳定,映得她半边脸颊泛着微光。
墨尘靠坐在沙地,手里捏着空瓷瓶,仰头望着昏黄的天空。他的嘴角还沾着药渣的黑痕,呼吸沉重,却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