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哭深渊，名不虚传。
跃入裂缝的瞬间，林枫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不是下坠感，而是被某种力量扭曲、拉伸、抛掷的感觉。四周的灰雾浓稠到几乎化为液体，粘稠地包裹着身体，隔绝了一切感官。视力在这里完全失效，连混沌领域的神识探查都被压缩到身周三丈范围。
更可怕的是那无处不在的“哭声”。
那不是真正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哀嚎与悲鸣。成千上万，不，亿万个绝望的意念在灰雾中回荡，诉说着痛苦、恐惧、怨恨、疯狂。这些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钻进识海，污染道心。
“坚守本心！运转功法抵御！”林枫立即传音给韩立和铁战。
他自己则全力催动混沌真元，体表浮现一层灰色光晕，将那些负面意念隔绝在外。混沌元神怀抱混沌源核，稳如磐石，任由万般哀嚎冲击，我自岿然不动。
但韩立和铁战就没那么轻松了。
韩立脸色苍白，额头冒出冷汗，显然正在与侵入识海的负面意念激烈对抗。他虽有真仙巅峰修为，但主修阵法，神魂强度远不如同阶。铁战则更为直接，双眼泛红，鼻孔喷出粗气，如同发怒的蛮牛，显然在靠强横的意志硬扛。
“紧跟着我！”林枫低喝，混沌领域扩张到极限——五十丈范围内，灰蒙蒙的混沌之气翻涌，将三人牢牢护在其中。
领域之内，混沌演化万法，形成了一层无形的过滤屏障，那些负面意念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纷纷破碎消散。韩立和铁战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多谢林师弟。”韩立心有余悸，“这深渊的怨念太可怕了，若非你的领域，我恐怕撑不过半炷香。”
铁战也喘着粗气道：“奶奶的，这鬼地方比传说中还邪门！”
林枫没有回应，而是全力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他们仍在坠落，或者说，在被某种空间之力传送。灰雾中，偶尔能瞥见一些破碎的画面：断裂的山峰、倒塌的宫殿、漂浮的尸骸、燃烧的火焰……这些画面一闪而逝，仿佛时空碎片。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脚下终于传来踏实感。
三人落在一片崎岖不平的黑色岩石上。
环顾四周，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头顶是望不到顶的黑暗穹顶，偶尔有灰雾如瀑布般垂落。四周是嶙峋的怪石和倒塌的建筑废墟，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死亡气息和淡淡的血腥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前方——那里矗立着一座残破的黑色巨门。
巨门高逾百丈，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造，表面布满划痕和凹陷，显然经历了惨烈的大战。门扇半开，门内是更加深邃的黑暗，隐约有幽绿色的光芒闪烁。
而巨门两侧，各倒着一尊巨大的石像。
左边石像是一只展翅欲飞的巨鸟，但翅膀断裂，头颅破碎；右边石像是一条盘旋的巨龙，但龙身被斩成数段，龙首不翼而飞。
“这是……上古神兽‘朱雀’和‘青龙’的雕像？”韩立声音发颤，“什么人能斩碎这种级别的守护石像？”
林枫走近观察。石像的断裂处平滑如镜，残留着微弱但极其锋锐的剑意——与慕容雪在黑风峡留下的剑意同源，但更加古老、更加磅礴。
“是斩幽剑尊。”林枫沉声道，“他在这里与某种存在战斗过，斩碎了守护石像，强行打开了这扇门。”
他看向手中的青铜钥匙。钥匙此刻光芒大盛，指向巨门内部。
“雪儿应该进去了。”林枫收起钥匙，“我们也走。”
三人走向巨门。
穿过门扇的瞬间，一股更加浓烈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条宽阔的甬道，甬道两侧堆满了骸骨。有人形的，有兽形的，有奇形怪状的，层层叠叠，不知堆积了多少层。骸骨眼中燃着幽绿色的鬼火，无声地注视着闯入者。
这些骸骨没有攻击，只是静静地“看”着，但那亿万道目光汇聚在一起，形成的压迫感足以让普通天仙崩溃。
林枫展开混沌领域，护住三人，稳步前行。
甬道极长，仿佛没有尽头。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变化。
甬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广场。
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九层高的黑色祭坛——正是林枫在钥匙影像中看到的那座！
祭坛通体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每一层都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符文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祭坛顶端，插着一柄断裂的黑色长矛，矛身布满裂纹，矛尖不断滴落着粘稠的黑色血液。
血液滴落在祭坛顶部的一个凹槽中，却没有积累，而是被某种力量吸收、消散。
而祭坛周围，散布着数十具尸体。
大部分是终焉教团的黑袍教徒，其中有三具尸体穿着与众不同的灰黑色铠甲，皮肤苍白，周身缠绕着未散的幽冥死气——是幽冥族！
“看那里！”韩立忽然指向祭坛侧面。
那里有一道白色的身影，背对着他们，盘膝坐在一堆终焉教徒的尸体中间。
白衣染血，长发披散，但那柄熟悉的银色长剑斜插在身边——是慕容雪！
“雪儿！”林枫心脏狂跳，就要冲过去。
“等等！”韩立拉住他，“不对劲！你看她的姿势和气息！”
林枫定睛看去，果然发现了异常。
慕容雪虽然盘膝而坐，但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膝盖上，似乎在全力压制着什么。她周身气息极不稳定，时而凌厉如剑，锋锐逼人；时而晦暗如渊，死气弥漫。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她体内激烈冲突，让她整个人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更可怕的是，祭坛顶端那柄断裂的黑色长矛，此刻正微微震动，矛尖滴落的黑血速度加快，而那些黑血仿佛受到吸引，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朝着慕容雪飘去！
“她在吸收魔血？！”铁战失声道。
“不，不是吸收。”林枫脸色铁青，“是封印！她在以自己的剑意和修为，压制祭坛的异动，阻止魔血外泄！但祭坛的反噬太强，魔气正在侵蚀她的身体！”
他立刻明白了一切。
慕容雪来到天哭深渊，不是为了获得斩幽剑尊的传承，而是为了加固封印，阻止终焉教团释放九幽魔主。她以自己的剑意为引，重新激活了斩幽剑尊留下的封印阵法，但消耗巨大，且被魔气侵蚀。
而那些终焉教徒和幽冥族，显然是来破坏封印的，被她斩杀于此。但她也付出了代价。
“必须帮她！”林枫毫不犹豫，冲向祭坛。
但就在他踏入广场的瞬间，异变陡生！
广场四周的阴影中，同时亮起数十双幽绿色的眼睛！
紧接着，一个个身穿灰黑色铠甲、皮肤苍白、手持骨刃的幽冥族士兵，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数量足有五十之多！其中领头的三个，气息赫然达到了天仙中期！
而祭坛另一侧，四名身穿黑袍、气息阴冷的天仙主祭也显出身形。他们手中各持一件扭曲的法器，眼中闪烁着残忍和兴奋的光芒。
“终于来了。”为首的一名天仙后期主祭阴森笑道，“斩幽剑尊的传人，混沌之体的拥有者……正好，用你们的血和灵魂，作为魔主苏醒的祭品！”
原来，这是个陷阱。
终焉教团和幽冥族早就料到了会有人来救援慕容雪，所以在此布下重兵埋伏。
“林师弟，怎么办？”韩立迅速取出阵盘，准备布阵。
铁战双斧交叉，咧嘴狞笑：“还能怎么办？杀出去！”
林枫眼神冰冷地扫过敌人。
五十个幽冥族士兵，最弱的也是真仙后期，其中还有三个天仙中期统领。四个终焉教团主祭，一个天仙后期，三个天仙中期。
而己方，自己天仙中期，铁战天仙初期，韩立真仙巅峰。
敌我力量悬殊。
但林枫没有丝毫惧意。
他的目光越过敌人，落在祭坛旁的慕容雪身上。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身体微微颤抖，但依旧没有回头，仍在全力压制祭坛。
她在坚持，在等他。
“韩师兄，布‘混沌净世阵’，护住雪儿和祭坛区域，防止魔气外泄和敌人干扰。”林枫传音道，“铁师兄，你拖住那四个主祭，不用拼命，缠住即可。”
“那你呢？”铁战问。
林枫看向那五十个幽冥族士兵，缓缓拔出混沌开天剑。
“我来清理杂兵。”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灰色剑光在幽冥族士兵最密集的地方炸开！
“混沌归墟——万法湮灭！”
剑光炸裂的瞬间，一个直径十丈的灰色漩涡凭空出现！漩涡疯狂旋转，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声音、仙元、死气……甚至连空间本身，都被扭曲、撕裂、湮灭！
首当其冲的十几个幽冥族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漩涡吞噬，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崩解、消散！
“结阵！结‘幽冥鬼杀阵’！”一个天仙中期的幽冥族统领厉声喝道。
剩余的幽冥族士兵迅速聚拢，以三个统领为核心，结成一个诡异的战阵。战阵一成，浓郁的幽冥死气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鬼爪，朝着林枫抓来！
鬼爪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岩石腐朽，连混沌领域的边缘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来得好。”林枫眼神一厉，不退反进，混沌开天剑高举过头。
“混沌开天——斩！”
灰色剑罡迎风暴涨，化作一道十丈长的巨剑虚影，悍然斩向黑色鬼爪！
剑爪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与吞噬。
灰色剑罡与黑色鬼爪剧烈对抗，彼此侵蚀、消磨。幽冥死气试图污染混沌，混沌之力则不断净化死气。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疯狂对撞，爆发出足以撕裂天仙肉身的能量风暴！
但林枫的混沌之力，显然更胜一筹。
三息之后，黑色鬼爪开始崩解！
“不可能！他的混沌之力怎么会这么强？！”幽冥族统领骇然失色。
他们幽冥族以死亡法则立身，死气对大多数仙力都有克制之效。但混沌之力，包容万物，亦能净化万物，恰恰是死气的克星！
“再结阵！换‘九幽锁魂阵’！”另一个统领急喝。
幽冥族士兵迅速变阵，死气化作九条漆黑的锁链，从九个方向射向林枫，锁链顶端是狰狞的鬼头，发出摄魂夺魄的尖啸。
与此同时，铁战那边也爆发了激战。
四个终焉教团主祭同时出手，一人召唤出深渊魔火，化作火海席卷；一人念动咒语，地面爬出数十只扭曲的魔物；一人挥舞骨杖，射出一道道腐蚀黑光；为首的天仙后期主祭则取出一面黑色小旗，旗面招展，化作滚滚黑云，笼罩整个广场。
铁战狂笑一声，体表星辰光芒大放，双斧舞成两团死亡旋风，硬生生在魔火、魔物、黑光、黑云中杀出一条血路！他的战斗方式简单粗暴，就是扛着攻击冲到对方面前，然后一斧劈下！
一个天仙中期的主祭躲闪不及，被铁战一斧劈碎了护体魔光，惨叫着倒飞出去，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找死！”天仙后期主祭怒喝，黑色小旗一挥，黑云中凝聚出数十根黑色长矛，暴雨般射向铁战。
铁战不闪不避，体表星辰光芒凝成一层铠甲，硬扛着长矛冲锋，每一步都在岩石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而韩立，则趁此机会，在祭坛周围布下了“混沌净世阵”。
三十六面阵旗插入地面，灰色的净化光罩升起，将慕容雪和祭坛核心区域笼罩其中。光罩内，魔气的侵蚀速度明显减缓，慕容雪周身气息的冲突也平缓了些许。
但韩立也因此暴露在敌人视线中。
“先杀那个阵法师！”一个幽冥族统领冷喝道。
立刻有十个幽冥族士兵脱离战阵，扑向韩立。
韩立脸色一变，他虽然真仙巅峰，但正面战斗能力远不如同阶。他迅速取出几枚防御阵盘激活，同时祭出一面八卦镜，镜面射出金光，射向冲来的敌人。
但幽冥族士兵悍不畏死，硬扛着金光冲锋，骨刃已斩到韩立面前！
“韩师兄小心！”林枫厉喝一声，想要回援，但被剩余的幽冥族士兵死死缠住。
千钧一发之际——
祭坛旁，一直盘膝不动的慕容雪，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左眼清澈如寒潭，倒映着冰雪与剑光；右眼幽深如古井，翻涌着死气与魔影。两种截然不同的光芒在她眼中交替闪烁，仿佛两个灵魂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她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右手，并指如剑，朝着韩立的方向轻轻一点。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灰色剑气破空而出！
剑气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所过之处，空间留下一道清晰的黑色裂痕，久久无法愈合。
扑向韩立的十个幽冥族士兵，动作同时僵住。
下一刻，他们的身体从中间整齐地裂开，切口平滑如镜，连魂魄都被这一剑彻底斩灭！
一剑，瞬杀十个真仙巅峰幽冥族！
全场寂静。
连正在激战的林枫、铁战和终焉教团主祭都下意识地停手，震撼地看向慕容雪。
她依旧背对众人，但那只抬起的右手缓缓收回，重新按在膝盖上。周身气息再次剧烈波动，左眼的清明与右眼的混乱激烈对抗，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刚才那一剑消耗巨大，且加重了魔气的侵蚀。
“她……她还没完全被侵蚀！”一个终焉教团主祭惊疑不定。
“但也快了。”天仙后期主祭狞笑，“魔血已经侵入她的剑心和识海，再有一炷香时间，她就会彻底堕入魔道，成为魔主苏醒的最佳容器！到时候，斩幽剑尊的传承者反过来成为魔主的肉身，真是绝妙的讽刺！”
林枫闻言，心中大急。
不能再拖了！
“铁师兄，韩师兄，全力掩护我！我要去祭坛那里！”林枫传音喝道。
“好！”
铁战狂吼一声，双斧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悍然冲向四个主祭，竟是以一己之力将四人全部拖住！
韩立也咬牙催动所有阵盘，八卦镜光芒大盛，射出一道道金光，干扰幽冥族士兵的行动。
林枫抓住这个机会，混沌开天剑爆发出冲天灰光！
“挡我者死！”
他不再保留，混沌法相雏形显化！
一尊三丈高的灰色虚影在他身后浮现，虚影手持巨剑，面容模糊，但散发出的威压让所有幽冥族士兵动作一滞。
“混沌法相……斩！”
林枫与法相同时挥剑！
一道直径超过三十丈的灰色剑罡横扫而出！剑罡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犁开的田地，留下深深的沟壑！
挡在前方的二十几个幽冥族士兵，连同两个天仙中期统领，被这一剑全部卷入！
“不——！”
惨叫声戛然而止。
剑罡过后，原地只剩下一片虚无。二十几个幽冥族士兵和两个统领，如同从未存在过，连灰烬都没留下。
剩余的那个天仙中期统领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逃。
但林枫怎么可能放过他。
混沌开天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灰色闪电，瞬间追上逃窜的统领，从他后心穿入，前胸穿出！
统领身体僵住，低头看着胸前出现的灰色剑尖，眼中充满恐惧和难以置信，然后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至此，五十个幽冥族士兵，三个天仙中期统领，全灭！
而铁战那边，也趁着四个主祭被林枫这一剑震慑的瞬间，一斧劈碎了那个受伤的天仙中期主祭的脑袋，然后反手一斧逼退了另外三人。
局势瞬间逆转！
林枫收回混沌开天剑，看都不看那些主祭，径直冲向祭坛。
“拦住他！”天仙后期主祭厉喝，黑色小旗疯狂挥舞，黑云凝聚成一只巨大的魔爪，抓向林枫后背。
“你的对手是我！”铁战狂笑着拦在魔爪前，双斧交叉，硬生生架住了这一击！
轰——！
铁战被震得倒退三步，嘴角溢血，但眼中的战意更加炽烈：“痛快！再来！”
而林枫，已经冲到了祭坛边缘，冲到了慕容雪身后。
“雪儿……”他声音发颤，伸出手，却不敢触碰。
慕容雪的身体剧烈颤抖着，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她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张苍白却依旧绝美的侧脸。
左半边脸，清冷如仙，眼神中带着熟悉的温柔和坚定；右半边脸，却爬满了黑色的魔纹，眼中翻涌着混乱与疯狂。
“枫……快走……”她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封印要破了……我控制不住了……”
“我不会走。”林枫斩钉截铁，一步踏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混沌真元汹涌注入她体内。
“我帮你一起镇压！”
混沌真元进入慕容雪身体的瞬间，林枫感受到了那场惨烈的战斗。
她的经脉中，两股力量正在疯狂厮杀。
一股是她的本命剑元，银灰色，锋锐无匹，如同冰雪般纯净，却已遍布裂痕。
另一股是漆黑如墨的魔血之力，充满了混乱、疯狂、毁灭的气息，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她的剑元和识海。
更可怕的是，祭坛顶端那柄断裂的黑色长矛，此刻震动得更加剧烈。矛尖滴落的黑血已连成细线，不断注入祭坛。祭坛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在下方苏醒。
“这是……九幽魔主的本源魔血！”林枫心中一沉。
斩幽剑尊当年封印魔主，以自己的本命神兵“斩幽剑”为核心，构建了这座封印祭坛。而祭坛顶端插着的，应该是魔主的兵器“九幽魔矛”。斩幽剑尊以魔矛为引，抽取魔主的本源魔血，以魔血之力反向镇压魔主，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但漫长岁月过去，封印逐渐松动。终焉教团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进一步破坏了封印，导致魔血外泄。慕容雪到来后，想以自身剑意重新加固封印，却被外泄的魔血侵蚀。
而现在，封印已到崩溃边缘。
一旦魔主破封而出，整个天哭深渊，乃至小清虚天，都将沦为地狱！
“必须重新稳定封印！”林枫咬牙，全力催动混沌真元，帮助慕容雪压制体内的魔血。
混沌之力不愧是万法克星。他一加入，慕容雪体内魔血的侵蚀速度明显减缓，甚至开始被反向净化。
但祭坛的震动却越来越剧烈。
“没用的……”天仙后期主祭在远处狂笑，“封印的核心是‘斩幽剑意’与‘魔血之力’的平衡！现在魔血已经污染了斩幽剑尊的传人，平衡彻底打破！魔主苏醒已成定局！你们所做的一切，只是徒劳！”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祭坛顶端，那柄断裂的黑色长矛，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尖啸声中，祭坛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浓郁的魔气如同喷泉般涌出！魔气在空中凝聚，化作一个模糊的、顶天立地的巨大魔影！
魔影仰天咆哮，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颤抖！
“完了……”韩立面如死灰。
铁战也停止了战斗，怔怔地看着那恐怖的魔影。
慕容雪眼中闪过绝望，但随即转化为决绝。她忽然挣脱林枫的手，踉跄着站起身，面向祭坛。
“以我剑心，祭我剑魂，唤斩幽之灵，镇九幽之魔！”
她一字一句，如同誓言。每说一字，脸色就苍白一分，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最后，她举起手中银色长剑，剑尖对准自己的心口！
“雪儿！不要！”林枫目眦欲裂，扑上去想要阻止。
但已经晚了。
慕容雪眼中闪过温柔与不舍，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一剑刺向自己的心脏！
“不——！！！”
林枫的嘶吼响彻整个空间。
但预想中的鲜血飞溅并没有发生。
银色长剑在刺入慕容雪心口的瞬间，忽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光芒中，一个虚幻的白衣身影，从长剑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面容模糊的男子虚影，负手而立，身形挺拔如剑。虽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斩破天地、镇压九幽的无上剑意，让所有人灵魂颤抖。
“斩幽剑尊……的残魂？！”天仙后期主祭失声惊呼。
虚影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低头“看”向慕容雪，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在确认。
然后，他缓缓抬手，按在了慕容雪额头。
一股浩瀚、纯粹、古老的剑意，涌入慕容雪识海。
慕容雪身体剧烈颤抖，眼中的混乱迅速消退，魔纹如潮水般退去，最终只留下右眼角一点淡淡的黑色印记。而她的气息，却开始疯狂攀升！
天仙中期……天仙后期……天仙巅峰……最终，稳稳停在了金仙初期的门槛！
斩幽剑尊竟以残存的最后力量，不仅净化了慕容雪体内的魔血侵蚀，更将自己的部分剑道传承和修为，直接灌顶给了她！
做完这一切，虚影变得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他转向祭坛顶端那柄魔矛，并指如剑，隔空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灰色剑气，没入魔矛之中。
魔矛的震动骤然停止，喷涌的魔气被强行压回祭坛，那道巨大的魔影发出不甘的咆哮，缓缓消散。
祭坛表面裂开的缝隙，在剑气的灌注下，开始缓缓愈合。
封印，被暂时稳定住了。
虚影做完这一切，身形已淡如青烟。
他最后“看”了林枫一眼——尽管没有眼睛，但林枫清晰地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目光中有审视，有欣慰，有托付，还有一丝……意味深长的复杂。
然后，虚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慕容雪体内。
慕容雪缓缓睁开眼。
此刻的她，气质与之前截然不同。依旧清冷，但更多了一种历经沧桑的沉淀和一种斩破万物的锋锐。修为虽未真正突破金仙，但已站在了天仙的顶点，且拥有了部分金仙级的剑道感悟。
“雪儿……”林枫声音沙哑，紧紧握住她的手。
慕容雪看着他，眼中泛起泪光，却又露出温柔的笑容：“枫，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林枫眼眶发热。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封印只是暂时稳定，终焉教团和幽冥族的威胁仍在。
“先解决这些杂碎。”林枫转身，看向仅剩的三个终焉教团主祭，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