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7日，天气阴。

    

    韩立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止他的叩首，只是淡淡道：“起来，帮我按住你大哥。”

    

    张林立刻爬起来，用尽全力按住张森的肩膀和那条完好的腿。

    

    韩立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入识海。“日晷”道纹缓缓旋转，金色的光芒比之前明亮了几分——经过一夜的调息，虽然法力只恢复到两成多，但神魂的疲惫稍减，足以支撑精细的操作。

    

    他用指尖蘸取一小块地脉石髓，那东西触感粘稠，微微温热，带着一股奇异的、仿佛能渗透皮肤的厚重能量。按照《蚀界化元诀》中对各种灵材“性质解析”的粗浅理解，地脉石髓属土，厚重沉稳，主中和、镇伏。腐骨瘴属阴邪，毒烈而躁动，二者相遇，应是以“厚重”镇压“躁动”，以“中和”化解“毒烈”。

    

    他没有贸然将整块石髓都用上，而是先取米粒大小，小心地涂抹在张森左腿伤口最严重、青黑色最深的地方。

    

    “嘶——”

    

    一直昏迷不醒的张森，竟然发出一声微弱的抽气声，眉头紧紧皱起，身体本能地抽搐了一下。

    

    张林紧张地盯着，手上的力道却丝毫不敢放松。

    

    韩立凝神观察。

    

    那米粒大小的地脉石髓接触到伤口的瞬间，仿佛烧红的烙铁落入冷水，发出极其轻微的“嗤”声。青黑色的皮肤下，那些游走的暗红丝线似乎被惊动，疯狂地扭动、退缩，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镇压，缓缓地向伤口处聚拢。

    

    而地脉石髓本身，那温润的土黄色光芒正在迅速黯淡，仿佛在与毒性剧烈消耗。

    

    有效！

    

    韩立不再犹豫，又蘸取更大一块石髓，这次直接涂抹在伤口最中心，同时以微弱的法力配合《蚀界化元诀》的“疏导”法门，引导石髓的能量向深处渗透。

    

    棚屋内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张森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偶尔因痛苦发出的闷哼。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一炷香，两柱香……

    

    当韩立第四次涂抹石髓时，那块原本拇指大小的地脉石髓，已经用去了近半。而张森腿上的青黑色，终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先从大腿根部，然后是膝盖，最后是小腿，一寸一寸，青紫褪去，露出原本苍白但不再诡异的肤色。伤口处的脓水渐渐止住，那令人作呕的腐臭也淡了许多。

    

    张森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他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而无神，但瞳孔深处，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濒死的涣散。他茫然地看着破旧的棚屋顶，嘴唇动了动，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

    

    “林……弟……”

    

    张林浑身一震，眼眶瞬间通红，眼泪夺眶而出。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拼命点头：“大哥！我在！我在！”

    

    韩立默默起身，退到一旁。

    

    他将剩余的半块地脉石髓收回陶罐，小心盖好。此物珍贵，剩下的或许还有他用。