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烟煴按照约定，来到水族馆门口，远远的就看到银发少年双手插兜，叼着一根棒棒糖，斜靠在树上。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他银发上跳跃出细碎的光斑，像是为他镀上了一层银光。

    “等多久了？”烟煴悄悄的凑到他身后，想突然吓他，却被早有预判的奇犽揽入怀中。

    “没多久，我们走吧！”

    其实奇犽提前半个小时就等在约定的地方，他一直在大脑中反复预设今天约会的路线，为此他昨晚还找小杰“讨教”了一番，又对比了一下两人的路线，以确保约会的时候不会撞上。

    将约定的时间和地点发给烟煴后，就被小杰拜托帮他一起制造惊喜，直到半夜才回到酒店。

    但是明天是他们交往以来第一次约会，奇犽意外的有些失眠，一直在想着约会时可能会出现的意外，胡思乱想直到快天亮才勉强睡着。

    明明每天都在一起，也不是没有一起出去玩过，可为什么一安上约会的名头，就让他紧张到这种程度！？

    浅眠让他在接近约定好的时间就醒过来了，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袋，干脆提前起床算了！

    在接近九点的时候，奇犽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烟煴，宝蓝色裙摆掠过台阶时，阳光在碎钻腰链上折射出星芒。

    她踮脚偷袭的瞬间，他本能收臂将人锁进怀里。

    奇犽脸上染上红晕，扭过头去，小声的说了一句：“今天的裙子很衬你。”

    “嗯？你说什么？”烟煴装作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奇犽见她笑的和一只小狐狸似的，低头咬牙道：“你绝对听清楚了吧！”

    他昨晚被小杰耳提面命的说了好久，什么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夸女孩子好看、多说一些夸赞的话之类的......但是......按照她的性格，一定会被她逗弄的！

    奇犽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突然扣住她手腕往水族馆里冲：“再问下去，海豚表演的时间就要过了！”玻璃隧道里游过巨型鲸鲨的阴影，他趁机把羞恼藏进深蓝水光里。

    玻璃隧道里游弋的鱼群将光影切割成流动的碎银，奇犽攥着烟煴的手腕走得飞快，直到拐进企鹅馆的暗角才停下。冰蓝灯光下，他耳尖的红晕无所遁形。

    “海豚表演最早的一场在十一点哦～”烟煴晃了晃被他捏出红痕的手腕，“想早点进场也要找个靠谱点的理由嘛！”

    玻璃幕墙映出少年僵直的背影，企鹅扑通跳水的声响盖过他喉结滚动的吞咽声。

    玻璃幕墙内，企鹅群正笨拙地追逐银鱼，冰蓝水波在奇犽侧脸投下晃动的光斑。他忽然转身将烟煴抵在冰凉玻璃上，企鹅扑腾的水声撞碎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

    “理由？”他指尖掠过她腕间红痕，声音沉进暗角浮动的冷光里，“自然是我们约会的时间到了！”

    “那么～今天的时间就交给你啦～”烟煴笑的眉眼弯弯，一身的咒力全部收敛了起来，没有惊吓到任何一只小动物，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来赴男友的约。

    水族馆的冷气裹着海盐气息扑面而来，烟煴任由奇犽牵着穿梭在幽蓝光影里。企鹅馆的冰蓝灯光下，少年松开手时腕间还残留着他掌心的薄汗。

    “站着别动。”奇犽突然转身钻进纪念品店的人群，银发在玻璃反光里一闪而逝。再出来时怀里抱着企鹅玩偶和雪糕，纸杯边缘凝着细密水珠。

    “儿童套餐赠品。”他把歪戴厨师帽的玩偶塞过来，雪糕却藏在身后，“但这个要答题兑换。”

    灰蓝的眼瞳里漾着恶作剧的光，“猜猜我手里是什么口味？”

    烟煴指尖点着下巴作势思考，趁他得意时突然探身咬住雪糕尖——海盐柠檬的清冽在舌尖炸开。

    “作弊！”奇犽耳尖通红地举高手臂，雪糕却在她踮脚追咬时精准喂进她唇间。

    白鲸馆的穹顶洒下碎银般的光斑。烟煴含着雪糕棍抬头，巨大玻璃幕墙后白鲸正舒展身躯游过，宝蓝裙摆被水流映成摇曳的深海。奇犽忽然举起相机：“看镜头！”

    闪光灯亮起的刹那，白鲸尾鳍扫过两人倒影。照片里烟煴鼓着腮帮咬雪糕棍，奇犽的拇指正悄悄擦过她唇角的雪糕渍。

    “删掉！”烟煴伸手抢相机，被他反扣住手腕按在玻璃上。冰凉触感激得她轻颤，少年带着海盐味的呼吸拂过睫毛：“报酬呢？”她突然拽住他衣领下压，雪糕棍“啪嗒”掉在地上——薄荷糖的气息淹没了未尽的话语。

    清洁工推着垃圾车经过暗角前，两人触电般分开时，烟煴的长发勾住了奇犽的项链。金属细链在拉扯间发出轻响，他低头解缠结的瞬间，她看见他后颈浮起的薄红蔓延进衣领。

    “水母厅快闭馆了......”奇犽闷头往前走，项链却还缠在她指间。

    烟煴笑着晃动手腕，银链像缰绳般拽停他：“急什么？”她慢条斯理地理着交缠的链扣，“俘虏先生。”

    透明圆柱里，荧光水母正随音乐张缩。奇犽突然把两人缠在一起的项链拍进自动拍照机。四连拍的荧光幕上：第一张他扯着链子瞪眼，第二张烟煴咬他手腕反抗，第三张闪光灯亮起时她撞进他怀里，最后一张——他低头吻在她缠着银链的无名指上。

    取照口吐出相纸时，烟煴抽走最在她头顶：“那这个就是赎金！”

    落日熔金时分，他们站在露天观景台看海豚跃出水面。霞光给烟煴的宝蓝裙裾镶上金边，她忽然指着海豚溅起的水花：“像不像你偶尔炸厨房的油星？”

    “喂！”奇犽捏住她后颈，雷光在指间噼啪轻响，“那还不是某人嘴馋？”话未说完，烟煴突然将冰可乐贴在他脸上。气泡炸开的凉意中，她笑着躲开反击，发间别着的企鹅玩偶随动作摇晃，厨师帽在晚风里掀飞出去。

    帽子飘向海面的刹那，奇犽翻身跃过栏杆。烟煴的惊呼卡在喉咙里——他稳稳踩着露台外沿的窄边，银发在咸湿海风中扬起，指尖雷光织网兜住帽子，落地时长腿一迈翻回安全区。

    “笨蛋......”烟煴揪住他衣领咬耳朵，齿尖磨着锁骨。少年把厨师帽歪戴在她头顶，掌心护住她后脑压向自己胸口。隔着衬衫，心跳快得像离岸的潮。

    暮色渐沉时，他们在水族馆出口的长椅分吃可丽饼。烟煴咬破焦糖脆壳时，奶油沾上奇犽的鼻尖。他正要擦，她却突然凑近抹去那点甜腻，睫毛扫过他脸颊，“门票续费。”

    路灯骤然亮起，奇犽扣住她后颈加深这个带着焦糖味的吻。宝蓝裙摆铺满长椅，企鹅玩偶滚落在地。远处海豚馆的闭馆音乐隐约传来，像深海传来的祝福。

    暮色彻底吞没天际线时，路灯在长椅旁漾开暖黄光晕。奇犽的指尖还流连在烟煴后颈，闭馆音乐融成潮汐般的背景音。企鹅玩偶滚到长椅下，厨师帽半掩在草丛里。

    “赎金掉了哦。”烟煴用指尖轻戳他的脸颊，宝蓝裙摆扫过奇犽膝头。

    他弯腰去捡，银发擦过她手腕时忽然顿住——路灯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长，像被钉在绒布夜幕上的双蝶标本。

    “闭馆了。”奇犽把玩偶塞进她怀里，掌心却仍贴着椅面没收回，“管理员在赶人。”

    烟煴戳他手背：“那你还占着椅子？”

    “占着怎么了？”他忽然侧身，阴影完全笼住她。

    “嘘——”

    管理员手电光柱扫来，奇犽迅速拽她蹲进灌木丛。枝叶缝隙里，光斑晃过他们刚刚依偎的长椅。

    管理员脚步声远去后，奇犽揽住要起身的烟煴，带着笑意低声道：“约会可还没有结束哦～”

    夜行动物馆的后门虚掩着。奇犽用铁丝撬锁时，金属刮擦声惊动树梢夜鹭。幽蓝光晕从门缝泄出，玻璃隧道里浮动着深海般的暗影。

    烟煴在一旁看着他娴熟的动作，笑着说道：“违规罚三亿戒尼哦～”

    他推开门的瞬间，蝠鲼正从头顶游过，翅翼阴影如幽灵披风覆住两人。

    “那你可要注意别被发现了。”奇犽对她眨了眨眼，“毕竟我现在还有点穷！”

    烟煴踮脚触碰玻璃，冰凉的触感惊得鱼群四散。一群银鳞小鱼突然聚拢，尾鳍搅碎光影，在她掌心投下晃动的星斑。

    奇犽举起手机偷拍。屏幕亮起时，烟煴的影子与鱼群重叠成深蓝漩涡，他迅速按下锁屏键——壁纸赫然是白鲸馆偷拍的雪糕吻。

    “删掉啦！”她伸手夺手机，被他反扣住手腕按在展示缸上。水母幽光在两人鼻尖跳跃，他低头时呼吸拂过她睫毛：“拿什么来交换？”

    “哼！偷拍的人还有理了？”烟煴撇过头不理他。

    奇犽扬起唇角，牵起她的手，“跟我来。”

    企鹅馆的换气扇嗡嗡作响。夜灯下，企鹅们挤在假山上打盹，绒毛随呼吸起伏如浪。

    奇犽把厨师帽扣在最大的帝王企鹅头顶，从口袋里摸出几管企鹅专用饲料，“试试？白天不是眼馋的很？”

    企鹅们嗅到熟悉的香味，将两人围了个彻底，烟煴趁企鹅们啄食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将手伸进帝企鹅毛茸茸又暖乎乎的底绒里，那奇特的手感让烟煴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奇犽的相机里又多了一些照片。

    玻璃幕墙倒映着他们依偎的轮廓。帝王企鹅忽然摇摇摆摆跳下水，波纹将倒影揉碎成万千光点。奇犽悄悄伸手，小指勾住她裙摆垂落的腰带流苏。

    管理员的手电光柱刺破黑暗时，奇犽拉起她跑进消防通道。阶梯间回荡的脚步声里，他攥紧的手心全是汗。

    后门铁栅外，路灯在路面淌出蜜色长河。两人对视一眼都笑出了声，烟煴忽然晃了晃项链：“俘虏先生的约会——”烟煴故意顿了一下，见他的呼吸凝滞了一瞬，轻点他的唇角，“我很喜欢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