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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64章 又有血煞
    陈凡站在“灵器修补”那块斑驳木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储物戒。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坊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没动,像是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压下心里翻腾的东西。

    

    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一股铁锈和旧布混杂的气息。他眯了下眼,掌心微微发烫,那是星雷剑阵残留的灵力还在经脉里打转。伤没好透,灵力也没满,但他知道,今晚这一趟躲不过。

    

    脚步声从斜后方传来,不快,却很稳。一只跛脚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拖沓声。

    

    墨尘来了。

    

    他还是那身破旧道袍,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手里空着,脸上的神情看不出喜怒。走到陈凡三步远的地方,他停下,目光扫过那块木牌,又落回陈凡脸上。

    

    “你准备好了?”他问。

    

    “还没。”陈凡摇头,“但我得去。”

    

    墨尘没再问多余的话。他伸手入怀,这次拿出的不是玉简,而是一张泛黄的纸。纸面粗糙,像是用废符纸裁出来的,边缘参差不齐,上面用朱砂画着几道弯弯曲曲的线,还标着几个黑点。

    

    “这是黑风谷的简易图。”他把纸递过去,“我这些年攒的,不算全,但够用了。”

    

    陈凡接过,指尖触到纸面时,隐约有股腥气钻进鼻腔。他皱了下眉,没说话,神识探入。

    

    地图展开在识海中,比玉简里的清晰得多。一条干涸的河床贯穿谷底,两侧是塌陷的山壁。三个红点被圈了出来:一个在河床尽头,标着“夜祭台”;一个在东南角的地裂口,写着“地火口”;最后一个在西北坡,只画了个血滴符号,旁边注了两个小字——“活祭”。

    

    “他们今晚动手。”墨尘声音低了些,“子时三刻,血符燃,禁术启。炼的是‘血河仙丹’。”

    

    “血河仙丹?”陈凡重复了一遍,眼神冷了。

    

    “用万人精血为引,炼成后能直接让一个虚仙境冲上真仙巅峰。”墨尘盯着他,“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借的不是普通邪法,而是血煞教的老手段——血河禁术。这术法在凡界早被灭绝了,可现在,它又回来了。”

    

    陈凡没吭声。他低头看着地图,手指慢慢划过“夜祭台”的位置。就在那一瞬,灵魂空间猛地一震。

    

    灰蒙蒙的混沌之地中,金色丝线突然剧烈抖动,像被什么东西惊扰。紧接着,一丝阴冷的气息顺着神识传进来,带着腐烂泥土和烧焦骨肉的味道。那气息极淡,却熟悉得让他牙根发酸。

    

    血河老祖。

    

    当年赵无常死前,就是靠着这老魔头的一缕残魂才撑了那么久。后来陈凡杀穿血煞教总坛,在地底挖出那具泡在血池里的枯尸,亲手将它焚成了灰。可这股气息……分明就是从那灰烬里爬出来的。

    

    他的指节微微发白,攥紧了那张纸。

    

    “你也感觉到了?”墨尘忽然问。

    

    陈凡抬眼。

    

    “你刚才脸色变了。”墨尘说,“不是因为地图,是因为别的东西。”

    

    陈凡没否认。他闭了下眼,再次沉入灵魂空间。金丝缠绕着那丝残魂气息,快速推演。画面闪现:黑风谷深处,一座歪斜的石台,台上摆着七具尸体,胸口都被剖开,血流成线,汇入中央一道裂缝。裂缝里,一团黑雾缓缓旋转,隐约能看到一张扭曲的脸。

    

    正是血河老祖的残魂。

    

    方向,和黑风谷完全吻合。

    

    他睁眼,声音压得很低:“那老东西,还没死干净。”

    

    墨尘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在。所以我才需要你。”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破过雷阵。”墨尘盯着他,“血河禁术借的是阴雷之力,靠地下血脉引动天外煞气。你能在青雷帮手里反控雷法,就说明你能打断它的能量流转。别人进去,只能硬拼,你会走捷径。”

    

    陈凡沉默。

    

    他想起孙胖子趴在地上啃泥的样子,想起铁蛋被烙铁烫得满脸血泡时还在笑“哥,果果”。那些人,都是被血煞教害的。现在,这毒根居然跟着他上了仙界,还要在这儿重起炉灶?

    

    他喉咙动了动,把翻上来的情绪咽下去。

    

    “你说他们要炼万人精血?”他问。

    

    “目前还不用那么多。”墨尘摇头,“第一次试药,只需要三百活口。但他们已经开始抓人了,散修、流民、失踪的商队……都进了谷。今晚的祭祀,会献上第一批五十人。”

    

    陈凡眼神一沉。

    

    “那你为什么不早动手?”

    

    “我一个人进不去。”墨尘语气平静,“谷口有禁制,是用血符布的,专门防外灵入侵。我的灵力属性不对路,强行突破会被反噬。而且……”他顿了顿,“我不确定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人活着。贸然毁阵,可能会连累他们一起死。”

    

    陈凡懂了。

    

    这不是单纯的复仇,也不是简单的除恶。这是个局,稍有不慎,就会让更多无辜的人填进去。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地图,手指慢慢摩挲着“夜祭台”的位置。灵魂空间再次运转,金丝在图纸上划出三条路径:一条沿河床直入,最快但最危险;一条从地火口潜入,热浪难挡;最后一条绕西北坡,隐蔽但耗时。

    

    红光最终聚焦在夜祭台下方——那里是阵眼,也是禁制最薄弱的地方。

    

    “我们得从流,禁术自然崩。”

    

    墨尘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知道

    

    “猜的。”陈凡淡淡道,“血河老祖那老东西,喜欢把阵眼藏在死人堆底下。他觉得那样才有‘气运’。”

    

    墨尘没再问。他知道,有些事,不需要解释。

    

    “子时三刻,我在歪脖子古树下等你。”陈凡收起地图,塞进怀里,手按在腰间剑柄上,“别迟到。”

    

    “我不会。”墨尘点头,“倒是你,别冲动。他们可能不止一个残党,万一有埋伏……”

    

    “我知道。”陈凡打断他,“我不是来救人命的。”

    

    他抬头看了眼天。

    

    月亮刚爬上屋檐,银光洒在坊市的瓦片上,像一层薄霜。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两下,慢悠悠的。

    

    他还剩不到一个时辰。

    

    “我只是来灭根的。”他低声说,“凡界的债,我没算完。”

    

    说完,他转身就走。

    

    脚步不快,也不慢,穿过两条窄巷,绕过香炉,身影渐渐融入街角的昏暗里。衣角在风里轻轻摆了一下,消失不见。

    

    墨尘站在原地没动。他望着陈凡离开的方向,站了一会儿,才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左手缺了小指的位置。指根处有一道旧疤,早已结痂,可每到阴雨天,还是会隐隐作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轻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见。

    

    然后他也走了,跛着脚,慢慢退回巷子深处。

    

    坊市恢复了喧闹。叫卖声、讨价声、孩童追逐的笑声混在一起。没人知道,就在刚才,有两个男人定下了一场杀局。

    

    陈凡走出坊市东门,脚下是荒野的土路。风大了起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他没急着飞,而是找了个僻静的沟坎,盘膝坐下。

    

    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他闭眼,灵魂空间开启。

    

    十倍时间流速启动。

    

    混沌之地中,金丝疯狂流转,开始推演地图上的每一条路线、每一处可能的埋伏点。他的呼吸变得绵长,体内残余的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游走,一点点梳理淤塞之处。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天色更暗了,月亮已经升到半空。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抬头望向东南方。

    

    那里,一片漆黑的山谷轮廓隐约可见,像一头趴伏的巨兽。

    

    他深吸一口气,脚尖一点,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低矮的影子,贴着地面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

    

    他盯着前方,眼神越来越冷。

    

    快了。

    

    当年你们杀我村里人,烧我陈家坳,踩碎林青竹的平安扣,烫铁蛋的脸,逼孙胖子啃泥。

    

    现在,你们竟敢在这仙界重聚?

    

    他嘴角扯了下,没什么笑意。

    

    这一次,我亲自来送你们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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