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翻来覆去,被子踢开又裹上,裹上又踢开。赵珩的手探过来,不轻不重地搭在我腰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的声音带着睡意,“可是恼今日姑姑骂了你?”
赵珩呼出来的热气更是惹得心烦,不过好歹我还有些脑子:“我倒是没什么,反正我也不记得了,她是长辈骂就骂了吧。我是不爽她那么说你!你可是她亲侄子!哪有这样当长辈的。”
身后安静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低低的,哑哑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餍足。
“我就知道。”他把我整个人扳过来,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碰着我的鼻尖,“你是在意我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压下来。
不同于前几日的克制,也不同于那些浅尝辄止的轻吻。他的手扣着我的腰,另一只手托着我的后脑勺,整个人像一团烧了很久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攥着他胸前的衣襟,指节泛白,脑子里嗡嗡的。
他的手从衣襟探进来的时候,我颤了一下。
“今天,”他的声音哑得像含着砂砾,嘴唇贴着我的耳垂,“可以吗?”
“可以什么?”
衣裳尽褪的时候,我再蠢也明白他在问什么了。
滚烫的手掌贴着我的腰,一路往下,带起一串酥麻。我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最后变成一种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
心脏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要给吗?就这样从了吗?真的白锦绣怎么办?
对啊,真正的白锦绣该不会被我挤到这个世界的沈月陶那里了?
赵珩若是真的爱她,怎么会察觉不到我和她的不同?
我的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按在枕边。他抬起头,月光映在他眼里,那火苗跳了跳。
“又想躲?”
我没说话。他盯着我看了片刻,忽然俯下身,堵住了我的嘴。不是之前那种温柔的、试探的轻吻,而是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舌尖撬开我的齿关,搅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缺氧。
我偏过头想喘口气,他的唇就追过来,含住我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细密的吻落在我耳后、颈侧、锁骨,一路往下,每一个落点都像火星子,烧得我浑身发软。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变成了破碎的呻吟,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身体在沉沦,可脑子却越来越清醒。
我想起街上那个叫梅香的女子,想起她绕着马车跑的样子,衣袂翻飞,步摇叮当。她的肚子微微隆着,可她的笑声那么亮,那么幸福。
那个追她的胖子,脸上那么大一道疤,可捧着绣鞋的样子笨拙又温柔,他应该很爱她。
不对,赵珩给我安排的出行规模绝不算普通人。前后各四个护卫,车夫一位,左右随行侍女一位,马车上还有傅女官。
正常人绝不会绕着这样还在行驶的马车躲猫猫,如果不是故意的那便是那个女人脑子有问题!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见到我时的惊恐做不了假。
长公主也喊出那声“沈月陶”后,再也没有发过酒疯,也未添一句污言秽语,像拔了舌的鹦鹉。看向我时,再不复张扬,而是有些闪躲。
我是不是可以大胆想一下,曾经有一个叫沈月陶的长得和白锦绣很像,甚至性格都和我现在的性格有些相似?
赵珩的唇在我身上画地图,再次落到我的嘴角,我忽然出声。
“我不是白锦绣。”
身上的动作猛地停住了。继而像是得到了什么启示,粗鲁地与我纠缠,剥夺我不不多的氧气。
“呼呼~”
“呼~我~呼,真的不是。”
赵珩撑在我上方,烛火从他背后透过来,映得他的脸半明半暗。他看着我,眉头拧着,呼吸还重着,眼神里那团火烧得正旺。
“胡说什么。”男人声音低哑,带着压抑的不耐,“你就是我的太子妃,白锦绣。”
“我不是。”
他盯着我看了片刻,忽然俯下身,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碰着我的鼻尖。“你是。”他说,声音放柔了些,像是在哄一个胡闹的孩子,“你只是忘了。会想起来的。”
“我不会想起来。”我偏过头,“因为我根本就不是她。”
他的呼吸重了一拍。手指收紧,扣着我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嵌进骨头里。
“你是。”
“我不是。”
他猛地低下头,堵住我的嘴。这次不是吻,是惩罚,撕咬。他含着我的下唇,用牙齿磨,舌尖顶进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像是要把我这些话统统堵回去。
我喘不过气,偏过头,他的唇就追过来,落在我的嘴角、下颌、耳根,胸腹。
“你是。”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我想推开他,第一次没推动。
赵珩又压下来,粗鲁地吻我的颈侧,强行扣住我的手腕。
“你是。”
“我不是,我是沈月陶!”
我当是怕的,说出一切后反而松了一口气,膝盖猛地顶上去。
赵珩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手松了。我从他身下钻出来,抓过散落的寝衣披上,坐到床边。
“咚——”
一声砸床声后,只有他的呼吸声,粗重而漫长,一下一下,像受了伤的野兽。
我低下头,系衣带。手指在发抖,系了好几次才系上。原来不是不怕,是后知后觉。万一他真容不下我,给个干脆吧,没准还能直接回去当打工人追星女。
“我不是你的太子妃白锦绣。我是沈月陶,一个穿越者的灵魂。忘记了怎么穿越过来的,只知道醒来时就进入了你的太子妃——白锦绣的身体中。”
“我不知道她的灵魂去哪里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把你的太子妃还给你,总之我不是你的太子妃。”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你既然这么爱你的太子妃,应该早就发现我和以前的她性格区别很大,人不会因为失忆而改变性格底色的。”
“我不知道你为何一直骗我,或许是自欺欺人不能接受你的太子妃不在的事实。”
“你说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