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歌的身影在金光中淡去,他的意识已经脱离了这片神秘的擂台,返回了属于他的世界。
天幕中央的金色光晕再次变幻,字迹蜿蜒游走,重新凝聚。
“第十二场:安兹·乌尔恭VS李七夜。”
字迹成型的刹那,擂台上的空间开始剧烈震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死气与腐朽味道凭空产生,迅速弥漫开来。
擂台左侧,虚空被强行撕开一个巨大的黑色空洞。
身穿华丽至极的紫色法袍,手持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安兹·乌尔恭之杖,骷髅身躯的安兹·乌尔恭迈步走出。
眼眶里闪烁着两团暗红色的光芒,代表着他此刻极度不平静的内心。
诸天擂台。
未知的对手。
李七夜。
安兹·乌尔恭在心中疯狂地进行着沙盘推演。
这个名字听起来极具东方色彩,大概率是修仙体系的强者。
根据他以往收集的情报和对各种体系的认知,修仙者往往拥有极其诡异的法宝和防不胜防的因果律咒术。
如果选择主动抢攻,可能会落入对方的陷阱。
最稳妥的方案,是放弃使用那些具有高杀伤力但吟唱时间长的超位魔法作为起手,转而将自身防线拉到极致。
必须在第一时间建立起绝对防御,确保自己不会被一击必杀。
他甚至放弃了使用能够瞬间重创对手的“重力涡流”,因为他担心对方拥有某种能够反弹伤害的仙家至宝。
冷静,绝对不能慌乱,守护者们都在看着,绝对不能给纳萨力克大坟墓丢脸。
安兹·乌尔恭抬起骨手,无数的魔法光环开始在身边疯狂闪烁。
“飞行。”
“魔法结界·神圣。”
“物理结界·钝击防御。”
“反侦测。”
“反即死。”
“时间停止抗性强化。”
“全属性提升。”
“高阶传送阻断。”
“魔力增幅。”
“因果律防御强化。”
“灵魂屏障。”
短短数秒钟内,他的身上重叠了上百层不同颜色的光辉,整个人被厚厚的魔法护盾包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身形都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擂台右侧。
虚空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既没有狂暴的能量,也没有天地异象。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年,穿着一身甚至有些洗得褪色的布衣,就这么凭空浮现。
李七夜。
他迈步走来,脚下没有帝光,没有法则,只是最普通的步伐。
但每一步落下,周围的虚空都似乎在微微下沉,仿佛在向他臣服。
他双手负在身后,神态自若,平凡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视线落在前方那个被无数魔法光环包裹的巨大骷髅身上,他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又是一个走偏了道路的小家伙。
李七夜在心中做出了评判。
这个骷髅身上的力量体系,看似繁复且规则严密,但实际上不过是借用了一些外在的法则碎片,强行拼凑在一起的空中楼阁。
没有经过红尘的洗礼,没有经历过纪元的沉浮,终究只是温室里的花朵,不堪一击。
李七夜叹息,话音极轻,却在整片擂台上空回荡。
“修行一生,却将自身寄托于这些外物,可悲,可叹。”
这句话传入安兹·乌尔恭的耳中,让他隐藏在长袍下的骨手微微一颤。
对方的态度太淡定了,那种俯瞰万古的姿态,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这种感觉,甚至超越了他曾经面对过的任何强敌。
不能再等了。
必须抢先出手。
安兹·乌尔恭当机立断,放弃了继续叠加防御的想法,直接开始吟唱他最强的底牌。
“超位魔法——天空坠落!”
随着他的呼喊,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繁复的符文在其中疯狂流转,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不仅如此,他还启动了自身最强悍的职业技能。
“死亡是所有生命的终点!”
这是一个能够将所有即死魔法强化到极致的技能。
在这一招面前,无论是生命、无机物、空气还是时间,都会被赋予“死亡”的概念,彻底走向终结。
天空瞬间暗了下来。
一道粗大无比、散发着刺眼白光的能量柱从天而降,将李七夜所在的区域完全覆盖。
死灰色的雾气顺着光柱朝四周蔓延,所过之处,擂台的石板开始腐烂,化作虚无。
连周围的空间,都在这股极端的死亡力量下开始崩塌。
诸天万界在这一刻齐齐震动。
纳萨力克大坟墓内。
雅儿贝德双手捧心,脸上满是狂热与崇拜,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这就是安兹大人的英姿!那个无礼的凡人,将在至尊的力量下化作灰烬!”
迪米乌哥斯推了推眼镜,闪烁着智慧的色彩,用极其笃定的态度分析道:
“安兹大人从一开始就计算好了一切。他先用上百层防御魔法立于不败之地,再用超位魔法配合死亡终点进行绝杀。”
“这不仅是力量的碾压,更是智商上的绝对压制。”
“这就是我们至尊的智慧与力量,那个凡人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守护者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在他们看来,这场胜利已经是囊中之物。
九界之中。
无数古老的存在睁开了双眼,隔着无尽的虚空注视着天幕。
“那个骷髅使用的力量好生奇怪,不是天地法则,也不是帝威,却带着一股极其霸道的毁灭真意。”
一名隐世多年的大教老祖沉声说道,满是忌惮。
“那个叫李七夜的青年,为何没有任何动作?难道被吓傻了?”
另一名教主疑惑不解。
“不对,那个人身上没有任何气息,呈现出凡人的状态,但直觉告诉我,他很危险。”
一名活了数个纪元的活化石死死盯着李七夜的身影,身体不由自主地有些紧绷。
中立的诸天强者们议论纷纷,密切关注着战局的变化。
光柱之中,死灰色的雾气将一切吞噬,连光线都无法逃逸。
安兹·乌尔恭死死盯着光柱中心,眼眶里的红芒闪烁不定。
成功了吗?
即死判定应该已经生效了。
在死亡终点的作用下,任何复活手段都会失效,对方应该已经彻底消失了才对。
“你是在找我吗?”
一道平淡的声音突然从安兹·乌尔恭的身后传来。
安兹·乌尔恭的骨架猛地一僵。
他体内的警报系统在这一刻疯狂作响,但所有的防御结界、反侦测手段,在这一刻却没有起到任何警示作用。
他缓缓转过头。
李七夜依然双手负在身后,站在距离他不足三尺的地方。
那道毁灭一切的光柱,在李七夜身后缓缓消散,连他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这不可能。
安兹·乌尔恭在心中呐喊,恐惧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的时间停止抗性,他的空间防线,还有那么多防御手段,为什么完全没有触发?
对方到底是怎么避开那必杀的一击,无声无息地来到他身后的?
冷静。
必须冷静。
我还有道具。
世界级道具。
安兹·乌尔恭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拿放在道具栏里的世界级道具。
“小家伙,你的手段太粗糙了。”
李七夜微微摇头,闪过一丝失望。
“所谓的魔法,不过是借用天地之力的微末伎俩。”
“你连这片天地的本源都没有摸到,又如何能伤得到我?”
他缓缓伸出一只手。
这只手看起来没有任何力量,皮肤甚至有些粗糙,呈现出农夫的质感。
但当这只手伸出来的瞬间,安兹·乌尔恭身上的上百层光辉,开始化作无数碎裂的气泡,接连破灭。
啪。
啪。
啪。
清脆的声音在擂台上不断响起,每一声都重重敲击在安兹·乌尔恭的心头。
安兹·乌尔恭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魔力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逝。
不是流逝,而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规则强行抹去。
他的职业等级、他的技能、他的魔法抗性,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世界级道具——山河社稷图!”
“不对,贪婪与无私!快启动!”
安兹·乌尔恭在心中疯狂呐喊,试图催动身上的最后底牌。
然而, his骨手刚刚碰到道具,整只手臂就突然化作了飞灰。
没有痛苦,没有预兆,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这是什么力量?”
安兹·乌尔恭眼眶中的红芒剧烈颤抖,代表着他此刻极度恐惧的内心。
他试图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控制,连思维都开始变得迟缓。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只手面前,脆弱得与薄纸无异。
九界之中的无数修士此刻全部陷入了呆滞。
“那是什么手段?”
“只是一只手,就破去了所有的防御?”
“没有帝威,没有法则波动,这到底是什么境界?”
“难道……他是传说中的那位?”
一些活了无数时代的老怪物,看着天幕上那道布衣身影,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
他们想起了九界之中那个最古老的传说。
那个执掌万古、指点仙帝的幕后黑手。
那个曾经让无数黑暗巨头都为之战栗的阴鸦。
“天呐,真的是他!他竟然还活着!”
一名老怪物跪倒在地上,满是狂热与敬畏。
纳萨力克大坟墓内,原本狂热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雅儿贝德的笑容僵在脸上,身体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满是难以置信与绝望。
“安兹大人……这怎么可能……那个人到底做了什么?”
迪米乌哥斯的眼镜掉落在地,摔得粉碎,他却毫无察觉,只是死死盯着天幕,脑海里一片空白。
“至尊的防御……在一瞬间被瓦解了?”
“这不符合逻辑,这绝对不可能!”
他的信仰在这一刻开始崩塌,那个无所不能的至尊,在那个布衣青年面前,竟然脆弱得与蝼蚁无异。
擂台上。
李七夜的手掌已经落在了安兹·乌尔恭的头颅上方。
安兹·乌尔恭身上佩戴的数枚复活戒指在这一刻同时亮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试图重塑他的躯体。
然而,在李七夜那只手掌落下的瞬间,这些复活戒指接连碎裂,化作了无用的粉尘。
连复活的规则,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剥夺。
“万古以来,我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神明。”
“你的实力,在他们中间甚至排不上号。”
李七夜平静地吐出几个字,没有任何波澜。
“去吧,回到你该去的地方。”
手掌轻轻往下一压。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丽的光芒。
安兹·乌尔恭庞大的骷髅身躯,在这一掌之下,寸寸碎裂,化作了无数的骨粉,随风飘散。
连同他身上的华丽法袍、安兹·乌尔恭之杖,以及那些世界级道具,全部在这一瞬间化为虚无,彻底抹除在世间。
天幕之上,金色的光芒再次汇聚。
“第十二场:李七夜胜。”
李七夜收回手,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头看着天幕,深邃的视线穿透了虚空,落在了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下一个,是谁?
话音极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观战者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