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恹恹地吃着午饭，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一上午也没什么胃口。
莲藕炖排骨是赵珩特意吩咐小厨房做的，藕炖得粉糯，排骨一嗦就脱骨，汤也浓白——可我吃了几口就搁下了。
“锦绣！”
赵珩风一般撩开珠帘冲了进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又急又冲。
我就是怕他这个样子。
我看了一眼石梅，她领着侍女们鱼贯而出。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告诉你也是徒增烦恼，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控制着情绪，尽量平静。
汤已经凉了，我端起碗，想喝一口，碗沿碰到嘴唇，又放下了。
赵珩眼尾都泛了红，死死瞪着我。
他这样喜怒不形于色，几乎没了个人情绪的人，被我搞得不敢发火，整得我脸皮有些发麻。
半蹲下来，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珩！”
握着我的双手，把我的手指拢在掌心里，低下头，把脸埋进我的手背。
“月陶。”我心肝一颤，温热的，潮湿的的哀求声响起，“我求求你——”
“不要放弃。”近乎绝望，“不要放弃好吗？事情一定会有转机的。”
喉咙被堵住，像有人攥住了我的心脏，狠狠捏了一把，又松开。
“赵珩。”
他没有应，只是把脸埋回我的手背上，额头抵着我的指节，一下一下地蹭。
发丝凉凉的，有些毛糙。
【系统任务：复仇的父亲，黄复啸的反扑。一位绝望的父亲，在女儿死后迟来的父爱，打破了边境的安宁。成功阻止入侵大临，达成此段剧情，获得系统好感度7%】
“赵珩。”
“赵珩！”
“赵珩。”我的声音发紧，指甲勾到了他的发丝，“赵珩！”
推了推他的肩膀。他却以为我在拒绝他，反而收紧了手臂，把我整个人箍进怀里。
“赵珩！不是，是系统发新任务了。”
赤红的眼里亮起了火星。
“什么？”
我把任务内容说了一遍。听完，脸上却没有我预想中那种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眼睛里的光又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我陡然醒悟——是战争。是要死很多人的。
宣城，姿城，笛城，利州，甚至西洲，这几个地方，一旦开战，最先遭殃的就是那里的百姓。
“月陶。”赵珩察觉出我的烦忧，捧住我的脸，拇指轻轻蹭了蹭我的颧骨，“我不是这个意思。”
“战争不是因你而起。相反，你的警示会给我们更多准备时间。”
不，是我算计了黄嘉柔，改变了很多事情。
“月陶，这是当世，抛弃掉那些假如，你无需背负那么多。”他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发顶。
脑瓜子嗡嗡的。
“你是报复我刚才勾到你头发了吧，故意压着我头顶说话。”
“啪！”后背挨了一下。
我与赵珩的脸色都好了不少。
“快去吧，此事宜早做部署。”
赵珩一步三回头：“你可千万别想不开。”
拧巴着补了一句。
“找他聊一下也行，别靠得太近。”
日子似乎回到了年前赵珩治理水患时的光景。
我闲得很，他忙得很。
林霁尘忙，张超也忙得很。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待林婉清加入，连乌骨金也忙得不行。大汶的一应跨国事务，全压在他一人身上。
我本来不忙，在抓到2个投毒1个刺杀后，也被迫忙了起来。
讲真，我觉得我管理不过来，也不擅长捉拿内应。
忙里偷闲，我二人终于私下对了账。
每天雷打不动扣1%好感度，连着扣了5日。我明面上还有20%好感度，实则有25%。
而他还有49%好感度。
“你这什么也不做，确实可以活到婉清顺利把孩子生下来。”
乌骨银给我展示了一下他良好咬合力的牙齿，白森森的。
我见他私下与我相处时，多有几分初见时的模样，与他兄长确实迥异。
忍不住问出了我一直好奇的问题：“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在我们面前切换自如。”
乌骨银面部的表情有些微妙，接着像变戏法一般揉搓了一下脸。
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我本就是我。”
完全就是乌骨金本人！
我撇了撇嘴：“如果没有那个任务，我确实也分不清。”
乌骨银扶额,似是想起了这回事。
“上一世，我就是他。”
！！！
揭秘都到这儿了，我再追问便不合适了。
指头敲了敲桌面，下巴朝桌上那套温酒器的方向微微一抬。
我从进门就看到这套温酒器，极为精美。
桌上搁着一套青白釉的温酒器，注子坐在注碗里，碗中热水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注子的盖子很小巧，摘下来放在一旁，壶嘴细长，流线优雅。看着很是高雅。
我掀开盖子，往里看了一眼。颜色黄褐，琥珀似的，透着一股醇厚的酒香，很像黄酒。
“什么酒？”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乌骨金端起酒杯，没有急着喝，先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小口抿了一下。
“药酒，此酒甚烈，适合驱寒。”他的声音放轻了些，“浅尝辄止。”
好家伙，自己倒是一口闷了。
药酒？大汶比大临暖，他大约是不太适应这边的气候。我端起酒杯，顺遂心意喝了一口。
“咳咳咳——”
舌头发麻，喉咙发烫，整张嘴像被人塞了一把火。
是花椒的麻，是辣椒的灼，混着酒意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烧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嘿，茱萸酒。”他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带着一点点幸灾乐祸，“用黄酒做底，加山茱萸、花椒、干姜一起泡的。驱寒祛湿，。”
“这叫有点呛？”我灌了一大口茶水，舌头还是麻的，说话都有些大舌头。“够劲儿！这茱萸酒我记得好像是偏红或者透亮吧，这个看着倒是挺像黄酒。哦，你看不见~”
手中的酒杯“吧嗒”一声落在桌上！
茱萸酒，我还用茱萸酒设计过杜行首，让她露了马脚。那次用的是山茱萸——醇厚，微酸，入口温润。
可这杯酒不是那样的。这杯酒麻，辣，灼，从舌尖一路烧到胃里，像吞了一口火。
“这用的是吴茱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