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司乡随着沈文韬三人一同到了城外船上,他们要急着走,就花高价找了一条船只拉他们几个人直接往盐官镇开过去。
离开船还有一阵,沈文韬说起为何来得这样晚。
原来他先前带着苏庆泽在苏州去看一批丝绸,看完后又去了茶园,谁知遇到连日大雨,两个人在山中躲了两三天就耽误了。
等后面出来知道这事儿,连夜去四处求人寻关系,这才来得迟了。
沈文韬说起都是后怕:“你要是因为我晚到出了事,回去只怕我爹要把我腿也打断。”
这话真不是开玩笑,救他家的人还因为他到晚了出事,他难辞其咎。
司乡摆摆手:“不说那些了,眼下早些走就是了,几时开船?”
“晚上六点半。”
那还有好一会呢,时间还早,船家还要再等好一阵才来。
沈文韬看她有些无聊,提议道:“那边有卖闲书的,我去给你买两本来?”
“不用了。”司乡只想犯困,“别买了,你兄弟被抓就是因为买了那本藏着信的书才给了江公子由头抓他的。”
沈文韬听劝,说了句:“那我去买些瓜子吃食在船上吃吧,你们等我。”
一时船上只剩下三个人。
司乡看了两眼范瑞琪和苏庆泽,把身上被子一拉,闭上眼睛。
不一会均匀的呼吸响起,熬了一夜的人已经睡去了。
沈文韬买了一大包吃的回去,见着姑娘睡得香,动作格外的轻。
太阳慢慢西斜落山。
三个男人在船头坐着吃饭。
苏庆泽十分感慨:“这里的风景是真不错,白天黑夜各有风景,可惜匆忙了些,不然真想小住几日。”
“你就不要想了。”沈文韬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如今戒严,你这样在本地没有根基的,一不小心可能就叫人抓了。”
范瑞琪也点头:“如今这边反反复复的,一时说不好结果怎么样,咦,那边又在抓人了。”
顺着他目光望过去,几个警察正在追一个男人,看着就是往他们这边跑。
此时虽然戒严,但还没有到戒严的时间,码头上人来人往的,那人在人群中穿梭,倒叫后面的警察投鼠忌器,不敢开枪。
眼看着前面人要少了,那人跑到边缘处纵身起跳,直直投入水中去了。
警察追上去,开枪往水里扫了一圈,没有什么收获,又往回去了。
“也不知道又犯了什么事。”江瑞琪摇摇头,“如今这世道,真是乱哦。”
时间差不多了,船家带着人上来检查了一下,确认船况没有问题就下去吃饭了,只等过一会儿码头上盘查的人过来查过了开船。
苏庆泽嘴里说着:“我们把小司也叫醒吧,免得她错了吃饭的时间,要是她觉得这些不好吃,还能去
“行,你去。”沈文韬随口说,“最多半小时就开船了。”
苏庆泽转身往里面去,一转身就叫起来,“你是谁?文韬、瑞琪,有贼。小司快醒醒。”
哪里来的贼?一个全身湿漉漉的人正站在船舱里,分明就是不久前跳水的那个。
“抓贼!!!”苏庆泽嘴比脑子快,“小司快醒醒。”
司乡早醒了,睡眼朦胧的一看眼前这情况一下就清楚了,再对上那湿漉漉的人。
四目相对,是昨晚上冒险救她那人。
司乡忙说:“别喊,我认识,自己人。”
来不及了,已经喊了。
船家还没有走远,听见动静带着几个船工就往里面走,“贼人在哪儿,老九你快去找巡逻的人来。”
这下一时糟糕起来了。
司乡四下环顾,船舶里空荡荡的,也没有什么地方能给那人躲,等船家一上来,就能看个正着。
正着急呢,眼睛看到身上的被子,拿起往那人身上一丢,低低喝了一声:“快盖上。”
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沈文韬眼疾手快的抓住一罐桂花米酒朝着水里扔了过去。
扑通一声,水面晃荡起来,船家上来只看见水面在晃荡的余波。
巡逻的人来得也快,远远的叫:“贼在哪里?”
“跑了。”沈文韬指着那点余波,“估计是想偷东西,见着有人就惊跑了。”
两个盘查的人看了看船上的水渍,指着被子包得脸都看不见的人问:“他是谁?”
“是我叔。”沈文韬面不改色的说,“他得了风寒,还有些咳嗽发冷,只有多裹条被子。”
司乡正挨着那包着的人,见着两个人过来,灵机一动,问:“我能不能现在进城去寻个人?第二警察署的裴副署长下职了没有”
“你认识裴副署长?”那两个人注意力被引走,“你是他什么人?”
司乡:“朋友,上午刚见过面,我记得第二警察署的会客厅就在他办公室出来往外的第四间。”
盘查的人打量了他一眼,不知道真假,问:“你们这是去哪里?”
“盐官镇。”司乡说,“我们去那边看钱塘江大潮。”
“你们叔叔生病了也看潮?”
沈文韬忙上前说:“是我叔,不是他们叔叔,他也才三十岁的,我叔叔只是昨晚上吹了风今天咳得厉害又有些发冷,不过他身体好,明天就没事了。”说完两块银元送了过去。
银元到手,那两个盘查的人四下又检查了一下,确实也没有找着什么人影,交代了几句就走了。
范瑞琪往船家走去:“你们不是去吃饭吗?一起去吧,正好我刚没吃太饱,小司你吃什么?”
“随便。”司乡哪里还有心情吃,“给我带些热汤水就行。”
她嗓子有些沙哑:“要是有姜汤,也带些上来吧,没有就算了。”
船家下去吃饭了,苏庆泽想了想,低声说:“我去外面守着。”
沈文韬这才来得及问:“你朋友?”
“昨晚上帮忙的人。”司乡一句话带过,又去看那人,“你身上湿透了,这可怎么办?”
那人打了个喷嚏:“现在不好下去了,我裹着被子跟你们先走吧,你们去钱塘?”
“对。”司乡趁着这机会问,“他们为什么追你?”又说,“现在要通一下姓名才行了,我是司乡,他是沈文韬,外面守着的是苏庆泽,下去的是范瑞琪。”
“在下陈三千。”青年人望了望外面,低声说,“其他的你们不要问了,知道了对你们并不是好事。”
司乡深深看了他一眼,答应了:“可以,不过你一路上尽量不要出声,等后半夜到了,你自行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