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晓星给她解惑:“七月三十一日到的湖南,和外出办事的沈之寿碰上了,后面有事就去了衡阳。”
难怪,难怪。
司乡先前收到叫她电报时还以为单纯是因为沈老三可怜,如今想来还有另一层原因。
不过事情都做完了,因为什么做的也不那么重要了。
司乡问:“谈夜声还回上海吗?还是去哪里?”
“暂时不回。”谈晓星对小司是没有藏着的,“他现在回来危险。”
曾经的三民党成员,虽然是小职员,真要是有人盯上告发,也是麻烦,还不如叫他多在外面玩一段时间。
他一旦回来,就算是不告发,万一有人想借着他拉谈晓星站队什么的,那也是个麻烦。
谈晓星叫小司来也是有事要问她:“你要不要再去湖南玩一段时间?上海的事叫你盛姐姐替你看着就是,保证不会出纰漏。”
这话听着不太对。
司乡想了一下:“那我还是去钱塘江继续看潮吧,柳老
“那还是不要去了,一路查得严。”谈晓星眼角有笑意,“再出点事可不敢保证能平安啊。”
司乡抿唇笑了一下,他打什么主意太明显了。
谈晓星见哄不动她也不再哄,另换了事情来说:“当真说,你那收容所不能无限制的去容留人口,不然一定要出事的。”
“不会,既然批的是一百五,那就一百五吧。”司乡也不敢太冒头。
谈晓星点头:“今天去领易经理出来的时候,有什么事情没有?若有需要我们帮忙的,一定要讲。”
这个么。
司乡想了一下,说:“我找他们化缘了,武署长三十、赵科长二十、苏巡官十五。”
见他们面露惊色,她说:“其实没打算找他们,只是实在有些不爽。”
“你这……”谈晓星想说什么,到底是没有说,只是笑了笑,“也不怕他们记恨你。”
这年头有谁喜欢别人从自己兜里掏钱的。
司乡抿着唇笑了一下,讲:“过一两天我就去登报,专门感谢他们一下,好好说些溢美之言。尤其赵科长,得多夸奖一下他们三民党中人大义凛然。”
在座的都是人精,哪里听不出来阴阳怪气的。
盛淑音拿帕子掩着唇笑了一下:“捧杀是吧?”
“也不全是。”司乡对他们也不瞒着,“他是三民党人出身,眼下拿了高位一定是投了北洋,只是他应该也是如今才去,这要是叫人还觉得他一直是三民党的人,多少能膈应一下。”
谈晓星:“不要去膈应人了,登报表示下感谢还可以,但是话不要说太多了,不然把武署长的脸面也下了。”
三个人捐款,你可着一个人夸,知道的是你在阴阳姓赵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阴阳武署长。
司乡眼见时间差不多了,也不再多说什么,要起身告辞。
正要走,外面佣人来了,说是有司小姐的电话,说是阿恒打过来了。
“有没有说什么事?”谈晓星问。
佣人:“恒经理说叫司小姐去一趟唐渊先生家里,最好现在。”
现在?谈晓得打发了佣人出去,问:“唐渊是谁?”
“电政司的,比叶寿香要高一级。”司乡解释,“先前去北边就是他侄女的事。”
谈晓星不太放心,“那你现在真去吗?”
还是得去一下才成,那位万一是有事呢?
司乡便起身告辞,也不要他们送,趁着戒严之前坐了人力车赶了过去。
对于唐先生,先前倒是打过交道但也不多,深夜骤然找来,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
揣着疑惑,司乡到了唐家,开门的正是唐照水。
“小司来了。”唐照水极亲切的,“青华,快叫人。”
“小司阿姨好。”小小的唐青华躲在妈妈身后,很害羞。
司乡笑眯眯的:“抱歉,时间有些晚,也没有给孩子带什么东西,我是接了唐先生的电话从别处赶来的。”
“叔叔在书房。”唐照水在前引路,“一同过去吧,还有另一位先生也在。”
听得还有其他人,司乡更猜不出这是什么事情了,问:“可是唐先生要给我介绍生意?”
“这个我就不知了。”唐照水边走边说,“叔父没有说。”
司乡便不再问,只换了话来说,“你如今事情做得如何?”
“最近没有做了,不太安全。”唐照水随口答道,“我们店里有个管事被抓了,我叔父就叫我回来了,左右也不能靠我挣的那点,你如今在做什么?”
司乡:“出去休息了几天,如今在忙着弄个收容所,差人差钱差粮,我正四处化缘。”
“啊,那可是很好的事。”唐照水夸起来,“你可真厉害。”
司乡咧嘴笑笑:“只是苦了我的朋友被我牵连得做起了陀螺,忙得比戒严前更狠了。”
从一楼到二楼也走不了多少时间。
二人到了书房附近就不再说话,唐照水去敲门,等里面叫了过后把客人送了进去。
司乡问了好,再一看另一个人却是面生,只好微笑的冲着面生的人点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过来坐吧。”唐先生招呼道,“这个时间把你请来,实在是不好意思。”
司乡也正想问呢:“唐先生此时寻我,一定是有事,但说无妨。”
嘴上说着,心里却在想,要是真给她介绍生意,她可又该如何拒绝呢,她最近还需要低调呢。
“这位是彭先生。”唐渊简单介绍了一下,“我记得先前小司跟叶寿香很是熟稔。”
司乡没想到是问姓叶的,点点头:“是,我们老家是一处的,不过我没有见过他父母,只见过他亲戚。”
“那你可知他如今在何处吗?”另一位彭先生问起来,“你能不能联系上他?”
唐渊冲他摇了摇头,然后冲司乡说:“先前你在打听小叶,所以才问一问你,你千万莫要生气,彭兄也是我们一起的,也有事情想要寻他。我们自己发过去电报,他没有回信。”
一起,那当是电政司一同做事的了。
司乡斟酌着说:“我与他许久未见了,前些时日听说他病得严重,已经回了老家休养,他家原在山里,确实通信不便。”
先帮叶寿香解释了一下并不是刻意不回。
然后,她又说:“若是要找,我就传电报过去,叫那边朋友去山里寻一下他了。不知可否告知一下是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