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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6章 搞证(五)
    司乡听着老者的话,只说:“只是我已经拿下美国的律师证,断没有弃之不用的道理。”

    

    “如此,那你仍旧再赴美国谋生亦是好事。”老者没有多想,“老夫素来喜爱人才,愿意赞助些许路费。”

    

    这是按打秋风的意思来处理了。

    

    司乡笑容不变:“晚辈也不愿再去美国谋生计,更不愿换个行当。”

    

    “所以晚辈只好去接租界的法律业务了。”

    

    司乡把话讲明了:“我国的法律界不肯要我,想必是对我的实力没有信心。

    

    那我只好用事实说话,争取多同我国的律师打几场官司,等到大家认同我了,觉得我有资格在这里立足了,自然就愿意要我了。”

    

    她的意思很简单,你们不要我,我就去你们对面,专门打国人律师。

    

    “你……”老者被她的言论惊得目瞪口呆,“你如何能说出无耻的话。”

    

    这就急了。

    

    司乡只是笑笑:“前辈说笑了,如何晚辈就成了无耻之人?”

    

    “你专与我国律师争输赢……”

    

    司乡抢先说道:“难道我国的律师不用争输赢?”

    

    这自然不是,打官司这种事,非赢即输,断没有平局的道理。

    

    “我国的律师互相之间尚且有输赢,与外国律师之间亦有,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成无耻了。”司乡脸上的笑容还在,“我回国时便已经与美国领事馆沟通过,我的律师证他们承认有效的。”

    

    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了起来。

    

    问话的老者有气得不轻,他已经多年没有被人这样下过脸面了。

    

    此时,另一名老者开口:“司乡,你不忘自己是华人,肯放弃优渥薪水回国,确实值得赞扬。”

    

    又来了一个说话好听的,只是不知道接下来是不是仍然好听。

    

    司乡客客气气的说:“晚辈时刻不敢相忘自己是哪里人。”

    

    “年轻人想做一番事业成就一番道理是好事。”那老者说,“只是如今国内法律不健全亦是事实。”

    

    来了来了,他开始要讲大道理了。

    

    果然,那老者说:“或许过得几年就有转机。”

    

    “前辈说得是。”司乡顺着他的话说,“说不定过几年,便允许女子从政从法了。”

    

    那老者点头:“正是如此。”又讲,“老夫知道你,抛开性别不提,你也并未有过系统的学习,确实是不附和录用的标准。”

    

    “前辈的意思晚辈明白,我先前已经说了,我会遵守本国的法律法规。”司乡仍旧是那个说法,“晚辈明日便去接外国人的生意,一边争取读本国法律专业,一边在实战中学习经验。”

    

    到这里还没完。

    

    司乡又讲:“只是如今国人排外,为防有人疑心晚辈崇洋媚外,晚辈自当登报申明此举实在是无奈之举。”

    

    “年轻人不要动不动就登报。”老者皱了皱眉,“有些事情登报也解决不了。”

    

    司乡笑眯眯的:“登报只是为了表明我被迫选择那边实现梦想,并不是为了强迫法律界容下我这么号人。”

    

    在气人这方面,小司是有些天赋的。

    

    “你……”老者深吸一口气,语气没有刚才那么和蔼了。

    

    司乡见他生气,真怕把他气出个好歹来。

    

    “须知两国律法、习俗大不相同。”旁边老者开口,“你学在国外,业在国外,并无在国内的相关法律经验。”

    

    “你如何能认为自己有资格端坐律师席上?”

    

    司乡看着这位面容严肃的老人,朗朗开口:“所谓学无先后,达者为尊。又有言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任何行业,都以道高术专者为尊,不学无术者自不该端坐其上。”

    

    “然我苦读多年,已经通过学校考校而出,故此,我的文化基础水平已经达到标准。”

    

    女青年娓娓说来:“至于专业二字,我自数年前便开始研习大清律法,后在留学期间,又研习外国律法。”

    

    “荒唐,你一小小女子,岂敢如此大言不惭。你留学数年,数年之前你才多少年纪,能熟读大清律法。”

    

    司乡微微一笑:“晚辈自有凭证。”她不急不慢的说,“四年多前,晚辈已经在大清公堂之上与大清公堂之上辩过了,大人若是不信,可查清光绪三十四年六月至七月中旬上海报纸,亦可查询相关卷宗,都有记录。”

    

    “晚辈记得当日主审的三位大人,一位是上海道台吴远道大人,一位是肖桦肖大人,另一位是杨穆杨大人。”

    

    “我倒是恍惚记得当年那一案。”坐在下首的青年开口,“她一张利嘴,给她自己辩出一条命来。”

    

    这事有些人自然有印象,没有印象的人么,说了也想不起来。

    

    司乡接着又说:“及至如今回国,已在自学民国律令。 ”

    

    所以,想拿专业知识不够来叫她闭嘴,却是不能够了。

    

    司乡扫过面色各异的目光:“相应法律法规,晚辈已经熟记于心,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敢端坐于此而面无惧色、面无愧色的原因。”

    

    “反了天了,你一个小小女子,偶然读了几年洋书,就敢回国挑衅传统。”

    

    这话把司乡听笑了。

    

    然后她就真的笑了。

    

    “传统?何谓传统?”司乡反问,“是三纲五常,还是三从四德?”

    

    “若说三纲五常,诸位前辈该在紫禁城守着困居的幼帝才是,如何能坐在这民国的审判厅上审民国的官司?”

    

    司乡的嘴跟脑子一样快:“若论三从四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这其中意应该不是从父从夫从子的意思吧。”

    

    “好好好,老夫倒要听一听你有何诡辩。”古板的老者一拍桌子,“老夫倒要听听你如何强词夺理。”

    

    “诡辩不敢,不过却要问一问前辈。”司乡一双清亮的眼睛望向对面,“若父不智、若夫身死、若子尚幼,该当如何?”

    

    “你、你、你,歪曲古义。”

    

    司乡再问:“纵然父母皆在、丈夫健康、儿女成年。那身为人子、只听其父而不听其母吗?只听其夫不听翁姑吗?只听其子不听其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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