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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亮，陈凡就醒了。紫凝还靠在他肩上睡着，呼吸均匀，脸色比昨夜好了些。他没动，怕惊醒她，只轻轻活动了下手腕，指尖触到储物戒的边缘。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线索已经补全，方向也已明确，再藏着掖着只会给内奸喘息的机会。厉姓执法长老能在当年混进高层，如今说不定早已盘根错节。这事必须由宗主亲自下令彻查，才能压住阵脚。

    他缓缓起身，动作极轻，将紫凝平放在软榻上，顺手拉过薄被盖住她肩膀。她眉头微皱了一下，又慢慢松开，没醒。

    陈凡转身走到桌边，取出那枚记录线索的玉简，握在手里试了试温度。凉的，像块普通的石头。但他知道，这里面装的是能掀翻整个执法殿的东西。

    他走出静室，门外守着两名弟子，见他出来立刻低头行礼。他没多话，只说去见宗主，让他们不必通报——帝尊仙宗的规矩，客卿修士若有要事，可直入主殿。

    宗主殿建在山巅，云雾常年不散。陈凡踏阶而上时，天光正从东边裂出一道白线，照得石阶泛青。殿门未闭，两名执事站在两侧，看见他来，互相对视一眼，没拦。

    宗主坐在高台之上，正在批阅文书。听见脚步声抬头，目光落在陈凡脸上。

    “这么早？”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殿底。

    陈凡走上前，单手抱拳：“有要事禀报。”

    宗主放下笔，示意他靠近。等陈凡走到台下，才问：“可是关于密室所得？”

    “是。”陈凡点头，“我已确认，当年暗算凌云子的内奸，是执法长老厉某人。他与魔族勾结，提前泄露了青莲子藏匿计划，导致宗门失守。”

    宗主眼神一凝，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陈凡也不回避，将玉简举起：“这里有全部推演过程和记忆佐证。我不是凭空指控，证据都在里面。您若不信，可当场查验。”

    宗主沉默片刻，抬手召来玉简。神识探入，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不到半炷香时间，他猛地站起，一掌拍在案上，整张石桌应声裂开一道缝。

    “好个执法长老！”他声音冷得像冰，“我让他执掌律法，他倒替魔族通风报信！”

    陈凡静静站着，没接话。

    宗主来回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此事你何时发现的？为何不早报？”

    “昨晚才确认。”陈凡如实答，“线索来自凌云子手记残页，加上紫凝觉醒的记忆片段，经灵魂空间推演补全。若无实据，我不敢妄言。”

    宗主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点头：“你能忍到现在才来，说明心里有数。换别人，早就闹得满城风雨。”

    他说完，扬声对外喝道：“来人！”

    一名灰袍老者闪身入殿，躬身听令。

    “封锁执法殿，所有执事以下人员原地待命，不得出入。你亲自带人，把厉长老给我请来——活着带上来。”

    老者领命而去。

    宗主转回头，对陈凡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去西漠。”陈凡说，“青莲子不在宗门，当年就被送走了。押送的人叫柳元通，带队走的是一支商队，目的地是西漠古城下的沙阵。我们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赶在别人之前找到它。”

    宗主皱眉：“西漠荒无人烟，风沙蚀魂，连飞舟都难行。你一个人去太险。”

    “我不一个人去。”陈凡说，“紫凝恢复了部分记忆，她得跟我一起。另外，我想带墨尘同行。”

    “那个修阵盘的老家伙？”宗主略一思索，“他确实去过陨仙谷外缘，熟悉荒漠地形。准了。”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这一路，少不了吃苦。我这里有一件东西，或许能帮上忙。”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一块巴掌大的护符。表面刻着细密纹路，像是风吹沙痕堆叠而成，隐隐泛黄光。

    “这是‘沙纹护符’，上古时期留下的防身之物。能隔绝西漠的蚀魂风沙，也能削弱沙系邪气对神魂的侵蚀。虽然挡不住强敌攻击，但至少能让你们在恶劣环境中多撑些时候。”

    陈凡伸手接过，入手温润，不像普通灵器那样冰冷。

    “谢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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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急着谢。”宗主看着他，“我知道你一向独来独往，但这回不一样。你带走的不只是一个任务，还有整个宗门的希望。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陈凡点头：“我会的。”

    他收好护符，转身欲走。

    “等等。”宗主又叫住他，“紫凝那边……她准备好了吗？”

    “她醒了就会跟来。”陈凡说，“她不会留在这里。”

    宗主没再说什么，只挥了挥手，表示可以退下了。

    陈凡离开大殿时，太阳已经升起。山门前的雾气开始散开，远处峰峦轮廓清晰可见。

    他回到静室，紫凝已经坐了起来，正揉着太阳穴。见他进来，问：“怎么样？”

    “说完了。”他走过去，“宗主震怒，已经下令彻查执法殿。我们也可以动身了。”

    紫凝点点头，没多问，只是下床穿鞋。她的腿还有点软，扶着墙站稳才开口：“墨尘呢？”

    “我已经让他在山门外等着了。”

    “孙胖子呢？”

    “留在九霄盟。”陈凡说，“他负责炼丹，后续突破要用的药，都得靠他。”

    紫凝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陈凡把沙纹护符拿出来递给她：“这个你戴着。西漠风沙厉害，不能硬扛。”

    她接过护符，贴在胸口试了试，黄光微微一闪，随即隐去。

    “有点暖。”

    “对身体没影响，放心戴。”

    两人收拾妥当，一同出了房间。晨风拂面，带着山间清冽的气息。走过长廊时，几名弟子远远看见他们，低声议论起来，但没人上前打扰。

    到了山门外，墨尘果然已经在等了。他穿着那件破旧道袍，背了个布包，看见陈凡二人走来，默默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陈凡问他。

    “嗯。”墨尘声音低哑，“这种地方我熟，走哪条路少遇沙暴，哪里能歇脚，我都记得。”

    “那就走吧。”

    三人并肩站定，陈凡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帝尊仙宗的山门。巍峨宫阙隐在云雾之中，庄严肃穆，却掩不住暗流涌动。

    他知道，这一走，再回来时，有些事一定会变。

    他抬起手，灵力催动，三道流光腾空而起，划破晨空，直向西北飞去。

    山脉、河流、城镇一个个变小，最终被一片广袤的黄褐色取代。

    西漠到了边界。

    下方是连绵起伏的沙丘，寸草不生，偶有枯骨裸露在外。空气干燥得吸一口就刺喉咙，远处天际线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层黄雾笼罩。

    墨尘指了指前方：“再往前三百里，就是死路沟。那一带常年刮风，寻常修士都不敢深入。”

    陈凡点头：“我们就走那里。”

    紫凝靠得近了些，手按在护符上。黄光再次浮现，形成一层薄薄光膜，把她整个人裹住。

    飞行继续。

    阳光越来越烈，照在沙地上反出刺眼的光。陈凡眯起眼，盯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