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如意坐在梨花木椅子上,目光从谭啸天身上移到伊梦身上,又从伊梦身上移回谭啸天身上,嘴角那抹笑容一直没有消失。
“伊梦,”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点调侃,“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宝贝?”
伊梦已经从刚才的激动中平复了一些,但眼眶还是红的。她站在谭啸天旁边,手还搭在他的手臂上,像怕他跑掉似的。听到胡如意的问话,她抬起头,看了谭啸天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不是我找的。是他自己撞上来的。”
胡如意“哦”了一声,目光又回到谭啸天身上。她歪了歪头,像在重新打量他。
“撞上来的?那你的运气不错。”
谭啸天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不喜欢这种被人当成商品一样评头论足的感觉,但他忍了。第一题过了,还有两题。等他把三题都过了,坐在这张椅子上的人就是他了。
“胡如意,”他说,“第二题呢?别浪费时间。”
“急什么?第一题你虽然过了,但那是运气好。第二题,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谭啸天看着她,没说话。
胡如意站起来,走到那两名赤裸的女子面前,挥了挥手。两名女子鞠了一躬,捡起地上的毯子裹在身上,转身走出了内堂。门在她们身后关上了,发出沉闷的声响。
胡如意转过身,看着谭啸天,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
“第一题考的是你的触觉。第二题,考的是你的——”她顿了顿,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词,“眼力。”
谭啸天的眉头皱了一下。眼力?他修炼神龙诀,神识比同阶修士强出数倍,眼力自然不在话下。但这女人出的题,从来不会简单。
“怎么个考法?”他问。
胡如意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回椅子旁边,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她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不再是刚才那种调侃和玩味,而是一种严肃的、带着压迫感的认真。
“在说题目之前,我先告诉你第二题的赌注。”
谭啸天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胡如意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一些,但内堂里太安静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第二题,如果你失败了,你得留下一样东西。”
谭啸天问:“什么东西?”
胡如意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男人最看重的东西。”
内堂里瞬间安静了。
不是之前那种窃窃私语后的安静,是一种死寂,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那些女人们连呼吸都屏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像一尊尊雕塑。
谭啸天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男人最看重的东西。这六个字,像六把刀,扎在他的心口上。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任何一个男人都知道那是什么。
伊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松开谭啸天的手臂,往前冲了一步,声音尖锐得刺耳:“胡如意,你没跟我说过这个!”
胡如意转过头,看着伊梦,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你没问过。”
伊梦被噎住了。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忍着没掉下来。她转过身,拉住谭啸天的袖子,声音在发抖。
“啸天,你听到了吗?她说的是‘男人最看重的东西’——那是要你断子绝孙啊!”
谭啸天没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胡如意,胡如意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像两把刀架在一起,火花四溅。
“胡如意,”他开口了,声音很平,但仔细听,能听出里面有一丝冷意,“这赌注,是不是太重了?”
胡如意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歪着头看着他。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好像“断子绝孙”这四个字在她嘴里跟“喝杯茶”一样平常。
“重?第一题你赌的是双手。第二题赌的是命根子。第三题赌的是什么,你猜?”
谭啸天的眼睛眯了起来。这女人,不是在玩游戏,是在要他的命。双手、命根子,第三题赌的恐怕就是命了。三题全过,他赢。输任何一题,他这辈子就废了。
“如果我现在走呢?”他问。
胡如意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刮过刀刃。
“第一题你过了,但第二题你还没开始。如果你现在走,算你弃权。弃权的后果,跟第一题失败一样——剁手。”
伊梦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胡如意,你太过分了。你这是在逼他。”
胡如意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我没逼他。路是他自己选的。他可以选择继续,也可以选择离开。选择离开,剁手。选择继续,赢了最好,输了——断子绝孙。”
伊梦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就不怕他赢了之后报复你?”
胡如意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像一头猛兽看着不自量力的猎物。
“他赢不了。”
这四个字,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太阳从东边升起,水往低处流,谭啸天赢不了。
谭啸天站在那里,脑子里在飞快地转着。
剁手,他不能接受。他是雇佣兵,是战士,是虎啸安保的掌门人。他没有双手,就等于废了一半。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还要保护很多人,还要报仇,还要追求永生。他不能没有双手。
但继续,代价更大。男人的尊严,那是比双手更重要的东西。他可以没有手,但不能没有那个。没有那个,他还算什么男人?他还怎么面对苏清浅?怎么面对伊梦?怎么面对那些跟着他的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杂念压下去。
“胡如意,能不能换个赌注?钱,宝物,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胡如意摇头:“不要。”
“那你要什么?”
胡如意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闪。
“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你拿出你的全部本事,让我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
谭啸天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如果我赢了第二题,第三题的赌注是什么?”
胡如意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等你赢了第二题,我再告诉你。”
“行。我接。”
伊梦急了,拉着他的袖子不放,声音里带着哭腔:“啸天,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你的命根子啊!没了那个,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谭啸天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会输的。相信我。”
伊梦看着他那双平静的眼睛,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松开他的袖子,往后退了一步。但她的手没有放下,而是握在一起,放在胸口,像在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