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灰原同学，大致的情况我已经和你说明了，如果你愿意成为一名咒术师，就联系我。”夜蛾老师将名片交到这个黑发少年手中。
“我愿意的，老师！”灰原雄露出了今天以来第一个笑容，“说实话，一直以来被这些东西追着打，实在是太丢脸了！一直以来只有我能看到，我还以为是我的幻觉或者是精神出了问题......”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但言语间的庆幸与找到“同类”的归属感，都让他放松了不少。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有点事交代他们一下，等下就先送你回去，后天我会就入学事宜去你家正式拜访的。”
灰原雄没想到会这么正式，有些意外，下意识的就回了一句：“好、好的。”
然后看向和那两个“目击证人”聊的热火朝天的小杰，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是认识的啊！
灰原雄没有去打扰他们，只是对着小杰所在的方向，鞠了一躬，就乖乖的留在原地等待夜蛾老师回来。
“五条悟、夏油杰你们两个回学校后一人五千字检讨。”夜蛾正道先是看向这两个没个正形的学生，先将惩罚给下了。
“欸！？”顶着墨影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一左一右的围住夜蛾，“老师你太狠心啦！明天我们还有好多好多任务哦！”
夜蛾正道面无表情地看着一左一右凑过来的两个学生，墨镜后的眼神冷得像十二月的寒风。
“五千字。”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老师——”五条悟拖长了尾音，脑袋上的墨影被他的声音震得耳朵抖了抖，“我们明天真的有好多好多任务！你看啊，早上要去群马，中午要回东京，下午还要去横滨——睡眠不足可是会影响我们健康的！”
“你们两个还不是经常熬夜打游戏？”夜蛾正道不为所动。
夏油杰站在另一侧，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试图用理性的角度跟老师谈判：“老师，我们今晚确实忘了放帐，但造成的影响并不大。警察那边也已经处理好了，五千字是不是——”
“六千。”夜蛾正道说。
夏油杰的嘴闭上了。
五条悟却不死心，继续耍赖：“老师你不能这样！杰刚才是在跟你讲道理，不是讨价还价！你不能因为他讲道理就加字数！”
“你也六千。”
五条悟的嘴也闭上了。
夜蛾正道见两个问题学生消停了，才将目光移到烟煴他们三人身上。
小杰在这个高大的壮汉视线移过来的时候，下意识挺直的背脊。
烟煴和奇犽正津津有味的看着被罚写检讨书，还讨价还价失败，一脸苦像的两人，察觉到小杰的异样，狐疑的看过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这家伙怎么了？
夜蛾老师没让他们等太久，“杰·富力士君。”
“是、是！我在！”小杰却像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从警察先生让他在一张写满了他不认识的文字的纸上签下名字的时候，这个长得很凶的大叔看他的眼神，虽然没有恶意，但就是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贴在裤缝两侧，眼睛瞪得溜圆，活像一个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乖学生，虽然他从来没有去学校上过学。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来学校学习一段时间。”夜蛾蹙着眉，又带着几分怀疑看向奇犽。
“我、我......”小杰下意识地看向烟煴和奇犽，眼神里写满了“救命”两个字。
他的耳根已经红透了，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猫，整个人都不自在到了极点。他张了张嘴，试图解释：“我只是刚来这里，不认识这里的文字而已！我已经在学习了！”
夜蛾正道的眉头蹙得更紧了，“可是你使用的「文字」不是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已知国家所使用的，你可以告诉我你来自那个国家吗？”夜蛾觉得这小杰更像是为了逃避学习而说的谎。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杰的手。刚才在警局，当警察拿出谅解书让两个当事人签字的时候，他亲眼看到这个黑发少年拿起笔，在签名栏里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旁边配了几个方块状的符号。那东西既不像是韩文，也不像是任何他见过的文字系统。
一个能说一口流利日语、看起来至少十六七岁的少年，居然不会写字？除非他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原始深山里，从小没有接受过任何教育。
但小杰的气质和谈吐——那种面对咒灵时毫不犹豫的果决、与人交流时落落大方的坦荡、以及身上那股隐隐约约的、经过战斗锤炼的气息——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
夜蛾正道在脑海里快速搜索着各种可能性，最终得出了一个他自认为最合理的结论：这个少年来自某个他不了解的偏远地区，或许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错过了正常的教育。
而奇犽......明显和五条家这位神秘的大小姐关系匪浅的少年，即使不认字，也有这位大小姐或者五条家操心，除非人家自愿来东京咒术高专。
于是夜蛾正道对小杰发出了邀请，“我希望你为了自己的未来，可以好好的考虑一下入学的事情。”
小杰的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眶里甚至泛出了一点水光——不是感动，是急的。
他猛地转头，朝烟煴和奇犽投去求救的目光。然后他看到了——
烟煴侧过身埋首在奇犽的肩窝里，肩膀在剧烈地抖动，明显就是在偷笑！
奇犽揽着她，虽然没有笑出声，但嘴角的弧度已经翘到了耳根。他偏过头，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但那只不自然地摸着自己鼻尖的手出卖了他。
五条悟更过分。他直接笑出了声，而且是那种毫不掩饰的、张扬的大笑。
墨影被他笑得在他脑袋上晃来晃去，冰蓝色的猫瞳里满是嫌弃与不满，一个轻跃便回到了烟煴的肩上，重新盘踞了下来。
惹得五条悟试图去把墨影给抓回来，结果又挨了几下猫猫拳。
“哥哥大人还真是不受欢迎呢！”奇犽见五条悟又被猫打了，愉悦的勾起唇角，凉凉的说道。
烟煴拉住了要怼回去的五条悟，悄悄地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判断是说实话还是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
夜蛾正道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死结。他的目光在小杰、烟煴、奇犽和五条悟之间来回扫视，脸上的表情从“笃定”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一种“你们又想搞什么花样”的怀疑。
“你们别来捣乱！”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然后看向小杰，“杰君，你的意思呢？”
五条悟接收到自家妹妹的眼神示意，脑子转得飞快。
说实话？说“老师，小杰是异世界来的，所以不会写这个世界的字”？夜蛾老师大概率会觉得他是在开玩笑，更大可能是觉得他疯了——虽然咒术师都是越疯越强，但这个理由，他觉得老师不太会接受。
编个理由？编什么？说小杰从小在深山老林里长大没上过学？这倒是个说得过去的借口，而且也不算完全撒谎——毕竟按照阿寻的描述，鲸鱼岛那种地方，确实可以算是“深山老林”。
五条悟收起笑容，清了清嗓子，“老师。”语气平和而诚恳，“小杰是从一个非常偏远的岛屿来的，那里的教育条件有限。用的基本上是岛屿内使用的文字，他现在确实在自学日语，也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
随即话锋一转：“况且他只是一个能看到咒灵的普通人，祓除咒灵全靠咒具，也达不到入学标准啦！”
小杰感激的看着五条悟，他突然觉得烟煴的哥哥正经起来真的太靠谱了！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烟煴见夜蛾老师还有顾虑，笑眯眯的直言道：“小杰以后还会回到自己的故乡，来这里只是玩一段时间的。夜蛾老师当我们是来旅游的就好。”
夜蛾正道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沉默了片刻，墨镜后的眼睛看着烟煴。这个白发少女的笑容甜美而无害，但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眼睛里，分明写着“这件事全凭他自己做主”。
他转向小杰，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是这样吗？”
小杰连忙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是的！我、我只是来玩的！等玩够了就回去了！”
他的语气真诚得无可挑剔，因为这就是事实。他确实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来自鲸鱼岛，来自那个有米特阿姨、有婆婆、有树林和海洋的地方。
虽然这里有他的朋友，有他没见过的风景——但他的根不在这里。
夜蛾正道看着小杰的眼睛，那双祖母绿的眼眸清澈见底，没有任何闪躲和犹豫。
“好，既然你已经有自己的打算，我也不勉强。但如果以后改变了主意——”
“我会联系您的！”小杰抢着说，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夜蛾老师！”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我先送灰原回家，你们两个跟着辅助监督回学校。”然后又看向烟煴三人，“你们要来学校住也是可以的，就像悟说的那样，空房间很多。”
“好耶～”五条悟开心的贴了过来，张开双臂就要往烟煴身上挂。
一只修长的手从侧面伸过来，精准地抵住了五条悟的肩膀，把他推开了。
“哥哥大人都不嫌热吗？”奇犽面无表情地说，手还保持着推人的姿势。
五条悟被推得后退了半步，墨镜后的六眼瞪得溜圆，像一只被抢了鱼的猫：“嫌热？你这个臭小子倒是把阿寻的手给松开呀！”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奇犽和烟煴十指相扣的手，那眼神里的怨念几乎要凝成实质。
奇犽不仅没松，还把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五条悟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臭小子一般见识。他转向烟煴，脸上瞬间切换成期待模式，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阿寻住我隔壁好不好？我隔壁那间空着，窗户朝南，早上阳光特别好，而且——”
“不可能的。”夏油杰见他是真心邀请他妹妹住隔壁，在一旁凉凉地泼了盆冷水，语气异常平静，“首先，你说的这个隔壁是我。其次，我们那层是男生宿舍。”
五条悟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迅速转向夏油杰，毫无道德的提议道：“杰，要不你先搬走几天？住楼下？住夜蛾老师隔壁？随便哪里都行！”
夏油杰只回以一个面无表情的笑容。
“好啦～”烟煴空的那只手戳了戳他Q弹的脸颊，“我们住酒店就好，况且我们也不会在东京久待，毕竟我们的旅程还没结束呢！”
烟煴见自家哥哥都快郁闷成河豚了，笑着承诺道：“只要我们在东京，哥哥没有任务的话，我们就来找你玩，怎么样？”
“那......阿寻要说话算话哦！”五条悟知道自家妹妹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只得委委屈屈的应了下来。
夜蛾正道看了一眼还在闹腾的几人，转身走向灰原雄：“灰原，上车。”
灰原雄连忙小跑着跟上去，临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小杰，用力地挥了挥手。小杰也朝他挥手，笑得一脸灿烂。
黑色的轿车驶出停车场，尾灯在夜色中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