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624章 备战汇报
    9月18日,一大早,吕辰就来到了办公室。

    

    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长袖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头发也特意梳整齐了。

    

    早在几天前,吴国华、钱兰、诸葛彪、宇文坤德等人就已经去了计算机所,开始了昆仑1机模型的技术确认工作,连工业计算的工作也暂时放下。

    

    吕辰也去参加了两天,提了一些建议。

    

    昨天下午,所里通知他,今天一早有车来接,国防科委的同志要见他。

    

    没说具体什么事,但来通知的是周主任本人,语气比平时郑重了不少。

    

    吕辰又检查了一遍关于星河计划和昆仑工程、昆仑一机的相关材料,将他们一一整理,整整齐齐的放在一个手提的文件密码包里。

    

    又翻开一个黑皮本子,检查了他提前准备的汇报提纲。

    

    确认无误,放进包里,然后把包盖上,拨乱密码锁的锁盘。

    

    他提起来试了一下,硬牛皮的小箱子,长宽和后世的电脑笔记本差不多大,七八公分厚,沉甸甸的。

    

    准备就绪,吕辰打开饭盒,这是早上陈婶给他准备的,里面有两个鸡蛋和两个馒头。

    

    将鸡蛋和馒头包进一张报纸,吕辰背好包,下了楼。

    

    楼下,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已经停在主楼门口,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烟。

    

    司机是个二十出头的战士,军装笔挺,腰板直,看见吕辰走过来,下车敬了个礼。

    

    “吕工?刘教授已经在车上了。”

    

    吕辰透过摇下的车窗看了一眼,刘星海教授坐在后排,穿着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皮文件夹。

    

    “教授早。”

    

    “上车。”刘星海教授往里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吕辰上了车,把皮包放在膝盖上。

    

    司机发动车子,吉普车驶出新街口,往西长安街的方向开。

    

    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长安街染成一片淡金色。

    

    街道两边的槐树往后退,路灯还亮着,一盏一盏地往后掠。

    

    一路上,刘星海教授没说话,只是偶尔看一下手表。

    

    吕辰也没多问,从报纸里掏出那个馒头,递了一个给刘星海教授。

    

    “教授,吃点东西。”

    

    刘星海教授接过馒头,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嚼完了,从兜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

    

    “小吕,今天咱们去国防科委,是见王文山主任。”

    

    吕辰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是汇报的事?”

    

    刘星海教授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车子过了西单,拐进一条安静的街道。

    

    路两边是灰砖高墙,墙上刷着红色的标语,门口有哨兵站岗,枪上的刺刀在晨光里闪着寒光。

    

    哨兵验了证件,又对照了手里的名单,敬了个礼,放行。

    

    吉普车在一栋灰砖楼前停下来。

    

    楼高三层,门楣上刻着“为人民服务”几个大字,字迹端正,漆色鲜红。

    

    司机熄了火,转头说:“刘教授,吕工,到了。二楼会议室,主任在等你们。”

    

    两人下了车,上了台阶,走进楼里。

    

    走廊里铺着水磨石地面,擦得很亮,能照见人影。

    

    墙上挂着一幅全国地图,旁边是几张宣传画,画的都是工人在车间里劳动的场景。

    

    二楼会议室的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军官,肩章上是两杠一星。

    

    “刘教授,吕工,请进,主任已经到了。”

    

    两人走进去。

    

    会议室不大,十来平米,一张长条桌,几把椅子,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几个搪瓷缸子和一个茶盘。

    

    窗户开着,秋风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桂花树的甜香。

    

    陈光远已经到了,坐在长条桌的一侧。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看见刘星海教授和吕辰进来,站起身,点了点头。

    

    “刘教授,小吕。”

    

    “陈厂长。”吕辰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王文山坐在长条桌的主位,面前摊着一个军绿色的文件夹,手里握着钢笔,正在写着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从刘星海教授、陈光远、吕辰脸上依次扫过,然后合上文件夹,把钢笔别在胸前口袋里。

    

    “人都齐了,坐。”

    

    三个人坐定。

    

    王文山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一件事。”他打开文件夹,翻到第一页,“国庆献礼,你们要向中央领导汇报昆仑工程和星河计划的最新进展。这是政治任务,也是战略任务。”

    

    他把“政治任务”和“战略任务”两个词咬得很重,目光再次扫过三个人。

    

    “汇报的规格很高。不是开大会,是小范围、高层次的专题汇报。到时候在场的,都是能拍板的人。你们讲什么、怎么讲、讲多久,都要提前定下来,一个字都不能错。”

    

    吕辰坐在那里,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些。

    

    王文山看着陈光远。

    

    “陈厂长,工艺相关的汇报材料,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陈光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稿纸,双手递过去。

    

    “王主任,初稿已经写好了。分三个部分:2微米工艺的量产情况、1微米工艺的预研进展、下一阶段的技术路线图。数据都核实过了,每一组数字都能追溯到原始记录。”

    

    王文山接过稿纸,没有翻开,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

    

    “数据要准确,这是底线。但光有数据不够,你要让听汇报的人明白,6305厂做的事,和昆仑1机、和国防建设、和星河计划、和国家的未来,是什么关系。不要只讲技术,要讲技术背后的战略意义。”

    

    陈光远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王文山看着刘星海教授。

    

    “刘教授,星河计划的整体汇报,您来主讲的。时间是二十到三十分钟,不能超。重点讲三件事:星河计划这八年干了什么、干成了什么、下一步要干什么。注意,不要把汇报变成工作总结,要变成战略研判。领导想听的不是你们干了多少活,是国家在这个领域处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下一步往哪里走。”

    

    刘星海教授点了点头,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

    

    “王主任放心,我心里有数。”

    

    王文山最后看着吕辰。

    

    “吕辰同志。”

    

    “主任。”吕辰坐直身体,应了一声。

    

    王少将看着他,嘴角微动,不知道算不算笑。

    

    “你的任务,是讲昆仑1机的技术突破和701工程的构想。”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这是初步定的提纲,你回去按照这个框架准备一份演讲稿,三千字左右,下周一之前交到我这里。”

    

    吕辰双手接过那张纸,低头看了一眼。

    

    纸上列了七八个要点,从“向量并行架构”到“701工程组网构想”,每一条后面都标注了需要重点说明的内容。

    

    “王主任,演讲稿需要逐字写出来吗?”

    

    “逐字写。”王文山的语气很肯定,“这不是你平时在车间里给工人们做培训,想到哪说到哪。这是向中央领导做汇报,每一句话都要经得起推敲、经得起追问。写出来,我先看,看完了还要报上去。上面可能会有修改意见,你按照意见改,改了再报,直到定稿。”

    

    吕辰把那张纸折好,放进帆布包里,拉链拉到头。

    

    “我明白了。”

    

    王文山靠在椅背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水有些烫,他吹了吹,又喝了一口,放下。

    

    “还有一件事。”他的目光在三个人脸上停了一下,“刘教授,从今天起,你们要取消一切出差安排。没有国防科委的批准,不得离开京城。组织上随时可能找你们,可能是开会,可能是改稿子,也可能是提前汇报,你们要保证随叫随到。”

    

    “好。”刘星海教授点点头。

    

    “特殊情况需要离京的,必须提前打报告,我亲自批。”王文山顿了顿,“不只是你们本人,你们的家人,如果有急事需要你们离京的,也要第一时间向组织报告。这不是限制你们的自由,是为了确保汇报工作万无一失。”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文山站起来,整了整军装。

    

    “今天就到这里。演讲稿的事,抓紧。下周一之前,我要看到初稿。”

    

    三个人站起来,刘星海教授伸出手,和王少将握了一下。

    

    陈光远和吕辰也依次握手告别。

    

    走到门口的时候,王文山又叫住了吕辰。

    

    “吕辰同志。”

    

    吕辰转过身。

    

    “你是三个人里最年轻的,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汇报。”王少将看着他,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但每个字还是很有分量,“紧张是正常的,但不影响把事办好。回去好好准备,有什么拿不准的,多向刘教授请教。”

    

    “是。谢谢王主任。”

    

    吕辰出了会议室,走廊里,刘星海教授和陈光远在等他。

    

    三个人下了楼,吉普车还停在门口,司机已经发动了车子,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烟。

    

    一个年轻的军官走过来,朝三人招了招手:“刘教授、陈厂长,你们跟张主任走。吕辰同志,你跟我来。”

    

    吕辰愣了一下,看了刘星海教授一眼。

    

    刘星海教授点了点头,吕辰跟着那个年轻军官往前走。

    

    穿过走廊,从另一侧的门出去,进了一栋相邻的楼。

    

    楼不高,三层,灰砖墙,窗户上挂着深绿色的窗帘,看不清里面。

    

    走廊里很安静,脚步声在水磨石地面上回荡。

    

    墙上贴着“肃静”两个大字,红纸黑字,格外醒目。

    

    年轻军官在一扇门前停下来,敲了敲门,推门进去,侧身让吕辰进去。

    

    “李主任,红星所、6305厂的同志到了。”

    

    房间里是一间办公室,比刚才的会议室大一些,靠墙是一排文件柜,柜顶堆着一沓沓档案袋。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便装,领口的扣子解了一颗。

    

    “吕辰同志,坐。”李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把手里的文件合上,放在一边。

    

    吕辰坐下,李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夹着几页纸。

    

    “我是献礼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姓李,今天请你来,是把国庆期间的一些安排跟你对接一下。”

    

    他翻开第一页,念了起来。

    

    “你和刘教授、陈厂长,将作为科技界的代表,参加国庆期间的专题汇报。时间是初步定在十月上旬,具体哪天、几点、在哪里、向谁汇报,现在还不能确定,到时候会有人提前通知你们。”

    

    他抬起头,看着吕辰。

    

    “在接到正式通知之前,你们要做的就是两件事。第一,准备好汇报内容。稿子要反复打磨,数据要反复核对,不能有任何差错。第二,随时待命。汇报的时间一旦定了,组织上会派车来接你们。你们不能自己开车去,更不能自己坐公交去。”

    

    吕辰打开手提包,掏出那个黑皮本子,翻开,准备记。

    

    李主任继续说。

    

    “流程是这样的:到时候,会有人到你们家里或者单位去接你们。接你们的人,会出示国防科委的工作证和献礼组委会的专用函。你们核对了证件和函件之后,再上车。上车之后,不要问司机去哪里,司机也不知道最终的目的地。中途可能会换车,这都是正常流程,不要紧张。”

    

    他在“不要紧张”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到了汇报地点,会有工作人员引导你们进入会场。会场里不能做任何记录。汇报结束后,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离开,不要在会场外逗留,不要和无关人员交谈。”

    

    李主任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看着吕辰。

    

    “吕辰同志,这些流程,不是不信任你们。是因为这次汇报的规格非常高,保密要求也非常高。你们要理解,要配合。”

    

    吕辰点点头:“李主任,我明白。组织上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李主任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吕辰。

    

    “这是你的观礼证和工作证。观礼证是10月1日当天用的,你虽然不上城楼,但在天安门广场的指定区域也有一个观礼席。工作证是进入汇报场所用的,不能丢,丢了要及时报告。”

    

    吕辰接过信封,打开,里面是两张塑封的证件。

    

    观礼证是红色封皮,上面印着“国庆观礼”四个金字,

    

    工作证是蓝色封皮,上面印着“献礼工作证”几个字,贴着他的一张黑白照片,照片是前几天所里统一组织拍的,他穿着白衬衫,表情有些严肃。

    

    他把两张证件看了两遍,小心翼翼地放回信封,装进帆布包里。

    

    李主任站起来,伸出手。

    

    “预祝你们汇报成功。”

    

    吕辰握住他的手。

    

    “谢谢李主任。”

    

    出了楼,阳光已经很烈了。

    

    秋天的太阳不毒,但晒在脸上还是火辣辣的。

    

    吕辰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睛看天,天很蓝,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

    

    来时的那辆吉普车已经离开了,门口又停了一辆车,司机摇下车窗,朝他招了招手。

    

    “吕辰同志,上车,我送您回去。”

    

    上了车,吕辰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车子驶出国防科委的大院,拐进长安街。

    

    街道两边的槐树上已经挂起了红灯笼,每隔几十米就有一面国旗,在秋风里猎猎飘扬。

    

    吕辰看着窗外,脑子里在转。

    

    三千字的演讲稿,从哪儿下笔?

    

    向量并行架构要讲清楚,但不能讲得太深,领导不一定要知道总线仲裁怎么做的,但要明白为什么21个单元一起算比一个单元快。

    

    701工程要讲明白,但不能讲得太虚,领导要看到实实在在的进度和价值,而不是一个“画在纸上”的大饼。

    

    还有那些数据,450兆次、2微米、4.5亿次、20个节点,每一个数字都要有出处,每一个判断都要有依据。

    

    他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开始在心里打腹稿。

    

    回到所里,已经快十一点了。

    

    吕辰走进自动化控制中心的办公楼,走廊里很安静,大家都在各自忙各自的。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包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又掏出王文山给他的那张提纲,展开,看了看。

    

    “三千字,下周一交。”

    

    吕辰把提纲折好,放回包里,又拿出黑皮本子,看了自己准备的提纲,两相比对,出入不大,只需要稍微调整。

    

    他放下本子,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三千字,讲二十分钟左右。得把向量并行架构、昆仑1机的技术突破、701工程的构想,全部浓缩进去。不能太深,也不能太浅。深了领导听不懂,浅了领导觉得没东西。”

    

    他拿起一张草稿纸:“得好好想想,从哪儿讲起,讲到什么程度,哪些该讲,哪些不该讲。”

    

    他在纸上开始写,从昆仑1机开始,不讲技术细节。

    

    讲为什么要搞向量并行,讲当时西方在搞标量,咱们另辟蹊径,用21个单元同时算,实现了超越。

    

    “这个换道领跑的故事,比任何技术指标都更能打动人。”

    

    他点了点头,在又开始写。

    

    写星河计划的体系,写材料、工艺、设备、设计和集成,昆仑1机不是孤立的,它是星河计划这个大体系里长出来的果实。

    

    没有材料组的高纯度硅,没有6305厂的2微米工艺,没有我们设计的芯片,没有汪涵教授的微程序,机器跑不起来。

    

    他的思路开始清晰:“这个体系作战的故事,比单讲昆仑1机更有说服力。”

    

    最后写701工程,这是必须要说明的,昆仑1机不是终点,是起点。

    

    它的算力要输出到全国去,要服务国防科研,要形成一张网。

    

    这张网建成了,就不是一台机器在算,是全国的资源在协同。

    

    吕辰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不知不觉就到中午。

    

    中午随便吃了点饭,吕辰对着提纲开始写稿子。

    

    他写得很慢,每一段都要反复斟酌。

    

    第一段,讲昆仑1机的意义,不是堆数字,而是讲我们为什么能做成,自主、协同、咬定青山不放松。

    

    第二段,讲向量并行的技术路线,不是讲原理,而是讲这条路我们走通了,并且走在了世界前面。

    

    第三段,讲星河计划的体系,不是讲组织架构,而是讲一群人在一个正确的方向下,用一套正确的方法,干成了。

    

    第四段,讲701工程和下一步,不是讲技术方案,而是讲我们要把京城的算力变成全国科研人员的算力,要一张网覆盖主要国防科研单位。

    

    第五段,讲困难和建议,不是诉苦,而是讲我们还需要什么,政策、制度、机制,让队伍稳定、让技术传承、让事业持续。

    

    他写写停停,一直写到天黑。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王卫国推门进来。

    

    “还不下班?”

    

    吕辰抬起头,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办公室里的日光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打开了。

    

    “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在食堂遇到雨水,托我给你送来。”

    

    王卫国拿出一个保温桶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葱花,香气扑鼻。

    

    “雨水说你今天晚上肯定要加班,就给你煮了碗面。”

    

    吕辰端起保温桶,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面条煮得刚好,不软不硬,荷包蛋的蛋黄还是溏心的,一咬开,金黄色的蛋液流出来,拌在面条里,香得不行。

    

    王卫国看他吃得香,站起身来。

    

    “吃了早点回去吧,别熬太晚。”

    

    “嗯。”

    

    王卫国推门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吕辰吃完了,把保温桶放在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坐在桌前,翻开本子,继续写。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传来火车站的钟声,低沉而悠长。

    

    他写到最后一段的时候,停了一下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久久没有落下。

    

    然后,他写了一句:“我们需要的,不只是更多的人,而是让人才愿意留下来的制度。”

    

    写完了,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三千字出头,五段,条理清晰,数据扎实,不卑不亢。

    

    他合上本子,关上灯,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银白。

    

    明天,还要改。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