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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5章 这么好看的人怎么不心动
    我抬起头,这才发现我们离得很近——近得我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水雾,能看清他眉尾下那颗极淡的小痣,和有些不安颤动的发丝。

    

    他的眉眼比远看更好看。远看是画,近看是玉,是那种温润的、不刺眼的、越看越耐看的好看。脖颈处还有几点没擦掉的泥星子,混着水渍。

    

    我盯着那几点泥星子,忽然很想伸手帮他擦掉。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自己先吓了一跳。

    

    “多……多谢。”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脸烧得比昨晚还厉害。

    

    下一瞬,他怀里所有的荷花都塞到了我怀里。

    

    “你喜欢就好。”

    

    哎呦,妈呀,这男人也太会撩了。

    

    “我能为你做的事很少……”

    

    “什么?”

    

    “容微臣去换个衣服。”

    

    林霁尘弯腰拾起自己的靴子,赤足踏在青石砖上,一步步走远。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铺在荷花池边的小径上。

    

    我站在原地,怀里抱着那捧荷花,看着他消失在转角。

    

    若不是那沉甸甸的份量感还在,荷花的清香还萦绕在鼻尖,我真当自己只是做了一个美梦。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啊!

    

    “好看的人,果然做什么都好看。”我小声嘟囔了一句,把脸埋进荷花里,花瓣贴着我的脸颊,凉凉的,滑滑的。深深吸了一口气,花香混着清晨的水汽,从鼻腔一路钻到心底。

    

    捂着没有明显加快的心跳,缓缓往回走:“奇怪,为什么不狂热呢!追星看到这种极品,应该都要失智了才对,怎么这么冷静,真是变得都不像我自己了。”

    

    刚走到寝殿门口,遇上有些喘息的傅女官。

    

    对方带着愠怒,眉头微蹙,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娘娘去哪里了,让大家好找。”

    

    不是着急,是生气。那语气里没有担忧,倒像是在质问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我压住心里翻涌的不舒服,把怀里的荷花往上托了托,让她看清那几枝还沾着露水的花苞。

    

    “看不见我手上之物吗?”

    

    傅敏的目光在那捧荷花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我脸上。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垂下眼。

    

    “以后这些小事,娘娘可以吩咐我们做。”

    

    言语中有关心之意,语气都是警告之词。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站得规规矩矩的,语气也温温柔柔的,我要是发脾气,倒显得我无理取闹了。

    

    我抱着荷花从她身边走过去,没接话。

    

    她跟在我身后,亦步亦趋。我进殿,她也进殿。我找花瓶插花,她就站在旁边,递剪刀,递清水,把我剪下来的残枝接过去,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无数次。

    

    “这枝再剪短些,养得久。”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平稳稳的。

    

    我没理她,故意把那枝荷花插得歪歪斜斜。她也不恼,等我插完了,悄悄伸手扶正了一寸。

    

    “娘娘插花的手艺,比以前好了。”她说。

    

    我盯着那几枝荷花,忽然觉得很没意思。她明明是在哄我,可那哄里带着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敷衍,不是讨好,倒像是一个大人看着任性的小孩,无奈又纵容。

    

    “你出去吧。”我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

    

    “等会还有功课——”

    

    “出去,我今天不想上课。”

    

    身后安静了一瞬。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叹息,轻得像是错觉。

    

    “奴婢告退。”

    

    门在身后合上。想再睡会儿,闻着格外沁心的荷香,实在睡不着。

    

    不想走正门,怕又撞上傅敏,便从侧门溜出去,沿着回廊避开侍女、守卫漫无目的地逛。

    

    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看见墙边有棵歪脖子树,树干斜斜地伸出去,颇有意思。

    

    我四处看了看,没人。便提着裙摆爬上去,坐在树干上,晃着腿,对着层层叠叠的屋顶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墙那边飘过来。

    

    “小皇孙发热有两日了,用了太医的药一直没有好。”

    

    我晃着的腿停住了,是我那个失去记忆之前生的孩子?(还被自己怀疑是和其他人生的。)

    

    “这可怎么办?要去禀报殿下吗?”

    

    “可是殿下……”那声音忽然压低了,像是咬住了舌头,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吞了回去。静了一瞬,另一个声音接上来,带着几分试探的机灵:“要不去找太子妃娘娘,娘娘醒了,到底是自己的孩子——”

    

    “嘘!”先前那个声音猛地拔高,又猛地压下去,几乎只剩气音,“不准提太子妃娘娘,我们还是快些去找禀告邱嬷嬷。”

    

    脚步声匆匆远去。我从枝叶缝里往下看,只瞧见两角杏色的裙摆一闪,消失在月洞门那头。

    

    树干硌得我腿根发麻。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隔着衣裳摸了摸。那里有痕迹,一道一道的,浅白色的,弯弯曲曲的,像干涸的河流。

    

    泡澡的时候我摸过,肚皮有些松松垮垮的,和网上那些产后妈妈晒的照片差不多。

    

    我知道我生过一个孩子,赵珩提过。可那孩子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生的,生的时候疼不疼——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想不起来,也不想知道。

    

    赵珩问过我要不要见孩子。我说等恢复了记忆再去。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生气了,最后只是说“好”。

    

    我以为自己是真的想不起来,所以不想见。可方才那两个侍女说“发热两日”的时候,我的心揪了一下。不是那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揪,是猛地一下,像被人攥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松开了。

    

    我想我应该是在乎的,即便失去了记忆。

    

    逆着那两个侍女来的方向走,越走越快。路上遇见几个洒扫的宫人,看见我纷纷行礼,我摆摆手,让他们别出声。

    

    穿过一道月洞门,又穿过一道,拐进一条窄窄的夹道。夹道尽头是一扇朱红的小门,门虚掩着,里头静悄悄的。

    

    皇孙住的地方这么寒碜?赵珩不喜欢孩子吗?还是不喜这个我与别人身的孩子?

    

    没有人,我便径直推门而入。迎面而来苦闷的药味,让我大为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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