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吃的,给我。”他说得理所当然,又夹了小半只鸽子放回我碗里,“试试这个,应该合你的口味。”
我咬了一口,被油淋过的表皮下是鲜嫩多汁的鸽子肉,在嘴里炸开满嘴留香。
好吃,好好吃!吃得我直对他翘大拇指!
还没反应过来,他又夹起一块黄澄澄的牡丹糕,送到我嘴边。我下意识张嘴咬了一口——甜而不腻,满口花香,好吃得我眼睛又亮了。
“喜欢?”他问。
“嗯!也好吃。”我用力点头,伸手想拿第二块。
他先我一步,把那整碟牡丹糕都端到我面前。然后,从我手里把那块啃了一半的鸽子抽走了。
“你——”我瞪大眼睛,大口吞咽着糕点,“抢我的作甚!”
他已经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嚼着,嘴角还沾着我留下的油光。
我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母胎单身这么多年,就追追星,看看爱豆在舞台上发光发亮,哪遭过这种阵仗?
这人怎么这样?吃东西就吃东西,怎么还从我嘴里抢?还吃我咬过的?还吃得这么理所当然?
“你、你干嘛!”我结结巴巴地,声音都变了调。
“看你吃得香,我也想尝尝”抬眼看了我一下,难掩惊艳之色,“确实更好吃了。”
我盯着他嘴角那点油光,盯着他若无其事地把那半只鸽子腿啃干净,脑子里“轰”地炸开了。
不用猜都知道,我和这男人,有奸情啊!
有奸情!
我很快就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我必须顶着“白锦绣”这个名字活着。
因为这男人是太子啊。大临的太子殿下——赵珩。
而我现在的身份“白锦绣”,是他的太子妃。
太子妃!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筷子差点掉进碗里。偷偷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正在给我剥虾的男人,他低垂着眼,修长的手指剥得又快又干净,虾肉整整齐齐码在小碟里,推到我面前。
“趁热吃。”
确实热,因为他指尖微微有些发红。
“嗯?今天不想吃虾吗?”
赵珩停下剥虾的动作,抬头看我。手指还捏着半只虾,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碟沿上。他就那样看着我,微微偏着头,眉头轻蹙,像在琢磨我的心思。那眼神不凌厉,甚至称得上温和,可我就是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想说“想吃”,又觉得这话说出来矫情。说“不想吃”?可他剥了这么久。
讪笑一声:“吃,我当然想吃的。”
对方忽然笑了一声,把手里那半只虾递到我嘴边。我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咬了半只进嘴。
结果他倒好,干脆命令道:“咬断。”
然后剩下半只扔进自己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
“一人吃一半,刚刚好。”
我盯着眼前以这种诡异方式不断减少的那碟虾肉,连吃好几个才反应过来一人一半怎么会是吃我嘴里的一半!
羞死个人了!
我,一个母胎单身、只会对着爱豆喊“老公”的追星女孩,穿越成了太子妃?
而且还是刚生完孩子的太子妃。一个月前,我“生下”了一个男婴。得,穿个越,就这么无痛当妈了。
我花了好几天消化这个事实,消化完之后,发现日子其实过得挺爽的。虽然没有汽车火车飞机,没有手机电脑WiFi,但毕竟是封建社会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吃喝用度,样样都是最好的。
衣裳是丝锦,现代社会舍不得给自己酷酷买的;首饰是内造的,金银宝石款式每一样都可以当收藏的水准;饭菜是御厨掌勺的,胜过5星饭店。
想看书,书房里整面墙的藏书随便翻。想散步,后花园比我们整个小区都大。
除了不能上网,什么都好。
如果非要说还有什么不好——就是这位太子殿下,太黏人了。
超级无敌黏人!
吃饭要在一起,这我能理解,毕竟是一家人。睡觉要在一起,这我也能理解,毕竟是夫妻。尽管我多次拒绝,最终都是自他怀里醒来。
最离谱的是他处理公文的时候,也要我坐在旁边。
“我不吵你。”我试图挣扎,“我去花园转转?”
“花园风大,你身子还没好完,等会我陪你走走。”
我只好老老实实坐在他旁边,百无聊赖地翻一本游记。翻着翻着,腰开始酸了——这椅子太硬,坐得我浑身难受。
第二天,椅子就换成了软塌。
铺着厚实的锦褥,靠着舒服的软枕,旁边还搁了一碟蜜饯、一壶热茶。他坐在书案后批奏折,我窝在软榻上看书,偶尔抬头,正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
“怎么了?”我问。
他摇摇头,低下头继续写,嘴角却弯着。
后来我干脆把软塌当床用了——书看累了就睡,醒了接着看。每次醒来,都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坐在我旁边,握住了我的手。一只手批奏折,一只手握着我的手,拇指偶尔轻轻摩挲一下我的手背,像是无意识的动作。
我抽出来,过一会儿他又握回去。
我脑海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世上真有这么痴情的人?
还是男人?有权有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男人?我是造了几辈子福,穿越能遇到这种极品优质男!
不是,凭啥,我自己都不相信我有这运气。
我总是偷偷观察着赵珩,一个和我格外亲密却也一点不熟悉的人。
赵珩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听说是生产时差点没了,从鬼门关逛了好几圈。抱歉了,你的太子妃估计死了,穿来的是我沈月陶。
赵珩跟我说话的语气,总是小心翼翼的,像是唯恐我生气。他知道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喜欢荷花,不喜欢味道重的香囊。
记得太多了,多到不像演的。而且,越发让我相信一件事,我和他没了的太子妃老像了。
要不要告诉他,我其实是现代社会来的人,他爱着的太子妃已经被人换芯了。
可越是受他关照,我越是觉得这个男人要是知道真相后会折磨我,怪我。怎么办,我有点想回去了!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