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心里波涛汹涌,司乡面上还是平静的。
苏巡官一掌拍在桌子上,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的人:“你与谈夜声联合参与谋杀宋先生,还不招来。”
“呵呵。”司乡反倒笑了,“宋先生之死早已经在报纸上有了公告,真凶早已伏法,巡官先生今日在此审理,当真是要查宋先生之死吗?”
不等对方回答,司乡又抢先说道:“一件早已经定论的案子要重审自然是要有明确的批文的,巡官先生的批文当真就有吗?”
“今日传唤我来,并没有相应的传唤令,我有合理的理由怀疑你在任性执法。”
司乡一句接着一句的质问:“苏巡官是执法之人,竟然是视法律流程于无物吗?”
一句接着一句,就是想要将先机抢在自己手上。
姓苏的人目光直盯着她:“手令是他们忘带了,至于上面的批文,自然不用你来操心。”
“是吗?”司乡微笑,“旧案重审,又是大案重审,其中牵连多少人,苏巡官自然是比我清楚的,我只想先问一句,这样的轰动全国的重案大案,怎么会轮到淞沪警察厅第
司乡得叫他知道他今天传来的不是什么软柿子,“我还想问,苏巡官如此任性执法,当真是为了替旧案要个清白吗?苏先生与那位曾经的淞沪警察厅里自杀身亡的苏守忠科长又是什么关系?”
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痛苦,只怕跟那位自杀身亡的苏科长有相当近的血缘关系。
环环相扣,抽丝剥茧。
如今已经明白了,这位苏巡官正是杭州苏氏族人,想必正是为寻仇而来。
司乡趁机再说:“一位正当壮年且仕途顺利的族人身死,想必身为同族一定很难过吧,听闻还因此断绝了一门姻亲。”
一刀接一刀,把对面的心窝窝捅了个对穿。
司乡此时却没有什么同情的心思,她得抓住这个机会打乱对方的策略。
“听闻当时谈夜声落水之后死不见尸活不见人,当时追人的警队领头人姓沈,出自衡阳,虽然后面证实是误会,但后来谈家人曾至衡阳问询到底是何缘由,只是不知缘由为何。”
“我也曾在报纸上见过那位苏科长死讯,只是不知到底是何缘故能叫一位正当壮年仕途顺利的人甘心赶死。”
司乡最后语气轻了些:“也不知苏氏一族若是知道族中再有子弟仕途受损,不知又该如何难过。”
“你在威胁我?”
“不敢。”司乡可不承认,“只是就事论事罢了,您空口白牙翻出一桩旧案要我指认另一人牵涉其中,一无批文,二无传令,视律法于无物,这不是在拿前程冒险是什么?”
“当初宋先生之死报纸上铺天盖地,谈夜声失踪一事虽然没有上报纸,但是也是在警局备过案的,阁下审我之前不应该先去调来卷宗查阅吗?”
司乡笃定他是没有证据的,所以说话也格外大胆。
那人正要说些什么,外面又有人进来,还是刚刚那个杨大坚。
“我在审案,你先出去。”姓苏的皱眉冲来人说,“有什么事过后再说。”
杨大坚没走:“苏哥,您先歇一歇,有您的电话。”
“出去。”姓苏的声音里怒火都要喷出来了,“我在审案。”
杨大坚退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中年人进来。
“那我有资格打断你审案吗?”那中年人一脸的阴郁,“苏华楹你挺能耐。”
那人无视苏华楹的怒火,径直过去同司乡说话:“抱歉,一点误会,司律师没吓着吧。”
“还好。”司乡不知这人到底是哪路的不好表态,“该怎么称呼您?”
“鄙人姓武。”那人客气的说,“我送司小姐先出去吧。”
司乡:“有劳。”
二人一前一后往外走,临出门时司乡回头看了一眼,见那苏华楹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知道他是真想弄死自己。
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出去了。
外面谈夜霖和沈文韬都还在,见了她出去,齐齐松了口气。
“先走。”谈夜霖去开车,到了车上问,“是为什么事?”
司乡:“审我的人叫苏华楹,应该是先前自杀的苏守忠的血亲,问的是小谈,还问了两句叶寿香,定的罪名是小谈参与谋杀宋孝仁一事。”
司乡接着又说:“问了我跟小谈的关系,还问我是不是在芜湖见过叶寿香。”
听话听音。
谈夜霖心里一下有了数,这是苏家想寻仇。
至于如何会提到芜湖和叶寿香,那一定是有对那边知情的人说出去的。
而跟这两边都有关系的人,沈家是头一份。
沈文韬整个人都麻了,吞着口水说:“我要是喊冤你们信吗?”
“我没怀疑你。”司乡在后面说,“我比你更清楚你那叔叔当时在安徽差点死翘翘。”
不是沈家,那自然还有其他人。
司乡十分笃定的说:“想必是赵存志了,董无患也利用过这个罪名抓小谈,他们在国外是关系不错的,叶寿香也说过赵曾经想帮董无患谋差事。”
而且赵存志也在警局,正好还曾经是那位苏科长的下属。
至于他如何知道司乡的行踪,先前有人来打听的人可能是他,另外他近日与易兰琴走得近,只言片语的泄露也有可能。
由点成线,关系很容易浮出来。
沈文韬洗刷了自身的嫌疑大大的松了口气:“小司,还好你聪明。”
“别说废话了。”司乡眼下得赶紧想对策,“他只怕要一直盯着我们,小谈跟叶寿香去唐县的事瞒不住,得早想对策。”
沈文韬嗯了一声:“我马上写信回去,叫我爹防范。”
“光防范没有用。”谈夜霖开口说,“如果按照我们先前预料的那样,他们去唐县就是把柄。”
成王败寇,三民党协助的赵义,成功了自然是功臣,可一旦失败那就是叛党。
只要有心人捅出来,多少是有麻烦的。
而具体麻烦有多少,那就要看捅这人的决心和谈家的能力了。
司乡在后面说:“沈文韬你小看了有些事,赵存志在与董无患通信在芜湖就想抓小谈做投名状,当时未成功。”
“事后董无患与他们同行,一路告发,显然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
“这……”沈文韬是当真不知其中细节,“我小叔与他有来往的啊,罢罢罢,既然这样,明日我就去寻我三弟的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