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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凡的身影在天边划出一道淡青色的光痕，速度不快，却稳得像压着云走。他刚从黑风寨离开不久，怀里还揣着那瓶龙纹灵泉的水，指尖偶尔碰一下玉瓶，能感觉到里面温润的气息微微跳动。
就在他行至半途时，腰间一块不起眼的阵纹石突然轻震了一下。他脚步一顿，抬手将石头捏出来一看，上面浮起一行微弱的光字：“敌袭已退，主将重伤，速派援手。”
是紫凝发的。
他眼神沉了下去，没多说话，转身就往龙皇城方向掠去。
这一路他没再停歇，连飞行轨迹都避开了几处常有人巡查的空域。他知道这次的事不小——雷帝殿敢动手，说明背后有底气，但只要人没死，阵没塌，那就还有翻盘的余地。
龙皇城高耸的青铜殿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守卫认出了他，却没有直接放行。
“议事厅重地，非诏不得入。”守卫拦在前面，语气不算硬，但也透着规矩。
陈凡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漆黑底色上刻着九道环形雷纹，正是九霄盟副盟主的身份凭证。他声音不高：“雷帝殿已经动刀兵了，分舵三十六弟子死伤过半，阵堂执事凌霄重伤昏迷，客卿石敢当背脊裂开，靠丹药吊着命。这事要是传出去，说我们上三天自己人打自己人，谁还信这盟约？”
守卫脸色变了变，立刻转身进去通报。
不到一盏茶功夫，内殿传来一声低沉的传召：“宣，陈凡觐见。”
大殿之内，龙王端坐于金座之上，身披暗鳞长袍，眉宇间带着久居高位的威压。他没穿战甲，也没带兵器，可整个殿堂里连风吹帘角的声音都显得小心翼翼。
陈凡走进来，脚步平稳，走到殿中央站定，抱拳行礼：“属下陈凡，参见龙王。”
“起来吧。”龙王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敲在人心口，“你说雷帝殿的人打了你们分舵？”
“不是打。”陈凡直起身，目光平视，“是围攻。八名天仙境弟子联手破阵，目标直指核心密室。若非紫凝及时赶到，阵图被毁，九霄盟在上三天的根基就会断掉一半。”
他说完，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样东西：一块焦黑的阵盘碎片，还有一截断裂的雷矛尖端。
“这是当时留在现场的残物。阵法波动我能认出来，是九曜连环阵被强行撕裂的痕迹；而这根雷矛，”他顿了顿，“上面残留的气息，经过三次转印确认，属于雷帝殿执法队第三小队的制式武器，编号七九二。”
龙王接过那截雷矛，指尖轻轻抚过表面的雷纹，眉头一点点皱紧。
片刻后，他冷声道：“传雷帝殿殿主。”
话音落下不过半柱香时间，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雷帝殿殿主一身紫袍踏入大殿，脸色还算镇定，拱手道：“参见龙王。”
“你门下弟子，昨夜突袭九霄盟分舵，伤我盟员，毁我阵基，可有此事？”龙王直接开口，没有绕弯子。
殿主眼角抽了一下，随即低头道：“确有此事，但并非有意冒犯。据报是因情报误判，以为分舵藏匿血河残党，才下令试探性查探……”
“试探性查探？”陈凡冷笑一声，打断他，“用八名天仙围攻一个真仙坐镇的防御阵，叫试探？你们雷帝殿的‘试探’，是不是下次也来我住处门口试试？”
“你！”殿主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怒意。
龙王抬手一压，两人顿时都闭了嘴。
“你说是误判。”龙王盯着他，“那我问你，谁给你的权柄，越过盟约体系，私自调遣八名天仙级战力执行‘查探’？又是谁准你不用报备、不走流程、不设边界，直接动手？”
殿主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你们雷帝殿资格老，底蕴深，我不否认。”龙王声音低了些，却更沉了，“可九霄盟是共立之盟，不是你一家说了算。今天你能打着清剿的旗号去打别人，明天就能打着整顿的名义来拆我的台。规矩要是坏了，这上三天就乱了。”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金座前的台阶。
“雷啸天身为行动主将，指挥失当，意图不明，造成重大冲突，按盟律当如何处置？”
殿主咬牙：“依律，可罚面壁思过，缴资源赎罪，视情节轻重而定。”
“好。”龙王点头，“那就照办。即日起，雷啸天禁足闭关室，面壁三月，不得外出；另交三颗九品雷晶，用于修复分舵大阵；再写一份致歉文书，抄送各宗门备案，并赔偿九霄盟此次所有损失。”
殿主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住袖口，指节泛白。
“龙王……这惩罚是否太重？毕竟……”
“你还想讨价还价？”龙王眼神一冷，“我给你机会解释，你却一味推脱。若非陈凡拿得出证据，若非紫凝守住最后一道阵眼，你现在进来的就不是议事殿，而是刑堂！”
殿主终于低下头，声音干涩：“……属下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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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吧。”龙王挥手，“把判决文书带回去，明日午时前，我要看到雷晶和文书送到分舵门口。”
殿主深深看了陈凡一眼，那一眼里有恨，有忌惮，也有不甘。但他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退出大殿。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陈凡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块副盟主令牌。他没收起来，也没放下，只是轻轻将它放在了前方的案几上，动作很轻，却像是落下了某种重量。
“辛苦你了。”龙王坐回座位，语气缓了些，“这事你处理得克制，没当场杀上门去，算是给我留了面子。”
“我不是为了面子。”陈凡摇头，“我是为了规矩。他们敢动手，就是因为觉得没人管得了他们。今天你不罚，明天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敢来试。”
龙王看着他，忽然笑了笑：“你知道为什么我让你当副盟主吗？不是因为你强，也不是因为你背后有人。是因为你清楚一件事——有些事，不能只靠拳头解决。”
陈凡没接话。
他知道龙王说得对，也说得不对。拳头解决不了的事，得靠规则压；但规则压不住的时候，最后还得靠拳头。
“去吧。”龙王摆手，“你刚回来，想必也累了。先回去休整，后续善后由盟务堂接手。”
陈凡抱拳一礼，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微顿，回头看了眼案几上的令牌。
他还没收回去。
因为他知道，这事还没完。
只要雷帝殿还在，只要那些觉得他们高人一等的人还在，这种事就不会真正结束。
但他也不急。
他走出大殿，阳光洒在肩上，有点暖。远处龙皇城的屋檐连成一片，在日光下泛着青灰的光泽。
他朝着住处的方向走去，步伐稳健，背影挺直。
到了院门前，他推开木门，屋里一切如旧。桌上还放着他离开前没喝完的一杯茶，茶水早已凉透，杯壁凝着一圈淡淡的水渍。
他走过去坐下，取出那瓶龙纹灵泉，放在掌心感受了一会儿温度。
然后他站起身，走向静室。
推开门，盘膝坐下，闭上眼。
外面的世界还在运转，权力在角力，敌意在酝酿，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
他需要静一静。
也需要突破。
体内的灵海已经开始躁动，这段时间积累的战斗经验、生死边缘的感悟，全都堵在天仙一层后期这个坎上。
他准备闭关。
就在他即将引气入体的瞬间，耳边仿佛又响起紫凝那句传音：“分舵遇袭，我去看看。”
他睁开眼，沉默了一息，又重新闭上。
这一次，他再没停下。
呼吸渐渐平稳，体内灵气开始缓缓流转，沿着经脉一圈圈运行。
而在他的意识深处，灵魂空间悄然开启，五座法则碑静静矗立，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缓缓旋转，等待着他下一步的推演。
屋外，风穿过庭院，吹动了窗纸。
屋内，烛火微晃，映着他沉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