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单元库录入完毕的第二天,吴国华就带着第六组的人,开始往里面灌数据。
从今天起,这个系统的主要任务就是辅助昆仑-1的芯片设计。
逻辑仿真、版图验证、设计规则检查,全在上面跑。
吴国华拍了拍机柜:“算力差一点,但够了!”
诸葛彪点头:“16台并联,理论峰值是单机的16倍。跑一个与非门的仿真,现在是毫秒级。跑一个加法器,秒级。跑一个完整的控制核心,大概需要几天。”
吕辰苦笑:“对,比手工快,但快得有限。等存储阵列扩到4M、8M,再加16台机器,速度还能再提。”
钱兰把机房维护记录本交给吴国华,转头对吕辰和诸葛彪说:“咱们也该忙自己的了。”
三个人来到吕辰的办公室,把门关上。
桌上摊着几张稿纸,是自动引线键合机的总体构想。
“这个项目,咱们从电机那边结束就开始想。”诸葛彪感叹道,“现在编程机、显示控制、分布式系统接口都交付了,总算是可以动手了。”
钱兰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封装环节现在是6305厂最大的瓶颈。光刻机工件台升级以后,光刻产能翻了十倍,薄膜、扩散、金属化各工序也都在提速。但封装还是老样子,一台键合机一个工人,一天撑死焊几百颗芯片。良率还不稳定,全靠手稳不稳。”
诸葛彪点了一根烟:“红星一号、二号、午马机、微光夜视仪、近炸引信、炮兵计算器、电子耳朵、显示器、接口芯片、编程机、逻辑控制柜……,6305厂顶不住了,3000多人的厂子,两条线,近三分之一的人焊死在封装环节,质量参差不齐。”
吕辰给二人倒了水:“这个环节还真是卡了脖子,不解决掉,加再多产线,光刻出来的晶圆堆在仓库里,封不出来,等于白干。”
诸葛彪弹了弹烟灰,打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画着一个简图,一个底座,一个支架,一个可以上下左右移动的悬臂,悬臂末端是一个细小的吸嘴。
底座旁边是一个显微镜,显微镜连着摄像头,摄像头连着计算机。
“这是这几个月,我反复琢磨的。显微镜下用操纵杆控制,自动对准,自动焊接,精度至少要做到正负十微米。”
钱兰点点头,也打开自己的笔记本,里面是一个芯片,一个引线框架,然后用箭头标出运动轨迹。
“我也琢磨了一下,自动对准两步走,第一步,粗定位。工件台把芯片和引线框架送到显微镜视野里,误差控制在几十微米以内。第二步,精定位。机器自动识别芯片上的焊盘和引线框架上的引脚,算出偏移量,驱动微动台补偿。”
她抬起头:“粗定位,咱们有底子。高频脉冲电机加光栅尺,一微米精度都能做。精定位,是难点。”
她顿了顿:“至于精定位,我的想法是图像识别。芯片上的焊盘是金属的,有固定的形状和排列方式。机器要能看见它,认出它,然后算出它的位置。”
诸葛彪说:“图像处理,像素点,一个一个算。午马机算一张图要几百毫秒。一颗芯片几十个焊盘,焊一颗就要几十秒。一天能焊几颗?”
吕辰道:“所以,我们不用微程序做图像处理,太慢。用硬件。把算法固化在芯片里,用逻辑电路代替微程序计算。这和编程机、显示控制芯片的思路是一样的。”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李怀德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脸上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表情,像是兴奋,又像是压力。
“你们三个都在,正好。”他走进来,把帆布包往桌上一放,“有个事,得跟你们说说。”
吕辰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
李怀德从帆布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红头,文号很靠前。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总装来的,小吕你看看。”
吕辰拿起文件:“……近炸引信、炮兵计算器、微光夜视仪等装备,在历次试验和演习中表现出色,作战效能显着优于现有装备。为加快我军装备现代化建设步伐,经中央军委批准,决定……”
他往下看,一行数字跳进眼睛。
近炸引信:50万套。
炮兵计算器:10万台。
微光夜视仪:3万台。
吕辰抬起头,看着李怀德。
“这是订单?”
“这是任务。”李怀德说,“总装下的任务,不是订单,是军令状。”
他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行字。
“6305厂作为上述装备核心芯片的定点研制生产单位,须确保按时保质完成供货任务。”
他顿了顿:“总计小100万颗芯片了,这还只是个开头,后面还要加。”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钱兰轻声说:“6305厂只有一条军品线,这么多,要做到猴年马月?”
“一个月1200片。”李怀德接过话,“每片晶圆上,少则几十颗,多则上百颗。一个月能出的成品,不到10万颗。”
诸葛彪把烟掐灭:“李书记,就算是光刻出来了,以现在的封装良率和速度,怕是还要打折扣。”
李怀德笑道:“是啊,我也是这样告诉总装的,所以他们专门批了一笔钱,用于封装环节的自动化建设。这可是专项经费,整整120万,用于设备研发和产线改造。”
李怀德一脸‘我很看好你们’的样子:“陈厂长和我说过你们三个早有计划做自动化键合机,所以我就在总装立了个军令状。明年这个时候,封装产能要翻三倍。翻不上去,我这个厂长就不用干了。”
吕辰三人对视一眼,这还真是瞌睡来了遇到枕头。
诸葛彪兴奋道:“李书记,那这120万怎么分?”
李怀德笑了起来:“诸葛,你小子心也太大了,不过,120万你吃不下。我和刘教授商量过了,决定搞一次大会战。把星河计划各协作单位的力量集中起来,用最短的时间,把自动化封装搞出来。”
钱兰道:“什么时候开始?”
“越快越好。”李怀德说,“你们既然早有准备,那具体的组织形式、参与单位、任务分工,就要你们来定。”
吕辰沉默了几秒:“既然这样,那就干。”
他看着李怀德:“李书记,既然是大会战,那咱们就得把星河计划的家底拉出来。”
李怀德点点头:“你说,要谁?”
吕辰拿过一张纸,一边写一边说。
“哈工大,精密机械是他们的强项,运动平台、丝杠导轨、振动隔离,这些都要他们来。”
“西军电,对准与识别,需要图像处理、信号分析,他们搞雷达的,对这些在行。”
“昆明贵研所,键合用的金丝、铝丝,纯度和一致性直接影响焊接质量,这个得他们来把关。”
“上海机床厂,工程化、批量生产,他们有经验。样机做出来以后,要变成能上生产线的设备,得靠他们。”
“长光所,光学对准系统,显微镜、摄像头、照明,这些光学器件,他们是最好的。”
“理论组,控制算法、微程序、系统仿真,得他们来建模、写代码。”
他一口气写了六个单位,然后放下笔,看着李怀德。
李怀德拿过纸:“行,人,我来请。技术,你们定。”
吕辰点点头,又拿来一张纸:“十天之内,各单位派人到红星所集中。一个月之内,拿出总体方案。三个月之内,造出原理样机。半年之内,上生产线试运行。”
他放下笔:“这是军令状里的军令状。”
李怀德盯着那个时间轴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行。就这么定。”
他拎起帆布包,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小吕,这个项目,你牵头。小钱、彪子,你们配合。需要什么,直接找我。”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诸葛彪又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10天。1个月。3个月。半年。来得及吗?”
“来得及。”
……
10天后,红星所党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长条桌摆成回字形,桌上摊着图纸、笔记本和搪瓷缸子。
包康建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哈工大的两个年轻教师,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
秦世襄坐在他对面,身旁边也坐着两名研究生。
昆明贵研所的周工独自前来。
上海机床厂来了三个人,钱工领头,正跟包康建小声说着什么。
长光所来的是王高工,旁边坐着两个年轻的光学工程师。
陈教授坐在他对面,身后还坐着两个研究生,一个在翻资料,一个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汤渺教授和方教授坐在陈教授旁边。
6305厂是陈光远和胡教授一同前来。
刘星海教授坐在主位,面前放着一个黑皮本子,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像是在等什么。
李怀德坐在他旁边,手里夹着一支烟,正吞云吐雾。
吕辰、钱兰和诸葛彪坐在刘星海对面。
“人到齐了。”刘星海敲了敲桌子,“开始吧。”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吕辰走到黑板前:“各位,今天把大家请来,是为了研发全自动引线键合机。为什么做这个东西,李书记已经跟大家说过了。我不重复。今天要讨论的,是怎么做。”
他拿起粉笔画了一个简图。
晶圆上料→芯片识别→位置对准→引线键合→质量检测→下料封装。
“六个步骤,核心是两步。”他用粉笔在“位置对准”和“引线键合”稳,焊不牢。”
他放下粉笔,看着台下。
“对准怎么搞?这是第一个问题。”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光远第一个开口:“对准,可以用光刻机的工件台技术,精度能做到亚微米。键合机精度要求没那么高,微米级就够了。技术是现成的,搬过来用就行。”
包康建摇了摇头:“陈厂长,光刻机的工件台和键合机的运动平台,工况不一样。”
他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画了两个图。
左边是一个方方正正的运动平台,上面标着“光刻机”。右边是一个结构更紧凑的平台,上面标着“键合机”。
“光刻机是步进式,移动的时候可以慢,停下来的时候要稳。对速度要求不高,对稳定性和精度要求高。”
他在右边的图上画了几个箭头。
“键合机不一样,焊完一个点,要立刻移动到下一个点。一秒焊几十个点,移动速度要快,启停要干脆。对加速度和动态响应的要求,比光刻机高一个数量级。”
他放下粉笔,看着陈光远:“光刻机的那套东西,搬过来用,会出问题。不是精度不够,是速度跟不上。”
陈光远皱了一下眉头,没说话。
陈教授开口了:“包教授说得对。工况不同,技术方案不能照搬。但光刻机的经验可以借鉴。关键是,怎么在保证速度的前提下,达到精度要求。”
他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两级运动的示意图。
“我提一个思路。大行程、低精度,加小行程、高精度。”
他指着图上的两部分。
“第一步,用通用运动平台,把芯片移动到显微镜的视野范围内。这一步,精度要求不高,几十微米就够了。速度快,因为只要走到大概位置就行。”
“第二步,用一个微动台,做最终的精细对准。微动台行程小,几个毫米就够。但精度要高,能到微米级甚至亚微米级。可以用压电陶瓷驱动,响应快,分辨率高,没有间隙,没有摩擦。”
他放下粉笔,转过身:“粗定位负责快,精定位负责准,两级串联,既保证了速度,又保证了精度。”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包康建点点头:“这个思路可行,粗定位的运动平台,可以用高频脉冲电机加精密丝杠,光栅尺反馈,闭环控制。精度能做到正负5微米,速度能到每秒几百毫米。”
“精定位的微动台,”他想了想,“可以用压电陶瓷叠堆,配上柔性铰链。行程正负1毫米,分辨率能到纳米级。响应速度微秒级,没有机械间隙,没有摩擦,长期稳定性好。”
秦世襄推了推眼镜:“粗定位和精定位之间,怎么衔接?粗定位走完了,微动台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走。这个‘知道’的过程,需要时间。”
陈教授在纸上写了几行公式:“粗定位完成后,系统记录下当前位置和目标位置的偏差。这个偏差,就是微动台要补偿的量。算法要快,要在毫秒级内算出补偿量,然后驱动压电陶瓷动作。总的对准时间,不能超过几十毫秒。”
讨论完第一个问题,吕辰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两级运动、粗精衔接、毫秒级响应。
“对准的第二个问题,”他转过身,“用什么来‘看’?”
王高工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
“传统的方法,用显微镜加摄像头。芯片上有对准标记,显微镜放大以后,摄像头拍下来,计算机分析标记的位置,计算出偏差,然后驱动平台移动。”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图。
“这个方法的问题是,慢。图像数据量大,计算机处理不过来。拍一张图,几毫秒。处理一张图,几十毫秒甚至上百毫秒。一秒焊几十个点,每个点都要对准,光对准就花了几百毫秒,来不及。”
他放下粉笔,看着台下:“所以,要想办法提速。”
吕辰拿起粉笔,画了一个芯片的框图。
“我建议把‘找标记’算法硬件化,设计专用芯片,把图像处理的算法固化在芯片里。摄像头拍到的图像,直接送到这块芯片,芯片在几微秒内就算出标记的位置,然后输出偏差信号。”
陈教授点点头:“可行。图像处理算法,本质上就是滤波、边缘检测、模板匹配。卷积、相关、比较,都是基本门电路,不需要复杂的指令集。”
他顿了顿:“问题是,这块芯片的复杂度,不低。图像数据是二维的,几百乘几百个像素。要在几微秒内完成处理,需要的门电路数量很大。以现在的五微米工艺,芯片面积可能会很大。”
吕辰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专用。
“那就做大。面积大一点没关系,只要能跑得快。键合机需要的是专用的、快速的、只干一件事的芯片。这件事,我们集成电路实验室来干。”
陈光远补充了一句:“除了视觉对准,还可以用光栅尺做位置反馈。运动平台上装光栅尺,分辨率零点几微米。平台走到哪儿,光栅尺读数就告诉控制系统‘我到了哪儿’。视觉对准做粗定位,光栅尺做精定位的验证和补充。两套系统,互相校验。”
方教授忽然开口:“我有一个想法,可能不成熟,说出来大家听听。”
他看着在座的人:“能不能用微波或者红外来做对准?芯片和基板在特定频率下,会有不同的反射特征。如果发射一束微波,打在对准标记上,反射回来的信号,和打在别的地方的信号,不一样。通过分析反射信号,就能判断有没有对准。”
他顿了顿:“这个方法的好处是,非接触,速度快,不受表面污染和光照条件的影响。而且,不需要显微镜,不需要摄像头,不需要复杂的图像处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秦世襄推了推眼镜:“方教授这个思路,理论上可行。不过要做微米级的对准,需要用毫米波甚至亚毫米波。那个频段的器件,我们还没有。”
他想了想:“但可以作为辅助。比如,视觉对准做完以后,用微波验证一下。或者,在焊点质量检测上用微波。焊得好不好,接触电阻不一样,反射信号也不一样。”
方教授点点头:“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不一定非要用在主对准通道上,可以作为补充和验证。”
陈教授插了一句:“方教授,电子耳朵的无线传感器,能不能用到键合机上?”
方教授眼睛一亮:“你是说,在键合头上装传感器?”
“对。”陈教授说,“键合的时候,超声振动、压力、温度,这些参数实时监测,通过无线方式传回控制系统。不用拖着一堆线,信号更干净,响应更快。”
方教授点点头,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吕辰在黑板上又加了一行:微波/红外辅助对准、无线传感监测。
“精密运动平台,包教授,这个交给你们了。”吕辰说。
包康建点点头:“没问题。高频脉冲电机加精密丝杠,光栅尺反馈,闭环控制。X-Y-Z三轴,行程100*80*20。定位精度正负2微米。速度300/s。加速度2个G。”
他顿了顿:“运动平台的基座、导轨、支架,我建议用陶瓷材料。氮化硅和氧化锆,热膨胀系数低,刚性高,减振性能好。用在这个地方,再合适不过了。”
汤渺教授点点头:“陶瓷精密加工,我们有经验。导轨的直线度、平面度,都能做到微米级。但成本高,加工周期长。做样机可以,批量生产的话,要考虑替代方案。”
上海机床厂的钱工插了一句:“批量生产的时候,可以用铸铁基座加陶瓷导轨。铸铁做结构件,陶瓷做运动副。这样既保证了精度,又控制了成本。”
包康建点点头:“这个思路好。样机先用全陶瓷,验证性能。定型的时候再优化材料方案。”
吕辰在黑板上写下:精密运动平台——哈工大+上海机床厂+工业陶瓷中心。
“对准与感知系统,秦教授、方教授,这个交给你们。”
秦世襄点点头:“光学对准这部分,西军电来负责。显微镜、照明、摄像头,都是现成的。关键是图像处理的速度,需要你们集成电路实验室把那块专用芯片做出来。”
方教授在旁边说:“微波辅助对准和无线传感,我来试试。不敢保证能成,但值得一试。”
吕辰在黑板上又写:对准与感知,西军电+工业监测实验室+集成电路实验室。
“材料与工艺保障,胡教授、周工、汤教授,这个交给你们。”
胡教授看着汤渺:“键合吸嘴,也就是焊头,接触芯片的表面,要耐磨,要导热均匀,要绝缘。金属材料有局限性,陶瓷可能更合适。”
汤渺点点头:“可以用氮化硅陶瓷做键合吸嘴,加热块也可以用陶瓷,热均匀性好,不会有局部热点。”
周工道:“键合金丝,我们能做到纯度99.99%,线径25微米。延伸率2~4%,断裂强度10克以上。批间一致性也没问题,关键是成本太高了。”
他顿了顿:“目前正在攻关铝丝,但问题不少,表层氧化膜影响焊接,我们正在研究表面钝化处理工艺,希望能解决这个问题。”
吕辰在黑板上写:材料与工艺,6305厂封装中心+工业陶瓷中心+昆明贵研所。
“控制理论与软件,陈教授,这个交给您。”
陈教授翻开本子:“控制算法分三层。最底层,是运动控制。位置环、速度环、电流环,三环闭环。PID参数要整定,要适配不同负载、不同速度。这一层,可以用微程序固化在芯片里。”
“中间层,是对准算法。视觉对准、微波对准、光栅尺反馈,多源信息融合。这一层,要建数学模型,要写微代码,要跑仿真。”
“最上层,是工艺管理。键合温度、压力、超声功率、时间,这些参数要能编程,要能根据不同芯片、不同基板做调整。这一层,要用到编程机,要写编辑软件。”
他合上本子:“三层架构,一层一层往上搭。工作量不小,但理论上有基础。昆仑-0的编程机、分布式系统、标准单元库,这些成果都可以复用。”
吕辰在黑板上写下:控制理论与软件,理论组+集成电路实验室。
所有人发言完毕,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刘星海总结道:“这个项目,不是一般的科研项目。是军令状,是大会战。没有牵头单位,6305厂设备中心就是战场。半年之内,要拿出能用的全自动键合机。”
他顿了顿:“各位都是从星河计划开始就跟过来的老人。这几年,风风雨雨,什么没见过。光刻机做出来了,集成电路做出来了,计算机也做出来了。”
他看着每一张脸:“一台键合机,比这些都简单。但简单,不代表容易。难在要把这么多东西拼在一起,拼成一个能用的、好用的、耐用的设备。”
他站起来:“陈厂长负责总体,李怀德同志保障资源,有技术难题,大家一起攻关。”
他看着所有人:“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