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峡谷的另一端,陈思思正强忍着穴道被封的酸软,心中满是焦虑。
方才出手时,情急之下使出了家传的柔指功,却没想到会被那药童认出。
这门功夫是母亲临终前传授的,只说是祖上流传,却从未提及与大燕朝皇室有关……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陈思思的心头。
那老妖怪若是知道了这层渊源,恐怕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可事已至此,焦虑无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先设法保住剩下的人。
另一边,沈黎郡城的驿馆内,气氛同样凝重。
李流殇带着人手连续巡查了数日,沿陈思思可能经过的路线细细打探,却始终没有发现她的踪迹,心中越发焦灼。
就在这时,云溪县县令王敬却带来了新的线索。
自从吴书涵离开云溪县后,便将追查战马来历的案子当成了头等大事——皇上如此重视,若能查个水落石出,对自己今后的官运定然大有裨益。
王敬不敢怠慢,亲自带着衙役赶赴奉州,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那队曾经报官的商人。
起初商人还想遮掩,直到王敬拿出官府的威严严厉逼问,他们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终于吐露实情。
“回大人,我们……我们确实隐瞒了些事。”
为首的商人颤声道,“前些日子,我们商队路过出云谷的时候,在谷外发现了两匹战马。
当时见四周无人,便起了贪念,想把马留下。
谁知追逐时,其中一匹马异常警觉,挣脱缰绳逃进了山林,另一匹像是受了伤,没跑多远就被我们诱捕了。
我们以为这事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后来遇到土匪,马被抢走,还惊动了官府……”
“大胆!”
王敬听得勃然大怒,一拍惊堂木,“你们好大的胆子!
知不知道那是战马?
发现遗失的战马本该立刻报官,你们竟敢隐瞒不报,还私自带走,这已是触犯律法!
来人,把他们统统押回云溪县,严加审问!”
处理完商人,王敬不敢耽搁,立刻快马加鞭赶往沈黎郡城,将此事禀报给吴书涵。
“陛下,找到那匹战马的线索了!”
王敬气喘吁吁地进了驿馆,躬身道,“那队商人隐瞒不报,他们是在一个叫出云谷的地方发现了两匹战马,抓到了一匹,另一匹跑掉了。”
“两匹?”
吴书涵听闻,眉头瞬间紧锁,“看来并非偶然。
能一下子出现两匹战马,甚至可能更多,这绝非寻常人家所有,多半是附近州县官府或军营中流落出来的。”
站起身,在屋内踱了几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出云谷……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李流觞立刻道:“陛下,出云谷我们前几日前往沈黎郡时,恰好路过。”
吴书涵闻言,这才恍然大悟,拍了下额头:“是呀,路过出云谷的时候,朕还留意到那谷中幽深险峻,两侧山岩如刀削,景致虽奇,却透着几分阴森。
当时只当是寻常险地,倒没多想。”
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看来那处山谷比想象中更不简单。
“李将军,”吴书涵转身看向李流觞,语气斩钉截铁,“你现在立刻带人前往附近各州府,排查驻扎在当地的兵马——不管是府兵、边军还是驿站驿马,都要一一盘查,看看近期是否有战马丢失,或是通过私下交易、监守自盗等方式流出的情况。”
“属下明白!”
李流觞躬身领命,“此事关系重大,属下定会仔细盘查,绝不放过任何疑点。”
吴书涵点点头:“务必抓紧时间。
另外,让去出云谷搜查的人手再多加些小心,那山谷地势复杂,若真有异常,怕是藏着不少凶险。”
“陛下放心,属下会亲自叮嘱他们。”
李流觞应道,随即转身快步离去,不多时,驿馆外便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一队精兵跟着他疾驰而出,朝着各州府的方向奔去。
驿馆内只剩下吴书涵一人,他走到窗边,望着沈黎郡城的方向,眉头依旧紧锁。
出云谷……战马……陈思思的失踪……
这三者之间,定然有着某种联系。
只是那联系究竟是什么,他此刻还猜不透。
“希望能尽快查到些线索。”
吴书涵低声自语,心中对陈思思的担忧又重了几分。
那女子性子执拗,若是真在出云谷一带遇到了麻烦,怕是不会轻易低头。
抬手看了看天色,已近黄昏,晚霞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总会有消息的。”
只是吴书涵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在暗处发酵,而他只能在此处被动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而在出云谷不远处的那处幽深峡谷里,陈思思也正被一股莫名的寒意笼罩。
自绿草被带走后,峡谷里的气氛越发压抑,她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窥视,让她坐立难安。
就在她忐忑不安地思索着脱身之计时,峡谷入口的结界处忽然泛起一阵涟漪,一道灰影缓缓浮现。
来者是个身着灰色长袍的老者,面容枯槁,双眼是诡异的三角形状,正是幽冥谷谷主幽冥老怪。
他没有看缩在角落的灵儿和春燕,一双三角眼如同毒蛇般紧紧盯着陈思思,目光在她身上一寸寸扫过,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穿,试图从她身上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被这样阴冷的目光盯着,陈思思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如同芒刺在背。
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挺直脊背,冷冷地回视着对方:“你想做什么?”
幽冥老怪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声音沙哑如破锣:“小姑娘,别紧张。
老夫就是想问问你,你那手柔指功,是从何处学来的?”
陈思思心中一凛,果然是为了这个。
不动声色地说道:“不过是家传的粗浅功夫,不值一提。
老丈问这个做什么?”
“粗浅功夫?”
幽冥老怪嗤笑一声,“大燕朝皇室的柔指功,到了你嘴里倒成了粗浅功夫。
看来,你是不想说实话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一股磅礴的阴寒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压得陈思思几乎喘不过气。
“老夫再问你一遍,你与大燕皇室,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